“这是我们和湖南卫视、江苏卫视签订的，一份购片意向书。”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和一丝炫耀的语气。
“两大平台，都对这个项目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并且给出了非常优厚的预购价格。“
”但是，他们有一个前提条件。”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顾昀。
“那就是，这部剧，必须由我们唐人来主导制作，并且，男主角必须是胡歌。”
这，就是她的阳谋。
她没有跟顾昀争论胡歌合不合适，而是直接绕过了他，用市场的力量，来对他进行降维打击。
她把一个两难的选择，摆在了顾昀面前。
要么，你接受我的条件，我们一起赚钱，名利双收。
要么，你拒绝我，那这些电视台的预购合同，包括后面跟着的投资，就全都会化为泡影。
一个投资高达两三千万的S级项目，如果没有电视台提前买单，那将面临着拍完之后卖不出去，血本无归的巨大风险。
她不相信，顾昀一个看似有钱，但毫无行业经验的门外汉，敢赌这么大。
“顾先生。”
蔡艺侬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生意就是生意，我知道你也开了个影视公司，我跟你说点推心置腹的话。“
”我们做影视的，最终还是要对投资人负责，要对市场负责。“
”我知道你有才华，有想法，但一个成功的项目，光有这些是不够的。”
“你看，只要你点个头，资金，团队，播出平台，所有最麻烦的事情，我们唐人全都帮你解决了。“
”你只需要坐等分红，同时还能让亦非出演一个注定会爆红的角色，这难道不是一笔双赢的买卖吗？”
她的话说完，看向顾昀的反应。
以及程淑芬和章国荣的表情。
她了解到，顾昀新注册的懒人影视公司的股权结果是四个人，现场就他们三人。
以她抛出的这个最优的条件，即便顾昀不同意。
另外三人合伙人也会劝解他的。
身为投资人，不可能跟钱过不去。
可是，当她看了一会三人的脸色，表情之后，那可笃定自信的心，却渐渐凉了下来。
平静，太平静了。
三个人的脸色出乎的一至，云淡风轻，不为所动。
甚至，眼神中还带着嘲讽。
她有些难以置信，这几乎是把钱揣他们兜里的事，就一点都不心动吗？
章国荣继续悠闲得品着茶，脸上依然是温润的微笑。
程淑芬甚至都没看蔡依侬一眼，拿出手机来刷起了博客。
良久，顾昀才缓缓地，坐直了身体。
他没有去看蔡艺侬，而是拿起桌上的一颗核桃，在手里慢慢地盘着。
“蔡总。”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你说了这么多，总结起来，无非就是一句话。”
“离开你唐人，我顾昀的仙剑项目，就寸步难行，是这个意思吧？”
蔡艺侬心里咯噔一声，暗叫要糟，脸上却不露半分。
“顾先生言重了，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事实？”
顾昀突然笑了。
他抬起头，那双一直懒洋洋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锋芒。
“蔡总，你好像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以为，拿着你那点地方台的关系，就能拿捏住我了？”
顾昀将手里的核桃，轻轻地放在了石桌上，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他看着蔡艺侬那张因为错愕而微微变化的脸，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湖南卫视？江苏卫视？”
“你是认识欧阳长林，还是认识周丽？”
“你……”蔡艺侬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简直是疯了。
“顾先生，我希望你明白，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将决定这个项目未来的命运！”
她加重了语气，试图将谈话拉回她熟悉的轨道。
“不。”顾昀摇了摇头，纠正道：“是决定你唐人的命运。”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蔡艺侬，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以为你手里的那两份意向书，是你的底牌？”
“你拿着我的剧本大纲，拿着我的女主角去谈的意向书，你脸怎么这么大呢？”
“还胡歌+刘亦非的组合概念？”
“你拿一个新人蹭我家一个神仙姐姐加小天后的名气，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谁给你的勇气？刘亦非吗？”
“怎么？什么时候我的东西，成了你谈判的筹码了？”
蔡艺侬被他这番话，给彻底镇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正躲在屋子里偷听的刘亦非听到“谁给你的勇气，刘亦非吗”这句话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连忙又快速的捂住了嘴。
顾昀向前踏出一步，面带嘲讽，嗤笑一声：“至于你说的制作团队……”
“就你唐人那草台班子，也好意思叫顶尖？”
“实话告诉你，我连张纪中的团队都看不上，更何况是你？”
“导演，我已经有人选了。“
”摄影，美术，特效……我请的人，只会比你的好，不会比你的差。”
“至于钱……”
顾昀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他看着蔡艺侬，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就是两三千万吗？”
“小钱而已。”
“这个盘子，我自己组。”
“不仅如此，我还会比你预计的，投入更多的钱，用最好的团队，最好的设备，把它拍成一部，你这辈子都只能仰望的，真正的仙侠经典。”
“到时候，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
“我顾昀想捧的人，不需要借助任何人的平台。”
“因为，我，就是平台。”
话音落下，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蔡艺侬的脸色，已经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扔在了冰天雪地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她引以为傲的商业逻辑，她精心设计的阳谋，在这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面前，被砸得粉碎。
她终于明白，她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门外汉。
“话，说完了。”
顾昀重新坐下，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刘亦非，出来送客。”
“哎！”一声欢呼声响起，刘亦非一溜烟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蔡艺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座四合院的。
当院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的那一刻，一阵穿堂而过的冷风，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混沌的大脑才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站在胡同口，看着那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一种彻骨的寒意和无力感所包裹。
第142章
助理小张从车上下来，看到她失魂落魄，脸色煞白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
“蔡总，你没事吧？谈得……不顺利？”
蔡艺侬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头，再次看了一眼那座隐藏在冬日萧瑟中的古朴院落，眼中充满了不甘、嫉妒、屈辱，以及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刚才在院子里，那个年轻人最后说的那番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将她所有的骄傲、算计和自以为是的底牌，都砸得粉碎。
“我，就是平台。”
这句话，如同魔音灌耳，在她脑中反复回响。
何等的狂妄！何等的霸道！
她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大佬，却从未见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人。
她坐上车，沉默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回公司。”
……
唐人影视的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几个核心部门的主管，都像鹌鹑一样，战战兢兢地站在蔡艺侬的办公桌前，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