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闭上眼，继续盘着手里的核桃，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
牛马们已经养肥能放出去了，接下来，就该他们自己去闯了。
而他，只需要躺在这里，等着收成就好。
《超级大赢家》播出后的连锁反应，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猛烈。
懒人音乐，这个之前还只在圈内小范围流传的名字，一夜之间，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
接下来的日子，程淑芬这位香江金牌经纪人，彻底化身为了铁人三项选手。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接电话、看合同和坐飞机这三件事之间无缝切换。
“喂，芬姐！我们这边有个饮料广告，想请薛知谦代言！”
“芬姐！我们是XX卫视的王牌综艺，想邀请懒人音乐全员来做一期特别节目！”
“芬姐！有个电影想找程楚生唱主题曲，价钱好商量！”
懒人音乐的牛马天团，也正式开启了连轴转的飞行模式。
他们今天还在上海拍着杂志封面，明天就要飞到广州录制访谈，后天可能又要赶回BJ参加一场商业演出。
每个人都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但精神头却一个比一个足。
那种被市场认可，被粉丝追捧的巨大成就感，是治愈一切疲惫的最好良药。
而这一切喧嚣的背后，酷狗音乐的总部，则是另一番景象。
CEO谢振宇的办公室里，气氛安静得只能听到服务器机房传来的轻微嗡鸣，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
谢振宇握着电话，手心因为激动而微微出汗。
他看着面前白板上那条陡峭上扬的用户增长曲线，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老板。”
他的声音透过电话线，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数据出来了，就在懒人音乐的节目播出后的这半个月里，我们的注册用户，正式突破了八千万大关！”
“从七月份的四千万，到现在的八千万……我们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用户量翻了一倍！”
“彩铃业务的收入，已经完全覆盖了我们所有的运营和带宽成本，并且开始产生巨额盈利。“
”付费下载方面，懒人音乐那几首歌，就像是印钞机，每天都在为我们创造着惊人的现金流！”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最关键的结论。
“我根据我们现有的用户基数、日活量、现金流模型，以及最重要的，我们独家掌握的懒人音乐这个内容源头，做了一个内部的保守估值……”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老板，我认为，酷狗现在的市值，至少在十二亿人民币以上！”
“而且，这绝对是低估了的！”
谢振宇补充道，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那些华尔街的人只会用传统的互联网门户网站模型来套我们，但他们根本不懂，一个顶级的内容生产方，和一个顶级流量渠道的完美结合，意味着什么！”
“我们现在是自产自销，闭环生态！这种模式的潜力，他们根本看不懂！”
电话那头，顾昀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听不出丝毫波澜。
“知道了，管他几亿呢。”
“那……那些投资机构，红杉和IDG的人，最近跟苍蝇一样盯着我们，几乎天天打电话来，想谈A轮融资的事，你看……”
“不见。”
顾昀的回答简单干脆。
“告诉他们，酷狗现金流健康，暂时不接受任何新一轮的融资。”
听到这个指令，谢振宇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当然举双手赞成。
现在酷狗的发展势头这么好，简直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鹅。
他自己团队手里的股份本来就不多，要是现在就引入新的资本，那点股份又要被稀释得不成样子了。
跟着顾昀这样的老板，实在是太舒心了。
不但给钱给资源，指明了方向，还懂得保护创业团队的利益。
“我明白了老板！您放心，我一定把他们都挡回去！”
挂掉电话，顾昀靠在四合院的躺椅上，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第一波宣传攻势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后续的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石桌上那份关于凤凰传奇新专辑的宣传策划案上。
第160章 广场上排跳舞
半小时后，一辆沾着泥点的破旧捷达车，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宁浩风尘仆仆地从车上下来，他穿着一件厚厚的军大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显然是刚从山西的《香火》剧组里爬出来。
接到程淑芬的电话时，他正在一个破旧的小煤窑里拍戏，冻得鼻涕直流。
一听说老板找他谈凤凰传奇MV的事，他二话不说，连夜把手头的戏份安排妥当，就开着他那辆二手捷达，马不停蹄地从山西赶了回来。
他心里对顾昀，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
这位年轻得过分的顾老板，简直就是他的命中贵人。
先是拍刘亦非的MV，直接给了他十万块的导演费，让他彻底摆脱了财务困境。
紧接着，又钦定他为《仙剑奇侠传》的导演，并且二话不说，提前预支了三十万的导演费给他，让他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完成自己的电影《香火》。
三十万！
尽管顾昀已经说得明明白白，香火在国内没法上映，肯定亏钱。
但他一说是自己的心血，顾昀还是毫不犹豫地把钱给他了。
宁浩到现在都记得，当那笔钱打到他卡上时，他一个人在银行的ATM机前，看着那一长串的零，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想当初，他为了拍《香火》，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才凑了那么几万块钱，每天勒紧裤腰带，一个馒头分两顿吃。
现在，他不但能让剧组的兄弟们顿顿有肉，甚至还有余钱去琢磨更好的镜头和设备。
这份理解并能包容的知遇之恩，比天还大。
所以，不管《香火》的拍摄进度有多紧张，只要是顾昀的召唤，他必须第一时间赶到。
懒人音乐的会议室里，宁浩这位公司的御用导演，正唾沫横飞地阐述着他的创意构想。
他面前摊着几张手绘的分镜头草图，上面画着辽阔的草原和奔驰的骏马。
“老板，芬姨，我的想法是，咱们必须得拍出史诗感！”
宁浩的眼睛里闪烁着创作的激情。
“玲花的嗓音，高亢，辽阔，充满了生命力，我们必须去内蒙大草原！“
”用最广角的镜头，去拍蓝天白云，拍成群的牛羊，拍万马奔腾的壮观场面！”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玲花穿着最华丽的蒙古袍，站在山巅引吭高歌，身后是无垠的草原，曾易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从地平线上飞驰而来！这才是真正的民族风！大气！磅礴！”
他这套方案，很常规，很大气，也完美契合了歌曲的意境。
在场的程淑芬和音乐总监张雅东听了，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最大气，也最稳妥的拍法。
然而，主位上，手里慢条斯理正剥橘子的顾昀摇了摇头。
他吐出了两个字。
“俗了。”
宁浩脸上的激情，瞬间就僵住了。
“啊？老板，这……这怎么就俗了？这可是最大场面的拍法了。”
宁浩一脸懵圈的表情，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创意。
顾昀看了一眼旁边正啃着苹果，听得津津有味的刘亦非，不紧不慢地说道。
“大场面，不等于好创意。”
“我们不拍草原，咱们就拍都市。”
“都市？”
宁浩更懵了。
现在的MV，都是拍一些情情爱爱的，拍都市，这才叫俗吧？
心里这么想，他却只是委婉的提醒道：
“老板，这歌叫《最炫民族风》，歌词里唱的都是青山、云彩、花正开……这跟都市有什么关系啊？这不搭啊！”
“谁说一定要搭？”
顾昀看出他的心思，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拍都市才俗？”
宁浩讪笑了两声，却没否认。
“我觉得挺好的呀，就像我的两个MV不都是都市的吗？”
刘亦非发表了一下自己没什么价值的意见。
反正她就觉得，顾哥哥说的就肯定没错。
顾昀欣慰的笑了，把剥好的橘子放在她面前。
他看了一圈都一脸疑惑的众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草原歌曲，在都市拍，正常的想法，确实俗，但我就想俗到底。”
“玩个俗到极致便是雅，玩个极致的反差感出来。”
“这次不仅是在都市里拍，我们拍跳舞……”
“跳，就跳最简单的舞。”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像……广播体操一样。”
广播体操？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宁浩，程淑芬，张雅东，三个人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