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淡淡一声冷笑。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掸了掸军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芬姨，你现在就去回复他们。”
“告诉他们，要去，就我们懒人音乐所有歌手打包全家桶一起参加。”
“要不然，我们一个都不去。”
这话一出，程淑芬和刘亦非都惊呆了。
而刚刚蹑手蹑脚走到月亮门后面，正准备偷听的薛知谦等人，更是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只听见院子里，顾昀那懒散却霸道的声音，继续响起。
“他们要是觉得我们的人不行，没问题。”
“让他们派人来，我们开一场内部汇报演出，让他们现场验收。”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让他们看看，我顾昀手底下，到底有没有废物。”
这几句话，如同最滚烫的暖流，瞬间冲垮了薛知谦等人心中所有的堤坝。
他们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感动，震撼，难以置信。
他们以为自己会被放弃，会被当成公司发展的牺牲品。
却没想到，老板竟然会为了他们，直接跟央视叫板！
要去，就一起去！
要不，就都不去！
这是何等的魄力！又是何等的护短！
薛知谦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拳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章杰和张靓影也是眼圈泛红，心中那点因为羡慕嫉妒而产生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程楚生用力扯着吉他包的背带，心中激荡不已。
士为知己者死。
这一刻，他们心中再无半分杂念，只剩下一个念头。
绝对不能给老板丢人！
……
央视，同一首歌栏目组办公室。
气氛有些微妙。
节目组的核心成员，都坐在会议桌前，看着刚刚从懒人音乐那边传真过来的回复函。
“简直是狂妄！”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副导演，第一个拍了桌子，脸上满是怒气。
“他们以为自己是谁？一个刚成立的小公司，敢跟我们央视提条件？”
“还什么全家桶？打包上节目？他们把我们同一首歌当成什么了？地方台的草台班子吗？”
另一个负责外联的制片人也附和道：
“就是，孟姐，这绝对不能答应！要是开了这个口子，以后我们还怎么工作？”
“阿猫阿狗都想来打包上节目，那我们节目的格调还要不要了？”
会议室里，一时间群情激奋，大部分人，都觉得懒人音乐的做法，是对央视权威的公然挑衅。
“我倒觉得，可以谈谈。”
一个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说话的是节目组的策划，一个和张纪中私交甚好的中年男人。
他推了推眼镜，说道：
“大家先别急着发火，我们先看看懒人音乐手里的牌。”
“仅仅一个章国荣，分量就不可忽视。“
”他可亚洲乐坛的传奇巨星，而且已经是宣布退休了的，要是他肯来，对我们节目的分量是巨大的提升。”
“刘亦非，现在国民度最高的年轻女演员之一，小天后，自带流量和话题。”
“凤凰传奇，现在是现象级的组合，他们的歌，现在连我们家楼下跳舞的大妈都会唱了。”
“这三组嘉宾，任何一组，都是我们求之不得的，现在他们打包在一起，我们要是直接拒绝了，损失的是我们自己。”
他这番话，让会议室里激动的气氛，稍微冷却了一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坐在主位上，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女人。
第166章 考核
孟欣。
同一首歌栏目的总制片人，总导演，这个节目的灵魂人物。
她手里，正拿着一份刚刚让人整理出来的，关于懒人音乐幕后老板，顾昀的资料。
资料不厚，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分量惊人。
酷狗音乐幕后控股人，国内最大的线上音乐平台，公司估值超过十几亿人民币。
北电表演系特聘顾问，与王风生老院长关系莫逆。
香江娱乐圈巨星章国荣的救命恩人。
和李联杰，周星星，梁朝伟，张雪友……与整个港圈的核心人脉，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武侠文坛宗师金庸的往年交。
天王周结伦的神秘大哥。
近期战绩：在网络上正面硬刚华纳唱片，并在网络销量取得完胜。
资料的最后，还有一行手写的备注。
“此人行事风格，霸道，毒舌，极度护短。”
孟欣的指尖，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她又看了一眼安徽卫视那期节目的数据报告，以及懒人音乐那几个新人的表演片段。
不得不承认，那个叫薛知谦的，综艺感极强。
那个叫章杰的，高音确实有穿透力。
那个叫张靓影的，海豚音很有特色。
陈楚声的古风戏腔也是极有创新。
这些人，确实不是庸才。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开口了。
“有点意思，对方的提议还是挺有自信的嘛。”
她将那份回复函，轻轻地推到桌子中央。
“他们敢说让我们去验收，就说明他们有这个底气。”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验验货。”
她看向节目组的音乐总监，一位在业内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老刘，这件事，交给你。”
“你亲自带队，去一趟懒人音乐。”
“给我们这期元旦晚会，挑几个真正能上得了台面的好苗子回来。”
……
孟欣的命令一下，没有给懒人公司的几个牛马太多准备时间。
第二天，懒人音乐。
公司里张雅东专用的那间最大，设备最好的录音棚，被清理了出来。
气氛肃穆得像是高考考场。
薛知谦，张靓影，程楚生，章杰四人，穿着最得体的衣服，并排站着，一个个神情拘束，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在他们对面，坐着一排人。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半白，戴着黑框眼镜，气质儒雅，但眼神却格外锐利的老者。
他就是央视的音乐总监，刘建国，圈内人尊称一声刘老。
他身边，还坐着两位看起来同样资深的音响工程师和一位乐评人，他们面前都摆着纸笔，表情一丝不苟。
而在他们的侧后方，则是懒人音乐的亲友团。
顾昀依旧是那副监工大爷造型，手里窝着核桃，却没有盘起来。
章国荣坐在他旁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那偶尔轻叩扶手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几分关切。
程淑芬则站在刘老身边，以主人的身份，随时准备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她那职业性的微笑，今天也显得有些紧绷。
刘亦非最是沉不住气，她紧张地站在录音棚的玻璃墙外，两只小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手心里全是汗，活像一个送孩子进考场的焦虑家长。
“刘总监，人都到齐了，您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程淑芬客气地问道。
老刘点了点头，他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四个紧张的年轻人。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各位，在开始之前，有几句话，我想先说在前面。”
“我们今天来考核，不是因为央视的牌子大，要摆什么架子，耍什么威风。”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而是因为，同一首歌元旦特别节目，是全国直播。”
“直播，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没有第二次机会，没有NG，没有后期可以修音，你唱出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全国上亿的观众听到。”
“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成为一场播出事故。”
“所以，我们对每一个登上这个舞台的歌手，都有着最严苛的要求，那就是，绝对的现场演唱实力，和绝对稳定的心理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