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身后的音响工程师，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对着老刘，比出了一个大拇指。
老刘看着眼前这个在舞台上判若两人的少年，那张一直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
个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笑容。
他缓缓地站起身，带头鼓起了掌。
哗啦啦
掌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录音棚。
考核，结束了。
老刘的掌声，像是一个信号。
程淑芬，章国荣，甚至连玻璃墙外的刘亦非，都跟着一起鼓起了掌。
掌声并不热烈，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
薛之谦，张靓颖，陈楚生，张杰四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喜悦。
他们朝着老刘一行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刘老师。”
老刘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温和了许多。
他走到四个年轻人面前，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不错，都是好苗子。”
“基本功扎实，心理素质过硬，最难得的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色。”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顾昀身上，那份欣赏，毫不掩饰。
“顾先生，佩服。”
“懒人音乐，名不虚传。”
“回去之后，我会立刻向孟导汇报，同一首歌元旦特别节目的正式邀请函，最迟明天，就会送到贵公司。”
他伸出手。
“期待我们的合作。”
顾昀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刘老客气了。”
……
考核通过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公司。
第二天，当那封印着烫金大字的正式邀请函，被专人送到程淑芬手上时，整个懒人音乐都沸腾了。
全员登上同一首歌。
这在以前，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现在，梦想照进了现实。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元旦前夕，彩排的日子。
京城的冬天，寒风刺骨。
一辆丰田考斯特中巴车，平稳地行驶在长安街上，车窗外是肃穆的灰色建筑和光秃秃的树枝。
车内，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后半截车厢里，气氛凝固得像块冰。
薛之谦坐得笔直，两只手死死地抓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车顶，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背诵什么经文。
张靓颖则抱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
这是她从大师姐刘亦非那里学来的习惯，据说能缓解紧张。
但此刻，她感觉自己快要把一整壶水都喝完了，心跳却还是擂鼓一样。
关键是，水喝多了，又开始想尿了。
张杰和陈楚生还算好，过了考验后，心态反而稳了下来。
看到薛知谦和张靓影那紧张的不行的样子。
玲花忍不住开口：“小谦，靓影，我说你们两个，放松点。”
“不就是个晚会嘛，当成我们以前跑的那些酒吧歌厅不就行了。”
曾毅也憨厚地附和道：
“对，玲花说得对，你把台下那些领导，观众，都当成一排排的大白菜就行了。”
“再说了，那舞台上的灯，一打开，白花花一片，你连个鬼影都看不清，你管他台下坐的是谁。”
玲花接过话头，开始传授经验：
“还有，千万别跟观众有眼神交流，你就看前面那个摄像机的红灯，或者干脆就盯着天花板唱，心里想着晚上吃什么，一会儿就唱完了。”
这套理论，是他们还在深圳当驻唱歌手时，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充满了野路子出身的智慧。
这几年里，她们以酷火组合的名字参加过不少节目了。
同一首歌也上过，只是在央视演播厅，像人民大会堂的直播表演，也是头一遭。
只不过，凤凰传奇现在已经是家喻户晓的明星了。
有底气在，自然要更加稳的住。
可这番安慰，对于薛之谦他们来说，显然没什么作用。
酒吧歌厅那才几个人？
录综艺现场也只是玩乐性质的。
把人民大会堂当成酒吧？
把台下的领导当成大白菜？
这……这臣妾做不到啊！
薛之谦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花姐，易哥，我们……我们这心里没底啊。”
“是啊，那可是直播，万一唱错了……”张靓颖的声音细若蚊蝇。
相比于后面两个菜鸟的愁云惨淡，车厢的前半部分，则是一派悠闲自得的景象。
程淑芬正拿着一个小本子，跟刘小丽轻声确认着稍后的流程和媒体对接细节，两人语调平稳，神态专业，没有丝毫波澜。
章国荣穿着一身得体的羊绒大衣，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的雪景，偶尔还跟旁边的顾昀说笑两句。
“阿昀，你看这雪，倒是让我想起当年拍霸王别姬的时候了，也是这么冷。”
顾昀依旧是那件半旧的军大衣。
脖子上围着刘亦非织的那条漏风的围巾。
手里盘着那对颜色已呈现红润色泽的狮子头核桃，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冷就多穿点，你那老寒腿别又犯了。”
他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胡说八道，我这腿硬朗着呢。”
章国荣哭笑不得：“前几天我还在香江跟陈百祥、谭咏麟，黄日华他们踢球来着。”
这次顾昀倒没再吐槽，微微点头道：“确实，你们这群上了年纪的，是该多运动，可以预防老年痴呆。”
“你这张嘴呀。”章国荣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顾哥哥，你尝尝这个。”
刘亦非献宝似的，从自己的小包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剥开糖纸，递到顾昀嘴边。
“刚芬姨给我的，说是比利时进口的，可好吃了。”
顾昀眼皮都没抬，张嘴把巧克力吃了进去。
一边嚼的吧唧响，一边还要嫌弃。
“难吃死了，这玩意跟咖啡似得，苦了吧唧的，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
“哪有，明明很好吃！”
刘亦非不服气地鼓起了腮帮子，自己也塞了一块，吃得一脸满足。
这强烈的反差，让后排的薛之谦等人，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同样是去表演，为什么老板他们，就能如此轻松惬意？
哥哥章国荣也就算了，什么样的舞台没耍过。
可大师姐也没听说上过这样的场面呀！
仿佛那座在他们心中重若千钧的殿堂，在人家眼里，真的就跟邻居家串门一样。
实在让他们难以理解。
……
考斯特中巴车在指定区域停稳。
车门一开，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门外，早已是长枪短炮，严阵以待。
各路媒体记者将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一辆辆黑色的轿车不断驶来，车门打开，走下的都是一个个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大腕明星，艺术家。
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得体的微笑，步履从容。
那股由无数大腕巨星汇聚而成的强大气场，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朝着这群刚下车的新人，迎面压来。
薛之谦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张靓颖下意识地往玲花身后躲了躲。
原本还挺淡定张杰和陈楚生也开始紧张起来。
“都站着干什么？等着走红毯吗？”
顾昀懒散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他第一个下了车，军大衣的下摆被风吹起。
等刘亦非下来后，挽主他的手臂，刘小丽和程淑芬一左一右跟着，看都没看那些记者一眼，径直朝大门走去。
章国荣紧随其后，还十分有风度地对几个认出他的记者，微笑着点了点头。
“走吧，愣着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