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拿她没着，只好说道：“你不是让司机去接舒畅吗？”
“哦，对。”
刘亦非立刻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穿起棉拖鞋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没过一会，又跑了回来，呲溜一下又窝在了顾昀身边。
想起舒畅，她小声说道：“畅畅其实挺可怜的。”
顾昀看着电视上春晚前的垫场节目《过年七天乐》闻言只是“嗯”了一声。
刘亦非自顾自的说起她那可怜小闺蜜的身世。
“畅畅很小的时候，她爸爸妈妈就离婚了，谁也不想要她。“
”她六岁就被她姨妈接到了家里养着，后来她姨妈一家移民去了美国，又把她丢给了她舅舅。”
刘亦非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舅舅一开始对她还行，可自从她那个表妹出生以后，就对她就没那么重视了。“
”她说，她总感觉自己在那个家里，像个外人。”
顾昀安静地听着。
舒畅的身世，他上辈子就有所耳闻，一个从小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却始终保持着一份纯真和善良的女孩，着实不易。
要说她的那些亲戚，其实也还算好了吧，能把她养那么大。
虽说跟她从小就能赚钱也脱不开干系，但也挺人之常情的。
“她表妹？”顾昀忽然问了一句。
“嗯，叫孙凡清，比我们小好几岁呢。”刘亦非随口答道。
孙凡清，应该就是那个宋祖儿吧。
顾昀的眼神闪了一下。
长的还挺可爱的，不过上辈子因为偷税漏税，被全网封杀，一夜之间销声匿迹的童星。
一个从小就被名利场浸染，为了红不择手段的女孩。
不过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他才没心情理会。
顾昀没说什么，只是把身上的毛毯，又往刘亦非那边拉了拉，盖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脚踝。
而在厨房里，刘小丽透过门缝，看着客厅里女儿把脚塞进顾昀被窝里的亲昵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笑意。
她收回目光，一边熟练地将肉丸滚上糯米，一边对旁边的章国荣感叹道：
“还是今年好，热热闹闹的，才像过年。”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愧疚。
“前几天听茜茜那丫头当笑话讲的。“
”说去年过年，她知道阿昀一个人过年，就买了些菜去北电那个小院子里，
跟阿昀两个人，煮了一锅半生不熟的饺子，守着电视机过的。“
”我一听，这心里就堵得慌。”
刘小丽眼眶有些发红：“那时候我还在美国给她办国籍的事，把她一个人丢在国内……真是多亏了有阿昀陪着她。”
章国荣正细心地给大黄鱼身上浇汁，闻言温和地笑了笑。
“小丽，话也不能这么说，或许，阿昀心里，更感激茜茜呢。”
刘小丽一愣。
章国荣轻声说：“我听阿昀偶尔提过，他母亲去得很早，他爸前两年也病逝了。“
“就剩几个叔叔，也隔着一层关系。”
”这孩子啊，其实心里也挺孤独的。“
”去年过年，有茜茜陪着他，他心里，只怕也是感动的。”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眼神变得有些深远。
“你别看阿昀现在对茜茜这么好，什么都替她安排得妥妥当帖帖。“
”我刚认识他那会儿，在香江，他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看向书房的方向，还在忙碌的唐先生的身影，温和的笑着。
“去年那时候，我的病越来越严重，也越来越敏感，我能感受的到……”
“那时候的他，就像个……就像个没根的浮萍，一个飘忽不定的灵魂。“
”做什么都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看谁都像是在看戏。“
”我总觉得，他随时都可能会消失。”
“可你看他现在。”
章国荣的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
“他那么懒的人，也不缺钱，随随便便买只股票，一年就赚好几个亿。”
“可他会因为茜茜喜欢唱歌，就连着几天几夜写了一百多首歌，说能让她唱一辈子，还特地开了个音乐公司。”
“因为茜茜喜欢拍戏当演员，就用人情换来版权，还自己写剧本，开公司，组剧组。”
“你看他画的那分镜稿，把茜茜演的角色的所有表情都画的纤毫毕现。”
“就是为了让茜茜演的时候能更容易一些。”
“他会为了茜茜的专辑跟人拍桌子……“
“为茜茜推掉所有很赚钱，却很辛苦的通告……”
“他那颗飘着的心，因为茜茜，终于落了地。”
第174章 影视篇章
听着章国荣说起这些点点滴滴，有些连刘小丽都不清楚的事。
刘小丽听得有些怔住了，她没想到，在章国荣眼里，顾昀还有这样的一面。
她看着客厅里那个依旧懒散的年轻人，再看看自己那个已经完全赖在他身上的女儿，忽然笑了。
“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倒是平衡了不少。”
她半开玩笑地说：“那死丫头，现在跟她顾哥哥比跟我这个当妈的还亲。“
”不过也好，以后有阿昀照顾她，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现在还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只要茜茜自己开心，我没什么好反对的。”
章国荣闻言，却笑着摇了摇头。
“我倒是觉得不是你会不会反对的问题。”
他把灌汤大黄鱼的盘子放进锅里，盖上锅盖，转过身，表情有些玩味。
“我是担心，阿昀他自己转不过这个弯来。”
“嗯？”刘小丽不解。
“你没发现吗？”章国荣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阿昀看茜茜的眼神，疼是真疼，宠也是真宠，但那眼神……更像是在看自家闺女，而不是在看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他总觉得茜茜还是个孩子，什么事都替她扛着，什么危险都替她挡着。“
”这种老父亲的心态，根深蒂固。“
“我跟他认识这么久，也看他接触过不少女孩子。”
“却从来没有见他对谁有过男女之间的那种占有，贪慕的情绪。”
”我有时候都纳闷，他自己年纪也不大，怎么就跟个出了家的和尚似的，对男欢女爱这种事，迟钝得可怕。”
章国荣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将来啊，有他自己头疼的时候。”
大堂里，桌子已经摆开。
刘亦非正帮忙从厨房里端菜上来。
门外，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紧接着是轻轻的敲门声。
“我去开门！肯定是畅畅到了！”
刘亦非像只快乐的兔子，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很快，她就拉着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围着厚围巾，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的女孩走了进来。
舒畅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脸上带着笑。
但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
“小丽阿姨，莱斯利哥哥，芬姨，唐先生，顾大哥，新年好。”
她一一问好，声音乖巧。
“哎哟，畅畅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刘小丽热情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
章国荣也笑着点头：“快坐，就等你了。”
舒畅被这股热情的暖意包围，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
她脱下羽绒服，露出里面一件淡黄色的毛衣，整个人显得文静又秀气。
“顾哥哥，你看畅畅给我带的礼物！”
刘亦非献宝似的举起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顾昀窝在沙发里没动，眼皮抬了抬。
“你缺她这点东西？”
刘亦非做了个鬼脸，拉着舒畅坐到了顾昀身边，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刚才看的无聊节目。
舒畅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顾昀，几次都是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又把话咽了回去。
顾昀盘着核桃，眼睛看着电视，像是没注意到。
“开饭咯！”
厨房里，刘小丽喊了一声。
年夜饭正式开始。
一张巨大的圆桌，被各式各样的菜肴摆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