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季中走过来,笑眯眯地说道:
“这歌挺有意思,词虽然简单,但旋律很抓人,是你写的?”
顾昀耸了耸肩:“闲着无聊瞎哼哼的。”
“瞎哼哼都能哼出这水平?”
张季中显然不信,他摸了摸大胡子,若有所思:
“这歌那种纯朴的感觉,倒是跟咱们剧里有些情节挺搭的。
要不这样,你把这歌整理一下,咱们买下来当个插曲怎么样?”
刘亦非一听,眼睛亮了,这可是天龙八部啊!
央视大制作,要是能当插曲,那这歌肯定能火!
她刚想帮顾昀答应下来。
却听到顾昀懒洋洋地拒绝了:
“别了张导,这歌太俗,配不上金庸老爷子的武侠。
您那是阳春白雪,我这是下里巴人,这歌就是唱着玩的,登不了大雅之堂。”
张季中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你小子,倒是挺有自知之明,行吧,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不过这歌确实不错,朗朗上口,以后说不定能火。”
说完,张季中拍了拍顾昀的肩膀,带着人走了。
刘亦非看着张季中的背影,一脸的惋惜:
“顾大夫,你为什么不答应啊?多好的机会啊!”
顾昀瞥了她一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给《天龙八部》当插曲?
闹着玩呢,人家大胡子说几句好听的你就信了。
人家要的是大师级的作曲作词,早就准备好了,哪看的上这种口水歌。
再说了,就算人家要,他也不会卖呀。
这首歌真正的价值,是在明年的彩铃市场上。
那是按次收费,动辄几千万下载量的金矿。
要是现在卖给了剧组,那就等于把金矿当废铁卖了。
这种亏本买卖,他顾昀可不干。
“你不懂。”
顾昀放下吉他,揉了揉刘亦非的脑袋:
“这叫放长线钓大鱼,以后你就知道了。”
刘亦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长线大鱼,但只要是顾昀说的,她就觉得有道理。
“那……那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弹吉他?”
她看着那把破吉他,跃跃欲试。
“想学?”
顾昀挑了挑眉:
“学费很贵的。”
“我有钱!”刘亦非赶紧掏兜:“我妈给了我零花钱!”
“我不缺钱。”
顾昀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最近改剧本改得肩膀酸,正好缺个捏肩的。”
第19章 快被冻死的女主角
“怎么样?刘师傅,这活儿接不接?”
刘亦非一听,立马把手里的大米心经往兜里一揣,屁颠屁颠地绕到顾昀身后。
“接,必须接,顾大夫您坐好,看我的手艺!”
说着,两只软乎乎的小手就搭在了顾昀的肩膀上。
虽然力道不大,手法也有些生疏,但这可是神仙姐姐亲自服务啊!
这待遇,要是让后世那帮宅男知道了,估计能羡慕得把牙咬碎。
顾昀舒服地眯起了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左边点……对,就是那儿,用力……嘶,轻点,你是想谋杀亲……亲债主吗?”
“哼,谁让你刚才嫌弃我笨的!”
刘亦非嘴上抱怨着,手下的动作却变得轻柔了不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
一个弹着吉他哼着歌,一个捏着肩膀斗着嘴。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
两天后,通告单上终于出现了那场让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戏份枯井定情。
这是原著里的重头戏。
王语嫣和段誉被困枯井,在绝望中互诉衷肠,感情升温。
这场戏不仅要求环境逼真,更要求演员的情感爆发。
对于还没开窍的刘亦非来说,这简直就是地狱级难度。
一大早,剧组的气氛就有些凝重。
枯井是在新昌大佛寺后山的一个天然洞穴里搭的景,本来就阴冷,再加上为了营造氛围,里面还放了干冰。
还没开拍,站在井边的刘亦非就已经冻得瑟瑟发抖了。
“茜茜,别紧张。”
刘小丽一边给她整理戏服,一边不停地叮嘱:
“就像顾大夫教你的那样,找那种本能的感觉。
你是王语嫣,你现在很害怕,很绝望,只有段誉能依靠……”
刘亦非点了点头,脸色苍白。
她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是,顾昀今天没来,听说是去镇上买药材了。
没了那个主心骨,刘亦非心里的慌乱瞬间放大了一百倍。
“各部门准备!Action!”
随着张季中一声令下,拍摄开始。
井底,光线昏暗。
刘亦非和林志颍挤在狭小的空间里。
“表哥……表哥他不要我了……”
刘亦非念着台词,声音在颤抖。
但这并不是因为入戏,而是单纯的因为冷和紧张。
她的眼神游离,表情僵硬,就像个只会念词的木偶。
“卡!”
周小文皱着眉喊停:
“茜茜,感情,我要的是感情!
你现在是心如死灰,是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不是在这背书。”
“对不起导演……”
刘亦非眼圈红了,连忙道歉。
第二次。
“卡,眼神不对,看着段誉,他是你现在的救命稻草!”
第三次。
“卡,太假了,哭得太假了!”
……
随着NG次数越来越多,周小文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毕竟这场戏太重要了,要是拍不好,整部剧的感情线就垮了。
“停停停!休息十分钟!”
周小文把大喇叭一扔,气得直喘粗气:
“刘亦非,你到底能不能行?不能行就换人,
别以为有人保你我就不敢换你!”
这一嗓子,彻底击溃了刘亦非的心理防线。
她缩在井底的角落里,把头埋在膝盖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无声地哭泣。
绝望。
真的好绝望。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好。
连那个总是嘲笑她的顾昀都不在,没人能帮她了。
刘小丽在上面急得团团转,想下去哄女儿,却被周小文拦住了:
“别去,让她自己哭,哭够了也许就有感觉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井底的温度越来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