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丽点了点头，像是闲聊般，语气很轻。
“茜茜这孩子，从小就单纯，被我们保护得太好了，有时候做事没分寸，你多担待。”
“她挺乖的。”顾昀摇头笑道。
“我知道。”刘小丽笑了笑，眼神里却多了几分认真。
“阿昀，我把茜茜交给你，我很放心。”
“看她每天这么开开心心的，我也就没什么别的想法了。”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个当妈的，本来不该多嘴。”
“不过……”
她顿了顿，看着顾昀。
“她毕竟还小，刚过完年，也才十七岁。”
“你呢，也还年轻，你们未来的路还很长。”
顾昀心里咯噔一下。
他听出了刘小丽的话外之音。
这是……误会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
“阿姨，我跟茜茜……”
“好了，你忙吧。”
刘小丽却没给他解释的机会，端起托盘，对他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全程，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很快，院子里响起了最炫民族风的炸裂的音乐声。
顾昀感觉自己的头，疼得更厉害了。
下午两点。
一辆风尘仆仆的桑塔纳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车门打开，宁昊从驾驶座上下来，整个人看着有些憔悴，胡子拉碴，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亢奋的光。
他从后备箱里拎出两个大纸箱，里面装满了山西的特产，平遥牛肉，汾酒，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干货。
顾昀早就听到了动静，穿着那件大红色的羽绒服，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哟，这是打劫了哪个土特产店？”
宁昊看见顾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
“老板，给你带的。”
“有心了。”顾昀上前搭了把手，拎过一个箱子。
入手分量不轻。
“电影拍完了？”
“拍完了！”
宁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爽利。
“前两天刚杀青，现在人在京城，盯着后期呢。”
两人把东西搬进院子，宁昊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从兜里掏出烟，想点上，又看了一眼屋里，把烟塞了回去。
“想抽就抽，没那么矫情。”
顾昀给他递过去一杯热茶。
“看你这德行，跟刚从煤窑里出来似的。”
“差不多。”
宁昊灌了一大口茶，哈出一口热气。
“累是真累，不过心里痛快。”
第187章
他看着顾昀，眼神里全是真诚的感激。
“这次，多亏了老板。”
不同于上一世拍香火时的捉襟见肘，四处求爷爷告奶奶。
这一回，宁昊的资金充足得让他自己都觉得奢侈。
顾昀给他拍MV，刘亦非的两首，凤凰传奇的一首，加起来给了他十五万的酬劳。
这笔钱，在2004年，对于一个新人导演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
再加上顾昀提前预支给他的三十万仙剑导演费。
手里攥着四十五万现金，宁昊拍起电影来，腰杆子都是硬的。
剧组里没人敢跟他炸刺，设备要最好的，场地要最合适的，一切都顺风顺水。
“后期要多久？”顾昀问。
“正在加紧做，剪辑，配乐，调色……一堆事儿呢。”
宁昊掰着手指头算。
“不过你放心，最多一个月，肯定能弄完。”
顾昀点了点头。
“仙剑这边马上筹备了，剧本你看过了，工作量有多大，你应该清楚。”
“你这个总导演，到时候可不轻松。”
“明白！”
宁昊重重点头。
“保证不耽误仙剑的事！”
他已经预料到了，所以才加班加点的把拍摄任务给完成了。
后期慢慢做都不急，反正又不能公映。
也没指望着赚钱，就完成心里一个念想。
顾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他知道，宁昊这种人，你给他一分信任，他还你十分力气。
……
下午三点。
刘亦非抱着一大摞打印好的A4纸，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顾哥哥！剧本和分镜头稿都打印好了！”
她把厚厚的几叠纸放在石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然后分别放好。
最上面的几份，是仙剑奇侠传的完整剧本。
下面几份，则是分镜头脚本。
宁昊正喝着茶，顺手就拿起了一本分镜头稿。
只翻了第一页，他的动作就停住了。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是连日劳累看花了眼。
又翻了一页。
再翻一页。
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随意，变成了惊讶，然后是震惊。
最后是一种近乎呆滞的茫然。
他手里的，哪里是什么分镜头稿。
这简直就是一部已经拍好了，剪辑好了，只等着演员去模仿的纸上电影。
每一个镜头。
每一个场景。
从人物的站位，到机位的远近高低。
从角色的服装细节，到打斗时招式名字。
甚至连光影的明暗，镜头的推拉摇移，都用极其精准的线条和文字标注得一清二楚。
这份稿子，细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除了在拍摄时要加入一些更细致的打斗动作，文戏几乎一目了然。
宁昊粗略地翻了翻，发现了一个有趣的规律。
里面所有关于女主角赵灵儿的画面，人物的表情，神态，一颦一笑，都画得栩栩如生，仿佛那个人就活在纸上。
而其他的角色……
李逍遥是个火柴人。
林月如是个火柴人。
酒剑仙，拜月教主，唐钰小宝……全都是姿态各异的火柴人。
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赵灵儿的人物画像边上，多出一个画得比较粗糙的人物。
那是一个穿着大红羽绒服，手里盘着核桃的男人。
嗯，看那画工，应该不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宁昊沉默了。
他把分镜头稿重重地合上，放在桌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顾昀，表情异常严肃。
“我觉得……”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觉得老板你要不要导演，都无所谓了。”
“你这分镜，详细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