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好！这条过了！”
余明生的声音，都因为过度激动有一丝嘶哑。
“下一镜头，顾老师，你就保持气势慢慢往前走！”
“步伐要慢，要稳！”
“二号机，从天蓬元帅背后拍！”
“摇臂，再拉高一点！”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整个剧组，都在围绕着这场戏，不断地变换着机位和角度。
远景，近景，特写。
从不同的角度，反复拍摄着顾昀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
直到把所有能用的素材，全都拍了一遍。
余明生才终于心满意足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起了对讲机。
“好了！”
“我宣布！”
“天蓬元帅，所有戏份，全部杀青！”
随着他这一声宣布，整个片场，先是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顾昀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欢呼的人群，也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章国荣第一个走上前，用力地拍着手，眼中满是赞许。
紧接着。
刘亦非捧着一束早就准备好的鲜花，像只欢快的小蝴蝶，穿过人群，跑上了点将台。
舒畅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
“哥哥！”
刘亦非把那束包装精美的香槟玫瑰，塞到了顾昀的怀里，仰着一张笑得灿烂如花的小脸。
“恭喜你，第一个角色杀青！”
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俏皮和得意。
“从今天起，你终于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啦！”
演员。
听到这个词，顾昀抱着鲜花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束包装精美的香槟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电流，从头到脚贯穿了一遍。
一种从内心深处涌起的兴奋。
带着一点点的战栗。
一种梦想成真的感觉。
很陌生，却又无比的真实。
顾昀沉默着，他知道，这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在影响着他。
那个从小就跟在四叔顾长卫身后，梦想着有一天能当大明星的少年。
他的执念，他的梦想，在这一刻，以一种奇妙的方式，与自己这个来自未来的灵魂，产生了共鸣。
顾昀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笑得眉眼弯弯的刘亦非。
他觉得，这种感觉……
还不错。
……
回到房车里。
喧闹和祝贺声被隔绝在了车门外。
顾昀坐在化妆镜前，两个化妆师帮他卸妆。
刘亦非就站在他旁边，像只快乐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哥哥，你刚才在台上的样子，真的好威风啊！”
“那些群演大哥都被你吓到了，喊得特别大声！”
“还有莱斯利哥哥想的那个主意，真是太棒了！”
“那把大耙子让四个人抬着，比你自己拿着，气派一百倍！”
她兴奋地说着，手里还拿着手机，翻看着刚才舒畅帮她拍下的照片和视频。
顾昀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从镜子里，看一眼她那张神采飞扬的小脸。
然后眼神便没了焦点，有些出神。
刘亦非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她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有些担心地看着镜子里的他。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
“是不是太累了？”
“有点。”
顾昀轻轻的应了一声。
妆卸完了。
他坐在了沙发上。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安静。
谁都看得出来，顾昀此刻的状态不太对劲。
顾昀看着车窗外，片场里的人群正在渐渐散去，留下一片狼藉。
他忽然开口。
“你们先下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
“我想静静。”
正在收拾化妆箱的化妆师们，闻言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章国荣对着他们，温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他走到顾昀身边，伸出手，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
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用这个简单的动作，表达了自己的理解和支持。
然后，他便转过身，对着其他人说道。
“走吧。”
“我们先下去，让他自己待一会儿。”
“今天辛苦大家了。”
他很自然地，就接管了场面，带着化妆师团队，和还有些不明所以的舒畅，一起下了车。
刘亦非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她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沙发上那个沉默的背影，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她走到车门口，一只脚都已经迈了下去。
可就在车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
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重新跑了回来。
她没有说话。
只是走到顾昀身边，挨着他的坐了下来。
然后，把自己的小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顾哥哥。”
“我陪着你。”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
顾昀依旧看着窗外，没有动。
过了许久。
他才从鼻腔里，轻轻地“嗯”了一声。
……
房车外。
舒畅看着那扇紧闭的车门，忍不住拉了拉章国荣的衣袖，小声地问道。
“莱斯利哥哥，顾大哥他……怎么了呀？”
“是不是拍戏太累了，不高兴了？”
“不像。”
章国荣摇了摇头，他看着房车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应该不是坏事。”
他想了想，对舒畅解释道。
“这种感觉，我好像……看见过一次。”
“什么时候？”舒畅好奇地问。
章国荣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就是茜茜拉着他，去拍那首勇气MV的时候。”
“那时候他呀，可不情愿了。”
“拍完之后，他也是这样，一个人发了会儿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但自那以后，我感觉，阿昀就变了很多。”
“我是第一次看见他主动拿起了扫把，把宁昊的工作室里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