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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老宅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尽。
庭院里的那棵百年老槐树，枝丫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露珠，空气里满是雨后草木的清新气息。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三道身影正在晨练。
顾昀一身宽松的黑色练功服，一招一式打得沉稳有力
离他不远处，章国荣穿着白色的丝绸唐装，正闭着眼睛，缓缓打着一套太极。
动作行云流水，舒展飘逸，看起来自有一股宗师气度。
而刘亦非，则像个小跟屁虫，学着顾昀的样子，扎着马步，有样学样地挥舞着拳头。
她的马步已经扎得很稳。
一年多的练习，从一开始的摇摇晃晃，到如今已经完全不同。
只是不动时还好，一但跟着顾昀的拳势走动，看起来就有些笨拙可爱。
挥出去的拳头也是软绵绵的，更像是撒娇。
嘴里还不时给自己配个音。
哼哼哈嘿！
不远处的凉亭里，刘小丽和陈晓旭正围着石桌坐着，面前是刚刚沏好的热茶，白色的雾气袅袅升起。
两人看着院中三个画风迥异的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一大早程淑芬就出门忙碌去了。
刘小丽这个管钱的事其实没那么多。
全是自己女婿出资，没有什么掣肘。
管事的也都是自己人，票据报上来签字打钱就行。
“小顾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刘小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顾昀身上，眼神里满是丈母娘看女婿的满意。
“以前只当他医术好，会疼人，没想到这身手也这么厉害。”
陈晓旭的目光则更多地停留在章国荣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粉丝见偶像的欣赏。
“莱斯利哥哥的气色也比以前好太多了。”
她轻声感慨。
“以前在报纸上看到他，总觉得他眉宇间有股散不开的郁气。”
“现在看着，整个人都舒展了，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
刘小丽点点头，深以为然。
她转头看向陈晓旭，关切地问：
“晓旭妹妹，你呢？这几天感觉怎么样？阿昀三叔的药还习惯吗？”
两人岁数相差不大，陈晓旭65年出生，刘小丽59年出生。
陈晓旭闻言，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感激。
“好多了，真的。”
“顾三哥的医术，真是神了。”
“前段时间做完手术，总觉得身体里有股气堵着，不上不下的，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这几天喝了他开的药，又配合着针灸，感觉那股气顺了。”
“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晚上睡觉也踏实了。”
刘小丽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你呀，就是太要强了，凡事都自己扛着，身体早就亏空了。”
“这次就在这多住些日子，让阿昀三叔给你好好调理调理。”
“有这一家子神医在，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陈晓旭笑着应下，目光又落回院子里那个努力扎着马步，小脸憋得通红的少女身上。
“看着茜茜，就觉得年轻真好。”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和感慨。
“我听小丽你说了，两个孩子……已经定了？”
刘小丽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那份喜悦藏都藏不住。
“嗯，定了。”
“前几天，三叔亲自出面，跟我提的亲，走的三书六礼，下了聘礼。”
陈晓旭的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惊讶，也有些向往。
“三书六礼……”
她轻声念着这几个字，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我演红楼梦的时候，宝玉和宝钗定亲，就是走的这个流程。”
“那时候看剧本，读着那些繁复的礼节，就觉得那才是我们骨子里的东西，又庄重，又浪漫。”
她叹了口气，眼神有些悠远。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能在现实里，亲眼看到这样的事情。”
“真好。”
刘小丽听着她的感慨，心里也是与有荣焉，嘴上却还是谦虚道。
“就是两个孩子胡闹。”
“茜茜这丫头，主意大得很，非要缠着小顾。”
她嘴上说着埋怨的话，眼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不过说真的，有时候看着他们，我也替茜茜捏把汗。”
“这丫头才十七岁，年纪还是太小了点。”
“现在一头热，也不知道等长大了，懂事了，会不会后悔今天做的决定。”
这是一个母亲最真实的担忧。
无关对方是谁，有多优秀，只是单纯地担心自己的女儿。
“在一个还不够成熟的年纪，就为自己的人生做下了如此重大的决定。
陈晓旭却笑着摇了摇头。
“小丽，你多虑了。”
“十七岁，不小了。”
“现在的孩子，懂事早，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更别说，在咱们古代，姑娘家十五及笄，十六七岁嫁人的，比比皆是。”
“茜茜能在这个年纪，就找到一个自己喜欢，也真心疼她的如意郎君，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刘小丽被她这么一说，心里的那点担忧也散去了不少。
是啊，福气。
可不就是福气吗。
她笑着叹了口气。
“儿孙自有儿孙福吧。”
“我们做父母的，也就盼着孩子能一辈子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比什么都强。”
两人正聊着，助理圆圆提着几个大大的食盒，从院外走了进来。
“丽姨，陈老师，早餐买回来了。”
她在凉亭的石桌上，将食盒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
刚出笼的肉包，热气腾腾的。
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
甜糯的豆浆，咸香的豆腐脑。
还有几样精致的江南小菜。
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我去叫他们过来吃饭。”
圆圆说着，便朝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顾先生，茜茜，章先生，吃早饭啦！”
院子里的三人闻声收了功。
刘亦非早就累得不行了。
一听到“吃饭”两个字，眼睛都亮了，第一个就往凉亭这边跑。
“妈妈！晓旭阿姨！”
她像只欢快的小鸟，扑到石桌边，拿起一根油条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
顾昀和章国荣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章国荣看着刘亦非那狼吞虎咽的模样，笑着打趣。
“茜茜，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刚才那几拳打得，虎虎生风，是不是把力气都用光了？”
刘亦非嘴里塞满了东西，含糊不清地反驳。
“哪有！”
“我那是……那是刚柔并济！”
顾昀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个肉包，瞥了她一眼，淡淡开口。
“是挺刚柔并济的。”
“看着跟公园里老大爷打的养生操似的。”
“就是动作没人家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