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和周杰伦都看得很认真。
虽然顾昀自己就是武学大家，但术业有专攻，在镜头前如何打得好看，如何与机位配合，程小东才是真正的权威。
宁昊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镜头里已经就位的两人，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拿起对讲机，深吸一口气。
“各部门准备！”
“仙剑奇侠传，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
“Action！”
随着宁昊一声令下，场记板清脆地合上。
拍摄，正式开始！
整个片场嘈杂的人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条古色古香的街道上。
镜头前，周杰伦穿着一身南诏国特色的深色劲装，手里拿着一对寒光闪闪的飞星弯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峻。
他按照武术指导程小东的要求，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杰伦，表情再酷一点，对，眼神要狠！”
宁昊坐在监视器后面，拿着大喇叭喊。
“手腕用力，飞星打出去的时候，身体要跟着旋转，动作要潇洒！”
程小东在一旁亲自做着示范，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赏心悦目。
周杰伦看得很认真，学得也很努力。
但想象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
他毕竟是歌手出身，2004年的他，几乎没有任何动作戏的经验。
虽然拍MV时，龙拳，双节棍也有些动作画面，可都是些随便比划的动作。
更多的还是伴舞的打的比较欢快。
他身体的协调性和肌肉记忆，都还远远达不到专业演员的标准。
一个简单的旋转出刀的动作，他反复练了七八遍，不是转得不够快，就是出刀的角度不对。
“卡！”
宁昊再次喊停，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程小东走了过去，拍了拍周杰伦的肩膀，耐心地给他讲解动作要领。
“发力点不对，不是用胳膊甩，要用腰腹的力量带动。”
“你看我。”
程小东又做了一遍，放慢了速度，将每一个细节都分解开来。
周杰伦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总算有了点样子。
但距离程小东那种潇洒利落的感觉，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远处的房车边上，刘亦非，舒畅，蒋欣，刘滔几个女孩凑在一起，看得津津有味。
刘亦非今天没戏，就没有化妆。
穿得简简单单，一件粉色的羽绒服，扎着个马尾，手里还捧着个粉色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
“杰伦好认真啊。”舒畅感叹道。
“是啊，看着都累。”
蒋欣往嘴里塞了片薯片，含糊不清地说。
刘亦非看着场中那个一遍遍重复着同样动作的身影，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样子。
她也由的生出了几分佩服。
这可是乐坛冉冉升起的天王巨星呀。
她自己就是演员，深知拍动作戏的辛苦。
尤其是这种需要展现美感的武打动作。
每一个镜头背后，都是演员和武行们数十遍甚至上百遍的枯燥练习。
又拍了几条，宁昊总算勉强给过了。
接下来，是吊威亚的戏。
唐钰要从房顶上飞身而下，拦住李逍遥的去路。
剧组用的是从好莱坞进口的最新款威亚设备，安全系数极高。
那件结构复杂的黑色威亚衣，穿在身上就像一套贴身的马甲。
轻薄，牢固，安全。
即便如此，第一次被钢丝吊到半空中，那种失重和被束缚的感觉，还是让周杰伦的脸色有些发白。
他在空中晃晃悠悠，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像一只被挂起来的提线木偶。
“别紧张！稳住核心！”
程小东在下面大声指导。
“落地的时候，膝盖要微屈，做一个缓冲的动作！”
“记住，你是高手！要轻盈！飘逸！”
周杰伦在空中深呼吸，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姿态。
试了几次，他才总算掌握了一点技巧，落地时不再那么僵硬。
但所谓的飘逸，那是半点也看不出来。
更像是一块石头，从天上哐当一下砸了下来。
“噗嗤……”
蒋欣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刘亦非也弯起了眼睛，嘴角咧开，露出了好看的牙花子。
她觉得这个样子的周杰伦，跟舞台上那个酷拽炸天的天王，反差实在是太大了，有种莫名的喜感。
一个上午，基本都在拍周杰伦的单人镜头。
反复的NG，反复的调整。
整个过程枯燥而又乏味，跟观众在电视上看到的，那种你来我往，行云流水的打斗场面，完全是两码事。
这就是拍戏的真相。
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进行这种碎片化的，充满了技术性细节的重复劳动。
真正的艺术，就诞生于这日复一日的枯燥之中。
所谓的影视作品是剪辑的艺术。
就是如此。
终于，轮到顾昀上场了。
他饰演的李逍遥，此刻正在街上鬼鬼祟祟地穿行。
按照剧本设定，此时的李逍遥，已经跟酒剑仙学了蜀山基础心法和御剑术的口诀。
按照游戏中的等级应该有十四五级左右。
算是个MP200左右，初窥门径的修行者。
按照影视剧中的设定。
他因为从小在市井长大，身上那股子小混混的习气还没改掉。
所以，他此刻的行为动机表演，是以小贼的姿态周旋，核心是掩饰偷钱袋和保护灵儿。
宁昊特意把他拉到一边，低声交代。
“老板，等下你走路的姿态，脚步要轻，但上半身要晃。”
“要演出那种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感觉。”
“眼神要活泛，东张西望，带着点做贼心虚的狡黠。”
“记住，你是个高手，在假装自己是个不入流的小贼。“
”外表要浮夸，但内里的那股子精气神，不能散。”
宁昊现在是彻底放开了。
老板既然交代了他就是个演员，那就按演员的方式来对待。
而且他发现，跟顾昀这种聪明人沟通，根本不需要说废话。
只要把要求点透，他立刻就能心领神会。
顾昀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Action！”
拍摄开始。
顾昀立刻像是换了个人。
他含胸驼背，缩着脖子，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活脱脱就是一个刚偷了东西，生怕被人发现的小毛贼。
可如果你仔细看他的脚步，就会发现，他每一步落下，都悄无声息，脚底像是长了肉垫的猫。
那种轻盈和沉稳，与他上半身那副猥琐的姿态，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好，漂亮！”
监视器后面的宁昊，兴奋地一拍大腿。
要的就是这个感觉！
第269章
外行看热闹，看的是李逍遥那副小混混的衰样。
内行看门道，看的是他那稳如泰山的下盘功夫。
一个镜头，就把人物的层次感给立住了！
接下来，是和唐钰的对手戏。
两人并没有真正地打起来，只是拆了几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