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糖葫芦的小贩笑着伸出手：“姑娘，两文钱。”
阿奴眼珠子一转，忽然伸手，一把将整个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都扛在了自己瘦弱的肩膀上。
那巨大的草靶子比她人还高，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找唐钰小宝！”
她丢下这句话，扛着比自己还大的战利品，迈开腿就跑。
那副天真烂漫，又带着点蛮横不讲理的劲头，活灵活现。
周杰伦饰演的唐钰小宝，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着。
一边追一边无奈地掏钱给那些被祸害了的摊主们赔不是。
他脸上那副又好气又好笑，又带着点宠溺的表情，精准到位。
“卡！”
“好！过了！”
第280章
监视器后面，宁昊满意地拍了下大腿。
“就是这个劲儿！欣欣演得这个阿奴，活了！”
蒋欣扛着那个死沉的道具草靶子，累得香汗淋漓。
听到导演的夸奖，立刻得意地冲着周杰伦扬了扬下巴。
周杰伦只能无奈地笑笑，谁让他是剧里那个无限纵容阿奴的冤大头呢。
紧接着，是拍阿奴施展巫术，帮助赵灵儿藏起运送药材的镖车。
这种需要后期加特效的戏份，对演员来说其实更考验信念感。
你得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做出各种施法动作，还得演出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
轮到蒋欣上场。
她深吸一口气，酝酿情绪。
按照剧本要求，阿奴的巫术带着点少女的天真和笨拙，施法动作应该是娇俏可爱的。
只见她双手在胸前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然后，双手缓缓抬起，准备结印。
然而，或许是之前拍天龙八部，演那个性子刚烈的木婉清时，打戏的肌肉记忆太过深刻。
她一个起手式，下意识地，就想摆出一个英姿飒爽，开碑裂石的架势。
动作刚做到一半，她自己先察觉不对劲了。
那个刚猛的架势，和剧本里要求的娇俏，简直是南辕北辙。
她自己“噗嗤”一声，先绷不住笑场了。
“哈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导演！”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脑子里全是木婉清，一下子没转过来！”
她这一笑，整个片场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宁昊非但没生气，反而乐呵呵地冲她喊：
“蒋欣！你这是要用降龙十八掌来施法吗？”
“我看行！后期给你P两条龙出来！”
整个剧组的气氛，轻松得就像是在搞团建。
……
苏州城的零碎戏份拍完，剧组马不停蹄地转场到了早就搭建好的林家堡内景。
林家堡是仙剑故事里的一个重要场景。
美术组花了大价钱，在摄影棚里一比一复刻了游戏中的经典样貌，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极其精致。
只是，林家堡的女主人，林月如的扮演者舒畅，还在宝莲灯剧组进行最后的收尾拍摄，没法进组。
所以，剧组也只能先拍一些不太重要的过场镜头。
这天晚上，顾昀没什么事，便陪着刘亦非，开着房车去了宝莲灯剧组的片场。
他们是去看舒畅的。
今晚，是舒畅在宝莲灯的最后一场杀青戏。
等两人到的时候，舒畅的戏份刚刚拍完。
导演组送上鲜花，剧组人员鼓掌祝贺，小姑娘抱着花，眼圈红红地跟大家鞠躬道谢。
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舒畅一脸疲惫地被她表姐搀扶着，上了顾昀的房车。
“累死我了……”
一坐到柔软的沙发上，舒畅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瘫在了那里。
“这几天，几乎天天都是我和焦哥的戏，白天拍，晚上也拍，连轴转，人都快废了。”
她有气无力地抱怨着，小脸上满是倦容。
一旁的表姐，也就是她的经纪人，连忙递上一瓶水。
这个表姐，虽然之后几年，把舒畅折腾得不轻。
为了榨干小姑娘的价值，拼命地给她接戏，明明接了《三滴血》的古装剧。
又让她跑去各种扎戏，最后被爆雷。
虽然官司打赢了，名声却给弄臭了。
自那之后，就再没好的戏拍。
20年后转型直播带货，虽说干的不错，可终究可惜了这一身的灵气。
不过那都是后来的事。
至少在现在这个阶段，面上功夫还是做得不错的。
毕竟舒畅还未成年，很多事情也由不得自己。
她先是十分客气地跟顾昀道谢。
“顾先生，真是太谢谢您了。”
“您提前安排的酒店，我们去看过了，环境可真好。”
“比我们宝莲灯剧组那个四人间的宿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感激和一丝讨好。
她很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自家表妹未来几年最大的靠山。
说完感谢的话，她就很懂事地坐到了一旁，不再多言，把空间留给这几个年轻人。
刘亦非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好闺蜜，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堆零食，堆到她面前。
“畅畅，快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你看你，都瘦了。”
舒畅看着满桌的零食，眼睛亮了亮，却还是没什么力气，只是拿起一包薯片，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
房车平稳地行驶着，很快就到了为仙剑剧组预定的国贸大酒店。
“今晚就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睡个好觉。”
下车前，顾昀嘱咐道。
“明天进组后，也别急着拍戏，先去找程小东指导，让他教你用鞭子的套路。”
“林月如的兵器是长鞭，不好练，你得提前找找感觉。”
“嗯，我知道了，谢谢顾大哥。”舒畅乖巧地点了点头。
刘亦非亲自把她送进酒店大堂，看着她进了电梯，才返回车上。
……
2004年，3月15日，上午九点。
横店清明上河图景区，春寒料峭中混杂着人造的热闹。
今天，是《仙剑奇侠传》开机以来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场面戏比武招亲。
这不仅是林月如这个角色的高光出场，更是李逍遥江湖生涯的正式起点。
导演宁昊对此极为重视。
这是他导演生涯里调度最大的一场戏份。
章国荣，欧阳奋强，两位副导演，道具师，特效师都在围绕着他打转。
剧组直接调集了近百名群演，将剧组斥巨资用实木搭建的巨大擂台围得水泄不通，力求镜头里的每一帧都充满真实的市井烟火气。
“都给我喊起来！拿出你们过年赶大集，抢处理商品的劲头来！”
副导演郭靖宇扯着大嗓门，拿着大喇叭在人群里来回穿梭。
他那原本就沙哑的喉咙经过一上午的嘶吼，已经快要劈成两半了。
“气氛搞热烈点！你们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来上坟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懂不懂？”
他一眼瞥见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正呆呆地看着镜头方向，立刻把喇叭对准了她：
“哎，说你呢，大姐！看好你家娃，别让他冲到镜头里去！“
”穿帮了，你今天的工钱就没了，还得请全组喝可乐！”
郭靖宇清了清嗓子，觉得威逼之后还得利诱，于是放出了终极大招：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今天这场戏拍好了，晚上盒饭，人人多加鸡腿！“
”谁他妈的给我掉链子，全组看着你啃白面馒头！”
加鸡腿这三个字，仿佛是刻在群演DNA里的神秘咒语，比任何艺术指导都管用。
即便仙剑剧组的伙食已经很好，可在这个人均收入每天只有几十块的群演里。
多个鸡腿打包回去给家人吃也是不错的伙食了。
人群的精气神瞬间被点燃，场面立刻嘈杂起来，叫好声、议论声、小贩的吆喝声混成一片。
镜头里那股乱哄哄却又无比真实的生命力，终于让监视器后的宁昊满意地点了点头。
场边，主演们也已准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