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率先说词。
“姑娘，昨日是误会，我自愿受你一剑，两清如何？”
舒畅很快进入角色，扬起下巴，一脸不忿道。
“少废话，赢我，恩怨一比勾销，输了，在林家堡做一年长工，赔银花和长贵的债。”
顾昀眉毛一扬，对着她抱了抱拳：“好！这可是你说的，赢了就两清！”
舒畅手腕一抖，长鞭“啪”的一声，直奔顾昀的面门而去。
“卡！”
宁昊喊道：“好，情绪到位！换机位，给顾昀一个脸部特写，我要他躲鞭子的那种从容和潇洒劲儿！
特写镜头，情绪要做足！”
摄影机立刻推了上去，对准顾昀的脸。
舒畅的鞭子再一次甩了过来。
就在鞭梢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瞬间，他才微微侧了侧头。
鞭子带着凌厉的风声，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带起了他额前的几根发丝。
整个过程，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笑意。
“完美！”宁昊看得直拍大腿。
但接下来的全景拍摄，问题出现了。
舒畅手腕连抖，长鞭化作漫天的鞭影，朝着顾昀笼罩而去。
顾昀在鞭影中从容闪避，脚步不大，动作极小，但每一次都能恰到好处地躲开。
“卡！停一下！”
这次喊卡的，是观礼台上的程小东。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眉头微皱，走上了擂台。
整个片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武指大师要亲自指导了。
“林月如，你的动作太乱了，没有章法，镜头里看着像小孩子打架，没有威胁感。”
他的点评一针见血。
他又转向顾昀：“李逍遥，你躲得太轻松了，太游刃有余了，镜头里看着假。”
他走到顾昀身边，压低了声音，用行家的口吻说：
“这是拍戏，不是真的比武。“
”你躲得太完美，观众就感觉不到紧张感。“
”你得显得险之又险，给点反应。”
“比如，鞭子从头顶扫过，你要有个缩脖子的动作。“
”鞭子从脚下扫过，你要有个提膝跳的动作。“
”甚至可以被鞭风扫到，身体有个踉跄，或者用手挡一下，这样才有戏剧张力，明白吗？“
”你要演出被打的惊险，而不是真的躲。”
顾昀立刻就懂了。
他这是下意识把经验和本能带进来了，却忘了影视表演的核心是表现给观众看。
这个阶段的李逍遥还没有到等级很高的时候，应该弱一点。
程小东又亲自拿起鞭子，给舒畅示范了几个既好看又有力度的动作。
“你看，这一招灵蛇出洞，手腕要这样抖，鞭子出去是直线，而不是弧线。”
“这一招狂蟒之灾，身体要转起来，人鞭合一，才能形成一片鞭网。”
他亲自下场，将两人的动作一点点抠，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在这反复的拆解和练习中度过了。
第二天的拍摄，虽然进度不快，但质量却有了质的飞跃。
有了程小东的亲自调教，第三天的拍摄顺畅了许多。
“比武招亲，第十五场，第三镜！”
“Action！”
这一次，镜头里的打斗场面明显好看了数倍。
舒畅的鞭法大开大合，虎虎生风，有了几分林家大小姐的威势。
第282章
而顾昀的表演，也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狼狈。
他会在躲闪之后，故意向后踉跄一步，或者在鞭子扫过头顶时，夸张地缩一下脖子，仿佛被凌厉的鞭风所迫。
每一次闪避都踩在节奏点上，显得惊险万分，引得场外的群演发出真实的惊呼。
“对！就是这个感觉！”
宁昊在监视器后看得手舞足蹈。
“B机推上去，给顾昀一个被鞭风扫到脸颊的特写，他的头发要飘起来！鼓风机准备！”
一场戏拍下来，两位主演都是满头大汗。
午饭时间，剧组放饭。
顾昀和刘亦非、舒畅、蒋欣她们凑在房车里一起吃。
“畅畅，你今天可真厉害，我感觉那鞭子都快抽出火星子了。”
蒋欣一边大口吃着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舒畅累得话都不想说，只是苦笑着摇摇头。
“快别提了，我现在两条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全是酸的。”
刘亦非心疼地把自己饭盒里的鸡腿夹给了舒畅：“快吃，多补补，下午还有打戏呢。”
然后又夹了一块排骨给顾昀。
“哥哥你也吃，吊威亚最耗体力了。”
顾昀笑了笑，把自己饭盒里的青菜拨了一些到刘亦非碗里。
“你也吃，别光吃肉，营养要均衡。”
“知道啦。”刘亦非笑盈盈地点头。
一顿午饭，就在这样轻松的氛围中度过。
短暂的休息后，下午的拍摄继续。
物理打斗的部分艰难完成后，剧组转战二号摄影棚，拍摄本场戏的另一个重头法术对决。
巨大的绿色幕布前，气氛和刚才燥热的外景地截然不同。
演员们刚才还打得火热，现在手里空空如也，对着空气摆造型，场面瞬间变得有些滑稽和中二。
“林月如，站到地上的T字标记点上！”
宁昊指挥着：“忘了你手里的鞭子，现在你要发动的是你的绝招，七绝剑气！“
”想象一下，无数道剑气从你指尖射出，排山倒海！”
“对，起手式，想象你的指尖有能量在凝聚，眼神要狠！要有杀气！”
舒畅深吸一口气，努力酝酿情绪。
她双手在胸前结印，对着顾昀的方向猛地一推，为了给自己打气，还中二地喊了一声：
“看招！”
喊完，她自己先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脸涨得通红。
太尬了。
在什么都没有的绿幕前做这种动作，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她之前拍摄的电视剧中，几乎没什么特效戏。
第一次拍这种戏份，难免不习惯。
场边的蒋欣和刘亦非早就笑得蹲在了地上，毫无姐妹情谊。
“畅畅，你好有气势哦！这是龟派气功吗？”
“我看是降龙十八掌！哈！”
“好了好了，别笑了！”
宁昊笑骂了一句，然后看向顾昀，神情严肃起来。
“李逍遥，你的御剑术！后期会给你加上几十把飞剑从你身后飞出来的效果，
你要做出那种万剑归宗的宗师气势！”
顾昀倒是很镇定。
对他这个重生者来说，早就知道未来的特效电影是怎么拍的，这点信念感还是有的。
他脚步前后分开，双手在身前一错，食指和中指并拢成剑指，对着前方虚空一点。
眼神专注，表情沉稳，仿佛他面前真的有漫天剑雨，听他号令，蓄势待发。
“好！就是这个感觉！”
宁昊在监视器后看得连连点头。
“保持住！现在，你们两个开始用法术对波！“
”想象有两股巨大的能量在你们中间冲撞！”
于是，片场就出现了极其搞笑的一幕。
舒畅双手前推，咬着牙，身体前倾，额头上都憋出了汗，做出一副我快顶不住了的痛苦表情。
顾昀则单手前指，衣袂在鼓风机的吹动下无风自动，身体微微后仰，做出一副轻松写意，你还差得远的姿态。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空气，进行着激烈的意念交战。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强忍着笑，拼命地低下头，生怕笑出声来影响拍摄，肩膀一抖一抖的，憋得十分辛苦。
“卡！下一条！”宁昊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
“这段太逗了，后期剪出来肯定有意思。”
紧接着，又开始拍摄单人部分吊着威亚施展法术的场面。
旋转，飞身，出招，都有一套设计好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