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跑去跟人对线？嫌自己不够傻是吧？此地无银三百两。”
“哼！”
刘亦非吐了吐舌头，又继续兴致勃勃地刷着帖子。
吃完早饭，看着桌上杯盘狼藉的战果，刘亦非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入门了顾家气功就是好，怎么吃都不怕胖。
她从床上跳下来，开始在小小的衣帽间里翻箱倒柜。
“哥哥，我们今天去义乌逛商场吧？”
“横店这边没什么大的牌子，记者又多，跟苍蝇一样，烦死了。”
顾昀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线装书，闻言嗯了一声。
“行，你定。”
她哼着不成调的歌，像一只快乐的花蝴蝶，在房车那个巨大的步入式衣柜前飞来飞去。
“这件不行，太厚了……”
“这个颜色太暗了，今天天气这么好。”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一件件衣服拿出来，在自己身上比划，然后又挂回去。
顾昀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是要去参加巴黎时装周吗？”
“挑件衣服而已，需要这么隆重？”
刘亦非从衣柜里探出个小脑袋，理直气壮地反驳。
“当然需要！”
“这可是我们定亲以后，第一次正式出门逛街！”
她给这次出行赋予了极高的仪式感。
“哥哥你想想，意义多重大啊。”
顾昀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
“商场的收银员在你刷卡前，并不会要求你出示聘书来证明这次逛街的重大意义。”
“……”
刘亦非被噎了一下，不满地撅起了小嘴，缩回衣柜里，继续奋斗。
最终，她给自己挑了一件米灰色的羊绒长款大衣，里面搭了件简单的白色高领毛衣，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她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条驼色的羊绒围巾，在镜子前仔细地围了好几个圈，直到把自己半张小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她又戴上一顶黑色的宽檐帽，把一头乌黑的长发都塞了进去。
最后，从包里拿出伪装神器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和一只纯黑色的口罩，往脸上一戴。
全副武装，大功告成。
镜子里的人，除了从高挑纤细的身形还能勉强看出是她，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面貌了。
“完美！”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胜利的剪刀手。
搞定自己，接下来就是顾昀。
她转身，走向衣柜的另一边，那是顾昀的衣柜。
“哥哥，你的衣服也太少了吧。”
她一边翻，一边又开始了她每日的例行数落。
“你看你看，除了去年夏天我们在京城给你买的那些潮牌T恤和短裤，春秋的衣服就这么几件，翻来覆去都是这几件。”
她的手指在一排颜色单调的衣服上划过，语气里满是嫌弃。
“你自己平时也从来不买衣服，要不是我给你买，你是不是真的能一件军大衣穿一年啊？”
顾昀依旧没抬头，声音懒洋洋的。
“我也是有未婚妻的人了。”
“难道还要自己买衣服吗？”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精准投喂的糖，准确无误地掉进了刘亦非的心里，甜得她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不饶人。
“哼，你就是懒。”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的休闲夹克，又配了条深灰色的牛仔裤，直接扔到顾昀身上。
“你不是老嫌弃我买衣服的眼光差吗？有本事你自己去买呀。”
“还说我的审美像抽象派艺术，不是每个人都看得懂。”
顾昀放下书，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倒也没反对，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走进卧室去换。
刘亦非跟了进去，像个小管家婆一样，在他换好后，又绕着他走了两圈，检查了一下。
“嗯，还行。”
她点了点头，然后拿起那条她亲手织的白色围巾，仔细地给他围在脖子上。
她看着围巾上那些因为技术不熟练而显得有些歪歪扭扭，甚至还有几个小洞的针脚，有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妈妈已经教我新的织法了，就是那种很平整的元宝针。”
她仰着小脸，眼神亮晶晶的，很认真地向他保证。
“等我学会了，这次一定给你织一条最好看的，没有洞洞的。”
顾昀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笑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蛋。
“天马上就暖了。”
“你现在开始织，织好了正好留到冬天戴。”
“讨厌！”刘亦非不满地拍开他的手。
“我手速很快的好不好！”
两人正收拾着准备出门，房车的门被敲响了。
门一开，章国荣，王菲和谢廷锋三个人走了进来。
“哟，全副武装啊。”
章国荣看着两人这严严实实的打扮，笑着调侃。
“这是准备去哪里进行地下工作？”
“去义乌逛逛商场。”顾昀言简意赅地回答。
“横店这边没什么大的店，记者又多，麻烦。”
他看向章国荣，随口问了一句。
“荣哥，要不要一起去？”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旁边的人用两根手指狠狠地掐了一下。
嘶……还挺疼。
他转头，就看到刘亦非正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拼命地给章国荣使眼色。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翻译过来就是：
你敢答应试试！不要当电灯泡！快拒绝！
章国荣是什么人，几十年的人情世故，立刻就看懂了。
他哈哈一笑，心领神会地摆了摆手。
“我就不去了，不当你们年轻人的电灯泡了。”
他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这个艺术顾问可不是白当的，剧组那边还有一堆服装道具的事要盯着呢，走不开，走不开。”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串车钥匙，扔给顾昀。
“你们这房车目标太大了，开出去不方便，狗仔队隔着二里地都能看见。”
“开我的车去吧，空间大，也舒服，关键是低调。”
他还特意朝王菲和谢廷锋那边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俩也识趣点，别去凑这个热闹。
王菲接收到了信号，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反而来了兴趣。
她拉着谢廷锋的胳膊，兴致勃勃地点头。
“逛商场？正好，我也没带几件春天的衣服过来。”
“霆锋，我们一起去吧，给你也买几件。”
谢廷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顾昀，也笑着点头。
“好。”
刘亦非的笑脸，顿时垮了下来。
小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
她幽怨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师父。
师父怎么也学坏了，居然故意当电灯泡！
虽然王菲和谢廷锋也是一对，四个人一起出门，倒也不算太影响她和哥哥的二人世界。
但……总觉得有点不爽。
计划被打乱了。
顾昀看着她那副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觉得好笑，也没说什么，接过了章国荣的车钥匙。
“行，那我们走吧。”
……
章国荣的奔驰保姆车确实比房车低调不少。
司机老王在前面开车，助理圆圆坐在副驾驶。
后排宽敞的空间里，四个人两两坐着，中间还隔着一个过道。
车子平稳地驶出横店，朝着义乌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王菲大概是看出了自家徒弟那点小情绪，主动跟她聊起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