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看到最后，那极致黑暗的结局时，杜可风手里的酒瓶，都忘了放下。
王家卫猛地合上了剧本。
他看着章国荣，眼神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狂热。
“我来拍！”
“这个剧本，必须我来拍！”
“莱斯利，我脑子里已经有想法了！”
章国荣被他气笑了。
他指了指剧本的封面。
“你没看见上面写着，导演，章国荣吗？”
王家卫根本不在乎。
“你又没拍过长片，一上来就拍这么好的剧本，浪费了！”
他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莱斯利，听我的，我来拍，你来演。”
“这个剧本，太适合你了，也太适合我了。”
“你演，我拍，这次，我一定让你拿个影帝回来！”
他看了一眼剧本的类型。
“这种题材，最适合去冲柏林和威尼斯。”
“我们好好磨一年，明年刚好。”
杜可风也在一旁点头。
“是啊，莱斯利，老王说的对，这个组合，最稳。”
章国荣却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
“一年？”
“墨镜王，难得啊，你居然还有一年就能拍完的电影。”
他摇了摇头。
“我等不了那么久。”
“马上筹备，马上开拍。”
“七月份，我就要拿着成片，去威尼斯。”
王家卫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连墨镜都忘了戴上。
“什么？”
“下个月？！”
“你开什么玩笑！？”
章国荣的表情，却很笃定。
“没有开玩笑。”
“一个场景，一个演员。”
“一个月的时间，都算慢了。”
王家卫还是不死心。
“莱斯利，拍得奖的电影，跟你在香江拍那些流水线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每一个镜头，每一个光影，都需要时间去打磨！”
“这么好的剧本，这么拍，太可惜了！”
他几乎是在痛心疾首。
他觉得，这样一个完美的剧本，交到一个新手导演手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他看向顾昀，试图寻求支持。
“顾先生……”
顾昀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浪费就浪费了。”
“不就是个剧本么。”
王家卫被他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就是个剧本？
这是人话吗？
要不是顾忌着对方神医的身份，他可能早就开骂了。
你以为好剧本是大白菜吗？
说有就有？
顾昀看出了他的想法。
他冲章国荣使了个眼色。
章国荣会意，将另外两个剧本，《客途秋梦》和《归航无度》，也递了过去。
“喏，王墨镜。”
“你再看看阿昀写的这两个。”
王家卫将信将疑地接了过来。
当他们看完这两个同样精彩，甚至格局更为宏大的故事时
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刘亦非看着他们的表情，适时地送上了最后一击。
她端着果盘，一脸骄傲地说道。
“王导演，这三个剧本，都是我哥哥一个晚上写出来的哦。”
王家卫彻底无语了。
一晚上。
三个。
王家卫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他抬起头，看着顾昀，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过了许久，他才艰难地开口。
“顾先生。”
“这三个剧本……你能不能，卖一个给我？”
“我想要那个《归航无度》。”
顾昀看着他，也有些无语。
“王导。”
“你王家卫拍电影，还需要剧本那种东西？”
“噗嗤。”
旁边的章国荣和杜可风，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王家卫拍电影没有剧本，全靠现场发挥，这在圈内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被顾昀这么一调侃，王家卫那张严肃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尴尬。
第327章
最终，在章国荣的坚持和请求下，王家卫还是答应了，出任《活埋》的艺术指导。
杜可风，则担任摄影。
顾昀又打了个电话，把《仙剑》的道具大师朱东青，也叫了过来，负责道具。
灯光师，还是用《仙剑》的黄志明。
造型师，直接用顾昀给刘亦非请的Zoe团队。
电影的拍摄地点，定在了京城的中影摄影棚。
投资方，自然是懒人影视，独立投资。
一个足以冲击国际大奖的电影剧组，就在这三言两语之间，迅速地定了下来。
事情谈妥。
刘亦非站了起来，尽到了女主人的职责。
“走吧，王导，杜先生。”
“我已经在附近的老字号，订好了位置。”
“我们去吃饭吧。”
一行人，在四合院附近的一家老字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
饭局结束，王家卫和杜可风没有多留。
他们带着剧本，连夜就回了酒店，开始拉片单，研究拍摄方案。
用王家卫的话说，既然要在一个月内拍完，那就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接下来的两天，四合院里人来人往。
章国荣，王家卫，杜可风，三个人几乎是连轴转。
他们每天都在开会，讨论剧本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镜头的设计。
朱东青和黄志明也赶了过来，加入了讨论。
一个顶级的电影制作团队，就这样以一种高效得近乎恐怖的速度，运转了起来。
刘亦非每天负责给大家端茶倒水，准备水果点心。
她看着章国荣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看着那些传说中的大导演为了一个镜头争得面红耳赤，心里也由衷地感到高兴。
两天后，舒畅依依不舍地告别了闺蜜，回家去了。
四合院里，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