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亦非熟练地打开车载的微波炉，把饭菜一样一样放进去加热。
糖醋排骨，红烧肉，清蒸鲈鱼，油焖春笋，龙井虾仁……
全都是顾昀和刘亦非爱吃的菜。
很快，饭菜的香气，就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她像个操心的小管家婆，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顾昀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又暖又心疼。
“你傻不傻，都几点了，非要等我一起吃。”
“饿坏了怎么办？”
刘亦非把一双筷子塞到他手里，理所当然地在他身边坐下。
“那当然要一起吃啦！”
她仰着小脸，看着顾昀，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你今天早上不是才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嘛，我们是人生伴侣。”
“既然是伴侣，那当然什么事情都要一起做呀。”
“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拍戏，一起唱歌，一起看电视，一起打游戏……”
“以后还要一起慢慢变老！”
她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着。
“总之，以后不管做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
顾昀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甜蜜轰炸，搞得有些难以抵抗。
他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认真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柔软的小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又麻，又痒。
他脸上装出无奈的样子，但眼里的温柔，却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他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刘亦非的碗里。
“知道了，知道了，都听你的。”
“快吃吧，话这么多，菜一会又要凉了。”
“嘻嘻。”
刘亦非开心地笑了起来，夹起排骨，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饭吃到一半，房车的门被敲响了。
助理圆圆探进头来。
她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部正在响铃的手机。
“老板，是张亚东老师的电话。”
刘亦非顺手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按下了免提键，把手机放在了餐桌上。
“喂，亚东哥。”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张亚东无比热情，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声音。
“哎！茜茜啊！老板在旁边吗？”
“嗯，我们在吃饭呢。”
“哎哟，那没打扰你们吧？”
张亚东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干劲。
“老板！跟你汇报一下工作啊！你交代的，咱们那张新专辑，剩下的五首歌的伴奏，我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编曲都弄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录音了！”
“我跟你说，这次的编曲，我加了很多新的东西，保证让你满意！”
他那语气，和他平日里，被顾昀抓来当牛马时，那种充满了抱怨和生无可恋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简直判若两人。
顾昀和刘亦非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笑意。
刘亦非用筷子头戳了戳顾昀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
“亚东哥……这是因为……圆圆姐的事吧？”
顾昀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手机笑道。
“可以啊，老张，效率很高嘛。”
“干得不错。”
“今年辛苦了，等年底分红，我保证你能换上一套京城的大别墅。”
“到时候，有车有房，身边还有个大美女，啧啧，妥妥的人生赢家了啊。”
电话那头的张亚东，嘿嘿地干笑了两声，显然对顾昀的调侃很是受用。
顾昀话锋一转。
“行了，还有别的事吗？”
“没事我挂了啊，一会儿还要拍戏，忙着呢。”
“哎，别！别挂！”
张亚东一听他要挂电话，急了，连忙开口。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把来意说了出来。
“那个……老板，还有个事儿……想请你帮个忙。”
顾昀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说吧。”
张亚东在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
“那个……就是……圆圆的事。”
“我听说，《神雕侠侣》不是马上也要开始选角了嘛。”
“圆圆她……她特别想在《神雕侠侣》里演个角色。”
“你看……你能不能……再帮帮忙，给她争取一个角色？”
“不用太重要的，有个露脸的机会就行。”
他说得小心翼翼，充满了恳求。
车厢里，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刘亦非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淡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顾昀，没有说话。
顾昀脸上的表情，依旧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老张啊。”
“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已经帮她要过一次角色了吧？”
“《绣春刀》里，那个医馆女馆主张嫣的角色，本来我是没打算给她的。”
“当时你老张亲自开口，我二话没说就给了。”
“现在，《绣春刀》才刚刚开机，你又为了她跟我开口要《神雕》的角色。”
“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张亚东的呼吸，在电话那头，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我……”
顾昀的语气依然。
“《绣春刀》，那是我自己的项目，我说给谁，就给谁，那是我的自由。”
“给了，也就给了，我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
“但是，《神雕侠侣》不一样。”
“那是张大胡子的戏，是东方慈文投资的戏。”
“这其中的差别，你是个聪明人，不会不懂吧？”
顾昀的语气，自始至终，都带着笑意，像是在跟朋友开玩笑。
但张亚东却听出了那份笑意之下，隐藏的疏离感。
他知道，顾昀这是在提醒他，不要过界。
不要把人情，当成可以无限透支的信用卡。
张亚东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自己这次，可能真的有点不识好歹了。
张亚东当然懂。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所有的东西，都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顾昀为了高圆圆，去跟张纪中开口要一个角色，这个人情，是要还的。
而且，不是小人情。
他张亚东和顾昀，从百花录屏那首《传奇》结缘。
认识快两年，合作了这么久，现在也算是懒人音乐的合伙人。
可说到底，他们的关系，更多是建立在工作和利益上。
顾昀给了他平台，给了他股份，给了他远超同行的丰厚报酬。
从商业的角度，顾昀不欠他任何东西。
他们的交情，还远远没到，可以让他这样三番两次，去消耗人情，索要资源的地步。
第一次，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也是看在他为公司创造的价值上。
第二次，性质就变了。
那是在消耗顾昀自己的人脉，去为他张亚东的女朋友，铺路。
张亚东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很想说，那就算了吧，就当我没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