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可以想象，王家卫此刻的脸，一定黑得像他的墨镜一样。
张国荣这句话，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他就是抓着第一次这三个字，反复地往王家卫的心窝子上戳。
“墨镜王，你别不说话啊。”
“你说，我这第一次当导演，要是万一不小心，拿了个最佳导演，或者一起拿个最佳男演员回来，那该多不好意思啊。”
“你当年拿最佳导演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激动啊？”
“哦，对了，我忘了，你当了那么多次导演，好像一次影帝都没拿过吧？”
“噗”
一旁，正在喝茶的刘亦非，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她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莱斯利哥哥，你……你也太坏了！”
她一边笑，一边指着张国荣，上气不接下气。
“你跟哥哥学坏了！”
“这阴阳怪气的本事，简直一模一样！”
顾昀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一块西瓜，塞到她嘴里。
“吃你的瓜吧，小丫头。”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王家卫气急败坏的声音。
“张国荣！你给我滚！”
“嘟……嘟……嘟……”
张国荣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他收起手机，端起茶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他得意地对着顾昀和刘亦非，挑了挑眉。
怎么样？
我这怼人的功力，也不差吧？
顾昀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他算是看出来了，莱斯利这家伙，骨子里也闷着一股坏水。
以前只是被他那忧郁的气质给掩盖了。
现在，彻底放飞自我了。
就在这时，助理圆圆拿着一个手机，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板，有你的电话。”
刘亦非离得近，很自然地就从圆圆手里接了过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递给了顾昀。
“哥哥，是马中骏。”
顾昀接过电话。
“喂，马总。”
电话那头，传来马中骏那爽朗的笑声。
“顾先生，恭喜，恭喜啊！”
他先是客套地，对演唱会的圆满成功，表示了一番祝贺。
然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起了正事。
“那个……顾先生，你看，我父亲那个病……”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方便的话，能不能劳烦你，帮忙给看一看？”
他的语气很客气，带着几分请求，但也没有低声下气。
到底是民营巨头之一，东方慈文的掌舵人。
顾昀之前在横店，就已经答应过他。
此刻自然不会推辞。
“马总客气了。”
“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哎呦，那可太感谢了！”
“我马上把地址发给您！我在家里恭候您的大驾！”
挂断电话，顾昀站起身。
刘亦非已经站起身来，拿起了包包。
那架势，明显一副夫唱妇随的样子。
张国荣也跟着起身。
“我跟你们一起去？”
顾昀摇了摇头。
“不用，莱斯利你好好休息吧，我跟茜茜去就行。”
“就是去看个病人，很快就回来。”
……
半个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奔驰保姆车，平稳地驶入京城一处高档的别墅区。
车在其中一栋别墅前停下。
马中骏已经早早地等在了门口。
看到顾昀和刘亦非下车，他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顾先生，刘小姐，快请进，快请进。”
他将两人迎了进去。
别墅的装修，是那种很沉稳的中式风格，看得出来，主人家很有品味。
一个看起来七十多岁，精神矍铄，但眉宇间带着几分病容的老爷子，正坐在红木沙发上。
“爸，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顾昀，顾先生。”
马中骏介绍道。
老爷子站起身，对着顾昀，很客气地点了点头。
“顾先生，久仰大名。”
“有劳你，特地跑一趟了。”
顾昀也礼貌地回应。
“马老先生客气了。”
简单的寒暄过后，顾昀开始为老爷子检查身体。
他先是仔细地询问了老爷子的病史，日常的饮食起居习惯。
然后，伸出手，搭在了老爷子的手腕上，闭上眼睛，细细地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马中骏和刘亦非，都安静地坐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
过了许久，顾昀才收回手。
“马老先生的身体，底子还不错。”
他开口说道。
“就是老慢支的毛病，有些年头了，肺气不足，所以才会常年咳嗽，一到换季，就容易加重。”
马中骏闻言，连连点头。
“是是是，顾先生你说得太准了！”
“我爸这毛病，都快二十年了，看了不少中西医，都只能缓解，去不了根。”
顾昀沉吟了片刻。
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经不起太大的折腾。
他顾家的气劲疗法，虽然效果显著，但主要是针对气血和骨骼方面的调理，对于这种慢性的，脏腑的疾病，效果并不算最好。
而且，以老爷子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未必能承受得住那股霸道的气劲。
他想了想，拿起了手机。
他没有避讳马中骏，直接拨通了三叔顾长林的电话。
“三叔，是我。”
“我这边有个病人，男，七十三岁，慢性支气管炎十八年，主要症状是常年咳嗽，多痰，气短，畏寒，舌苔白腻，脉象沉滑……”
他将老爷子的症状，详细地跟顾长林描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顾长林，仔细听完，沉吟了片刻，便报出了一连串的中药名。
“……白术，茯苓，陈皮，半夏，党参，甘草……”
“你让他先按这个方子，吃上七天，看看效果。”
“另外，我再配一些我们家自己炮制的药丸，一起给他寄过去，固本培元。”
顾家的医术，传承百年，不仅有独特的诊疗手法，更有自己秘制的药方和独特的药材渠道。
很多药材，都是在深山老林里采摘，经过特殊手法炮制而成，药效远非市面上那些普通药材可比。
有些罕见的药材，更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顾昀挂了电话，对马中骏说。
“药方我已经拿到了，回头我写给你。”
“另外，我三叔那边，会配一些特制的药丸，给你寄过来。”
马中骏一听，连忙摆手。
“哎呦，那怎么好意思麻烦！”
“不用寄，不用寄！”
“我这就派人，去横店取！明天一早就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