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国荣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维拉德雷克,讲的是一个为底层妇女,进行非法堕胎的老妇人的故事,它在探讨社会伦理和人道主义的边界。”
“深海长眠,讲的是一个全身瘫痪的病人,争取安乐死权利的故事,它在探讨生命的尊严和选择的自由。”
“空房间,全片没有一句台词,讲的是一个用闯空门的方式,体验别人生活的年轻人的故事,它在探讨现代人的孤独和沟通的缺失。”
“每一部电影,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触碰这个世界,去表达对人,对社会的思考。”
“它们都很好,真的很好。”
“每一个,都有拿奖的实力。”
他转过头看着顾昀,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但是,阿昀。”
“我还是觉得,我们的活埋是最好的。”
“因为,它够纯粹。”
“它把所有的外在因素,都剥离掉了。”
“没有宏大的场面,没有复杂的叙事,甚至没有第二个演员。”
“它就只剩下一个人,在面对死亡时,最原始的,恐惧,挣扎,和求生的欲望。”
“这种力量,是最直接,也是最震撼的。”
顾昀看着他,笑了笑。
“你对自己,还挺有信心的。”
章国荣也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信的笑容。
“当然。”
“我对自己有信心。”
“我对你,更有信心。”
9月10日。
距离闭幕式暨颁奖典礼,只剩下最后一天。
这一天,按照威尼斯电影节的惯例,组委会会分别电话通知,所有获奖影片的剧组,邀请他们务必出席明晚的颁奖典礼。
这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接到了电话,就意味着,你的电影,得奖了。
至于得的是什么奖,那就要等到颁奖典礼上,才能揭晓。
而那些没有接到电话的剧组,基本上就可以提前订机票,打道回府了。
这一天,对于所有还留在威尼斯的剧组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活埋剧组下榻的酒店房间里,气氛也有些微妙。
程淑芬一整个上午,都守在电话机旁边,寸步不离。
她时不时地,就要拿起听筒,确认一下,电话线是不是好的。
章国荣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只有顾昀和刘亦非,还像没事人一样。
他们俩,正坐在地毯上,联机打着游戏机。
“哎呀!你别过来啊!”
“笨蛋!快去吃那个蘑菇!可以变大的!”
“你挡我路了!”
“死了死了!又死了!”
刘亦非气得,把手柄一扔,整个人都瘫在了地毯上。
顾昀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玩了?”
“不玩了!你太菜了!带不动!”
刘亦非气鼓鼓地说。
顾昀也不生气,只是笑。
就在这时。
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一瞬间,整个房间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刘亦非猛地从地毯上坐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部电话。
程淑芬更是像触电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个箭步就冲到了电话机旁边。
她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拿起了听筒。
“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意大利口音的,彬彬有礼的男声。
他说了一长串的意大利语。
程淑芬听得,云里雾里。
她只能不停地说。
“Yes, yes, I am.”
“Sorry, can you speak English?”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换成了英语。
“请问,是活埋剧组吗?”
“是的!”
“这里是威尼斯电影节组委会,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和您的团队,出席明晚的闭幕式暨颁奖典礼。”
就简单的邀请,程淑芬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对着电话,连声说道。
“好的!好的!我们一定到!谢谢!谢谢你们!”
挂了电话。
她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这些天的压力,紧张,期待,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喜悦的泪水。
期待太久了,她跟着张国荣一次次入围欧洲三大电影节,每次都失望而归。
这不仅是张国荣的心结,也一直是她的心结。
刘亦非跑过去,抱住她。
“芬姨,我们得奖了!我们得奖了!”
张国荣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都在微微颤抖。
顾昀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他走到酒柜前,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瓶香槟,和几个杯子。
“砰!”
香槟被打开。
金色的酒液,在杯中,欢快地跳跃着。
顾昀把酒杯,递给每一个人。
“来。”
“庆祝一下吧。”
四只酒杯,轻轻地,碰在了一起。
“叮”
第433章 威尼斯闭幕式颁奖
2004年9月11日。
威尼斯,凤凰剧院。
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三年前的今天,大洋彼岸的那场灾难,给全世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因此,今年的威尼斯电影节闭幕式格外低调。
没有星光熠熠的红地毯。
没有粉丝疯狂的尖叫。
没有媒体长枪短炮的围追堵截。
通往凤凰剧院的道路上,随处可见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气氛肃穆。
酒店房间里。
程淑芬正在为顾昀整理着领带。
她今天也穿了一身黑色的套装,神情庄重。
“都准备好了吗?”
她一边仔细地打理着每一个细节,一边轻声问道。
顾昀点了点头。
“放心吧,芬姨。”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白色的衬衫,没有佩戴任何多余的饰品。
整个人看起来,沉稳,内敛。
刘亦非也换上了一袭黑色的长裙。
裙子的款式很简单,没有任何花哨的设计,却愈发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