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玩笑话，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之前那种商业谈判的紧张气氛，荡然无存。
王健林笑完，看向顾昀的眼神里满是欣赏。
他知道，顾昀那句话是玩笑。
但玩笑背后，也是绝对的自信。
能实现这个完美蓝图，目前酷狗是最好的合作方。
腾讯不行，虽然QQ还是目前最大的即时通讯巨头。
但上市公司资本太杂，他信不过。
其他如百度，新浪，搜狐，更是差了一筹。
酷狗手里，不仅有音乐，有游戏，还有一个懒人影视。
这是一个完整的，娱乐生态闭环。
这是其他互联网公司，在短期内都无法复制的优势。
想明白这一点，王健林心中再无任何疑虑。
合作意向有了，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美好的意向，要真正落地变成现实，中间还有无数的细节，需要去打磨。
王健林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多了几分严肃。
“顾总，你刚才的构想，非常宏大，也非常有吸引力。”
“但是要实现它，难度同样巨大。”
他看着顾昀，沉声说道。
“首先，是政策层面。”
“我们国家，对于院线的经营，是有严格准入限制的。”
“特别是涉及到外资，或者像你这样的民营资本，想要进入这个行业，审批流程非常复杂。”
“之前，我们万达，也尝试过和米国的华纳合作，但最终还是因为各种原因谈崩了。”
“其次，是资金。”
“你刚才提到的，线上线下一体化，会员体系打通，这背后需要投入的是海量资金。”
“万达现在，正处于快速扩张期，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片源。”
“电影院说到底，卖的是电影。”
“没有好的稳定片源供给，再好的商业模式，都是空中楼阁。”
王健林说完，又补充了一点。
“还有支付问题。”
“你说的线上购票，这个想法很香。”
“但以现在的网络技术，和银联那边的接口，想要实现流畅的线上支付，非常困难。”
“这里面的技术壁垒和沟通成本，太高了。”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将一个宏伟蓝图背后，所有隐藏的困难和障碍，都摆在了桌面上。
这才是真正的商业谈判。
不回避问题，只谈如何解决问题。
他看着顾昀，想看看这个年轻人要如何应对。
顾昀的脸上，却依旧带着那份从容的微笑。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些问题。
“王董，你说的这些问题，确实都存在。”
“但，也并非无解。”
他笑了笑。
“光靠我们双方，当然很难。”
“但如果，我们把另一个人拉入伙呢？”
“谁？”
“中影，韩三平。”
顾昀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
王健林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中影集团，那可是国内电影行业的绝对龙头。
有官方背景，有发行渠道，更有审批权限。
如果能把中影拉进来，那政策层面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而且，中影本身就是最大的片源供给方。
国内外的电影，想要在国内上映，基本都绕不开中影的发行渠道。
片源的问题，也解决了。
至于资金……
如果能组成一个由万达，酷狗，中影三方构成的铁三角。
这个项目的前景，足以吸引任何一家银行或者投资机构。
资金，也就不再是问题。
王健林的心，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他之所以这么急着来见顾昀，不就是因为之前和华纳的合作不顺利吗？
当时，陆征跟他推荐顾昀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有钱，不爱管事，眼光独特，才华横溢。
最关键的一点，他的才华让中影的韩三平，十分看重。
懒人影视的几部大投资电影，全是和中影合作。
这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吗？
“顾总高见。”
王健林由衷地赞叹道。
“如果真能拉来中影，那这个项目，就成功了一大半。”
“顾总，有把握说服韩总？”
王健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事在人为。”
顾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我回去就讲这件事和韩总聊聊，这是对我们三方都有利的好事。”
“找个时间，我们三方坐下来好好谈一次。”
“我来攒这个局。”
王健林看着顾昀，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有底气。
“好。”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王健林指了指桌子。
“线上支付。”
“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这个，其实是最简单的。”
顾昀笑了笑。
“王董，你知道网络游戏怎么赚钱吗？”
王健林看了顾昀一眼，试探着说道：“卖道具，充值……”
忽然，他心里一动：“你是说，游戏点卡？”
“没错，我们解决线上支付的方案，就是它。”
顾昀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王董，你可能不了解。”
“我们酷狗，或者说，整个中国的互联网游戏行业，早已经建立起了一套，非常成熟，也非常庞大的，线下点卡销售网络。”
“全国超过六万家加盟网吧，都是我们的销售渠道。”
“百分之八十的游戏点卡，都是通过这些网吧，销售出去的。”
“玩家们早已经习惯了，去网吧买一张实体的点卡，或者直接在网吧的系统里进行虚卡直充。”
“网易，金山，盛大，每一家公司，都有自己的点卡系统。”
“我们甚至，在游戏里开发出了点卡寄售的功能。”
“玩家可以用游戏币，来兑换点卡。”
“可以说，在互联网支付还没有普及的今天，游戏点卡，就是最稳定，最便捷的，线上支付货币。”
顾昀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健林已经听得目瞪口呆。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在自己不熟悉的那个互联网世界里。
竟然已经，发展到了如此超前的地步。
连最后的一个顾虑都有了解决方案，王健林这次彻底放心了。
“好！”
王健林当机立断。
“韩总那边就交给顾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