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就是今天亲自上门来接这单生意。
在卢福英亲自为刘亦非量过尺码后，她的助理们也已经将数据一一记录下来。
等待样品送来的间隙，几个女孩又重新围在了茶几边，兴致勃勃地翻看起了那些厚重的图册。
“这个也太好看了吧。”
景甜指着图册上一件绣着麒麟送子图的裙褂，眼睛都在发光。
“茜茜，你看这个，寓意多好。”
刘亦非凑过去看了一眼，也觉得很漂亮，但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可是，我才十八岁呀。”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现在就要麒麟送子，是不是有点早？”
一句话，把旁边的舒畅和高圆圆都给逗笑了。
顾昀原本在一旁闭目养神，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走了过来。
他站到刘亦非身后，低头看了一眼图册。
他的目光在那些繁复华美的龙凤、牡丹、祥云图案上扫过，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
他伸手，翻过一页，指着一套更为端庄大气的龙凤呈祥嫁衣。
“这套就很好。”
“现在我们很多传统的东西，都被西方的玩意儿给替代了。”
“就说这结婚，一个个都跑去穿什么婚纱。”
“我就一直很奇怪。”
他看向几个女孩，表情很无语的样子。
“哪有结婚的时候，穿一身白的？”
“按照咱们老祖宗的规矩，那不是办丧事的时候才穿的颜色吗？”
他这句话一出，客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谁还没在少女时期，幻想过自己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心爱的人，在教堂里许下誓言的场景呢？
尤其是高圆圆，她对婚姻的渴望，比在场的任何人都强烈。
和张亚东谈的时候，不知道多希望能穿上白色的婚纱。
顾昀的话，直接把几个女孩心里那份浪漫的幻想给浇了个透心凉。
不过，仔细想想，这话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在中国传统文化里，不就是喜红丧白吗？
红色代表喜庆，吉祥，热烈。
白色，确实大多与吊唁，丧葬联系在一起。
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舒畅看着图册上标注的价格，又看了看那些精美绝伦的嫁衣，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
“不是大家觉得婚纱有多好，主要是……这个，咱们的传统嫁衣，穿不起啊？”
她指了指价格表上的一行小字。
最顶级的一套妆花龙凤呈祥嫁衣，定制价格，二十二万八。
这个数字，让高圆圆也跟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现在可是2005年初。
京城的平均房价，也才刚刚突破六千块一平。
二十多万，足够在四环边上，付一套两居室的首付了。
普通人家结婚，花个万把块钱买戒指办酒席，就已经算是不小的开销。
谁会花一套房子的首付钱，去买一件只穿一天的衣服？
也难怪，西式婚纱能够大行其道。
毕竟，在影楼里租一套，也就几百块钱的事。
顾昀听了舒畅的话，笑了。
“这你们就不懂了。”
“嫁衣这东西主要看料子和做工。”
“当然也有好的和普通的差别。”
他伸手，轻轻抚过图册上那用金线绣成的凤凰尾羽。
“这才是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奢侈品。”
“真金白银，一针一线，耗时耗力。”
“穿在身上，是身份，是体面，更是传承。”
“西边那些工厂流水线上下来的东西，怎么比？”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铃又响了。
圆圆过去开门，门外站着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男人，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激动又紧张的神情。
他们一看到开门的圆圆，立刻点头哈腰，纷纷自报家门。
“您好，我是苏州日报的记者。”
“您好，我是姑苏晚报的。”
“我是苏州电视台的……”
这些人，都是苏州本地的主流媒体记者。
消息的来源，说起来也颇具戏剧性。
顾昀那几辆过于招摇的房车在下高速的时候，被收费站的一位工作人员认了出来。
这位工作人员刚好有个亲戚在报社工作，便立刻打了个电话过去通风报信。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顾昀不想听他们解释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只是看向圆圆。
圆圆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挡在了门口。
“各位老师，我们老板的意思，刚才在电话里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只拍照，不采访。”
“拍摄期间，请保持安静。”
“如果对我们的艺人造成任何困扰，我们有权随时终止拍摄，并且会追究各位的责任。”
记者们哪敢有半句废话，一个个点头如捣蒜。
“明白明白，我们都懂规矩。”
“您放心，我们绝对全力配合。”
“保证不添乱！”
开玩笑。
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惊天大独家！
顾昀和刘亦非好事将近，正在苏州秘密定制天价嫁衣！
这个新闻标题放出去，别说苏州了，全国都得炸开锅。
能拿到这个新闻，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谁还敢奢求别的？
更何况，他们面对的可是顾昀。
那个在网上被传得神乎其神，有资本，有背景，有实力，连李安那种国际大导演都说封杀就封杀的狠人。
这点要求再正常不过了。
得到允许后，几个记者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在圆圆指定的客厅角落里站好，将镜头默默地对准了沙发区的众人。
顾昀和刘亦非他们，则完全无视了这些多出来的观众，自顾自地继续挑选嫁衣的款式。
卢福英也很快调整好了心态，进入了专业的工作模式。
她拿起图册，开始为两人详细地讲解。
“顾先生，刘小姐。”
“按照我们江南这边的传统，新娘出嫁，一般要准备三套礼服。”
“一套是主礼服，在举行仪式的时候穿，要求最为隆重华贵。”
“一套是敬酒服，要方便行走，但同样要喜庆。”
“还有一套，是送客合影的时候穿，可以选择稍微素雅一些的款式。”
她指着图册上那件顾昀刚才看中的龙凤呈祥嫁衣。
“这件妆花龙凤呈祥，就非常适合作为主礼服。”
“它用的是我们南京云锦里最顶级的妆花缎，寸锦寸金，说的就是这种料子。”
“上面的龙凤图案，我们采用的是盘金绣和打籽绣，全部用九成九的纯金线手工盘成，立体感和光泽度都是最好的。”
“正龙加彩凤，寓意龙凤呈祥，佳偶天成。”
她又翻到后面几页。
“敬酒服的话，我推荐这套百鸟朝凤。”
“这套的版型会更修身一些，方便新娘走动。”
“上面的图案以凤凰为主，周围用平绣和乱针绣，绣出上百只形态各异的飞鸟，众星捧月，寓意尊贵不凡。”
“至于送客服，这套牡丹缠枝就很合适。”
“以富贵牡丹为主题，用缠枝纹连接，寓意富贵绵长，情意绵绵。”
卢福英讲解得十分专业，将每一套嫁衣的材质，工艺，寓意都说得清清楚楚。
刘亦非听得连连点头，显然已经被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