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昊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老板。”
“徐峥这个人，有点东西。”
顾昀放下保温杯，看着宁昊。
“怎么说？”
宁昊伸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这次在《石头》剧组，我仔细观察过他。”
“他对喜剧的节奏感，对人物那种道貌岸然又倒霉透顶的拿捏，非常精准。”
“而且他不仅是个演员，他脑子里有很多关于调度和剧本的想法。”
“在片场，他经常跟我讨论机位和台词的修改。”
顾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你看上他了？”
宁昊点了点头，双手搓了搓脸。
“我想下一部戏，也就是《疯狂的赛车》，再找他合作一把。”
“老板，我觉得咱们公司是不是该多签几个艺人了？”
“您看咱们懒人影视，现在筹备的戏越来越多。”
“《活埋》就不说了，那是张导自己挑大梁。”
“《绣春刀》那么大的盘子，除了您和老板娘还有舒畅，剩下的角色全便宜了外人。”
“现在《石头》做完了，《赛车》马上又要起步。”
“咱们自己的戏，全把别的公司的演员捧红了，这账算下来挺亏的。”
刘亦非拉过一把椅子，紧挨着顾昀坐下。
她伸手挽住顾昀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宁导说得对。”
“咱们公司的资源那么好，干嘛都给别人。”
顾昀偏过头，看着刘亦非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你懂什么叫艺人经纪吗？”
刘亦非仰起脸，理直气壮地瞪着他。
“我怎么不懂。”
“不就是把人签进来，给他们接戏，然后抽成吗？”
“舒畅不就是这么签进来的。”
顾昀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
“舒畅那是你闺蜜，我那是当自家妹妹养着。”
“真正的艺人经纪，要管吃喝拉撒，要管公关绯闻，要抢资源，要撕番位。”
“这摊子事太碎，太耗精力。”
刘亦非拍开他的手，揉了揉脸颊，气鼓鼓地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顾昀重新看向宁昊。
“不过，你们说的有道理。”
“公司现在的体量，确实需要建立自己的演员梯队。”
“但是徐峥这个人，你不一定签的下来。”
宁昊愣了一下。
“为什么？”
“咱们公司现在的势头，业内谁看不见？”
顾昀拿起桌上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才华他有，野心他更大。”
“他在片场跟你讨论机位，讨论剧本，你以为他只是为了演好那个角色？”
“他那是想当导演。”
“这种人，骨子里不安分，他不会甘心签一份长约，给别人当一辈子牛马。”
宁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顾昀把笔扔在桌上。
“不过，你去探探口风也行。”
“要是他愿意签，条件可以放宽一点，不签死，签个几部戏的合作约也行。”
“这事你去办。”
宁昊点了点头，把这件事记下。
顾昀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除了徐峥，你再帮我留意一个人。”
“王宝强。”
宁昊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下。
“拍《天下无贼》那个傻根？”
顾昀点了点头。
“对，就是他。”
“我收到消息，他跟冯晓钢那边的合约好像快到期了。”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极其罕见的特质。”
“那种浑然天成的草根气，那种不加修饰的真实感，是科班出身的演员演不出来的。”
“你在《疯狂的赛车》里，给他加个重要角色。”
“先让他进组，接触一下。”
宁昊赶紧点头。
“行，回去我就改剧本，给他量身定做一个。”
顾昀拿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水。
“这只是第一步。”
“下一部戏，我想让他、徐峥，还有咱们公司的黄渤，一起演一部电影。”
宁昊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身体猛地往前凑了凑。
“老板，什么题材？”
顾昀看着他。
“关于春运的。”
“一个精明市侩、事业有成但家庭一团糟的老板。”
“一个憨直、一根筋、带着点轴劲儿的讨薪农民工。”
“这两个阶层完全不同、性格南辕北辙的人，因为春运的各种阴差阳错，被迫绑在一起。”
“从坐飞机、坐火车、坐大巴，到坐拖拉机。”
“一路倒霉，一路被坑，一路互相折磨。”
“名字我都想好了，叫《人在途》。”
宁昊一拍大腿，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绝了！”
“老板，这设定太有戏了！”
“这三个人放在一起，那种化学反应，那种阶层碰撞的喜剧冲突，简直绝了！”
他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
“徐峥演那个老板，王宝强演那个农民工，黄渤可以演路上遇到的骗子或者倒霉蛋。”
“这戏有搞头，绝对有搞头！”
顾昀看着宁昊兴奋的样子，敲了敲桌子。
“坐下。”
宁昊赶紧走回来，一屁股坐下，眼巴巴地看着顾昀。
“老板，这戏交给我吧。”
顾昀看着他。
“这戏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但是，宁昊。”
“你不能永远什么事都自己干。”
“从《石头》到《赛车》，再到这个《途》系列。”
“你的摊子会越来越大，懒人影视的摊子也会越来越大。”
“你得有自己的班底。”
“摄影、美术、灯光，这些硬件班底你有了。”
“现在，你得多带几个副导演出来。”
“能帮你盯现场，能帮你分担B组拍摄的副导演。”
宁昊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老板。”
顾昀看着他，语气变得十分郑重。
“等《疯狂的赛车》做完上映。”
“公司会出资，帮你成立一个个人工作室。”
宁昊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