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荣刚签完自己的名字，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正在另一边配合媒体拍照的顾昀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最近都在机房里熬后期，哪有时间去串门。”
姜文冷笑了一声，伸手整理了一下皮夹克的领子。
“他最近可是风光得很啊。”
自从陈凯歌的《无极》在去年12月15日意气风发地上映后，前面几天的票房成绩确实让他得意了一阵子。
原本《吕布》也是准备在贺岁档和《无极》硬碰硬的。
但因为张国荣和王扶林在后期剪辑上的争议，硬生生拖到了春节档。
当初在各种采访和发布会上，陈凯歌可没少被记者问到关于《吕布》改档的问题。
陈大导演在镜头前总是端着一副大师的架子，慢条斯理地对着话筒表示。
“《吕布》的阵容确实不错，但跟我的史诗级魔幻巨制《无极》比起来，在艺术探索上还是差了点火候。”
“他们选择避开贺岁档，晚点上映，是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可这份得意压根没持续多久。
不好的声音越来越多，原本应该上涨的票房也逐渐下滑。
这原本没什么，他只觉得现在的观众看不懂他的电影。
直到1月初，一个名叫《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的恶搞视频在网上疯狂走红，彻底惹怒了他。
陈凯歌直接在媒体面前破防，扬言要告到底。
“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后来胡戈自然是被告了，也道了歉。
但《无极》的口碑也跟着彻底塌房了，怎么救都救不起来了。
张国荣回想起这件事，伸手拍了拍姜文的胳膊。
“前段时间，我还特地拉着阿昀和茜茜去电影院里看了。”
“画面、色采，确实无比华丽，实话实说，凯歌在这方面还是有点本事的。”
姜文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光有画面有什么用，那雷人的台词，还有那个摸不着头脑的剧情，我看了一半就想睡觉。”
张国荣叹了口气。
“当时在电影院里，我全程都没说话。”
“阿昀还转过头问我看懂了吗，我只能叹气。”
“我就觉得庆幸，还好当初凯歌来请我主演的时候，让阿昀给搅黄了，要不然……”
姜文给他接了一句。
“要不然这口屎可不好吃是吧。”
顾昀这时候已经拍完照走了过来。
他听到两人的对话，语气平淡地插了一句。
“互联网时代，权威解构的速度比你们想象的要快得多。”
“高高在上的大师一旦脱离了群众，被反噬是迟早的事。”
签名环节结束，主创团队移步到了影院内部的采访区。
几十个带着各家媒体台标的话筒瞬间怼到了众人面前。
记者们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了过来，争先恐后。
“张导，现在外界都在拿《吕布》和《无极》做对比，您怎么看陈凯歌导演之前说《吕布》不如《无极》的言论？”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记者把录音笔几乎戳到了张国荣的下巴底下。
张国荣伸手挡了一下录音笔，神色从容。
“《无极》是奇幻片，注重的是视觉想象力，《吕布》是历史战争片，讲究的是战场的真实感。”
“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类型的电影，放在一起比较不太合适，观众各取所需就好。”
记者显然不甘心，紧接着又抛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张导，有传言说当初陈凯歌导演曾邀请您出演《无极》的男主角，您是因为预见到了现在的口碑危机，所以才拒绝的吗？”
张国荣笑了笑，语气温和。
“那都是外界的猜测，我当时是因为身体原因，加上要筹备《活埋》，实在没有精力，就婉拒了陈导的好意。”
应付完这些带刺的问题，记者的长枪短炮立刻转向了姜文。
“姜导，您这次饰演曹操，和以往的影视形象有什么不同？”
姜文摸了摸下巴，眼神扫过提问的女记者，声音洪亮。
“我演的曹操，不光是奸雄，更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政治家。”
“他狠，但他狠得有逻辑，你们看了就知道了，绝对颠覆你们以前在电视剧里看的那种脸谱化的曹孟德。”
另一个记者立刻把话筒递到了刘烨面前。
“刘烨，你在片中饰演陷阵营统帅高顺，听说为了这个角色，你在大草原上练了半个月的马术？”
刘烨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高顺是个极其纯粹的军人，话不多，全靠行动。”
“为了找到那种人马合一的感觉，我每天和马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和人还长，到最后我身上全是马粪味，洗澡都洗不掉。”
记者们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随后又围住了吴京和于荣光。
“吴京，你这次饰演华雄，和于荣光老师的关二爷有一场重头戏，拍得过瘾吗？”
吴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还顺手比划了一个躲闪的动作。
“太过瘾了！于老师的那把青龙偃月刀太沉了，挥起来带着风声。”
“那场戏我们拍了整整三天，全都是真刀真枪地干，有一条他那个刀刃就贴着我的头皮扫过去，我当时魂都快吓飞了！”
于荣光站在一旁，摸了摸自己标志性的下巴，笑着接话。
“吴京这小子身手好，我才敢放开了打，换了别人，我早收着力了。”
记者又把目光投向了段奕宏和尤勇。
“段奕宏，你饰演的张辽在历史上是个名将，你觉得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段奕宏皱着眉头，似乎还在回味角色。
“野性！”
“张辽是个有军人逻辑的将领，但他骨子里有并州狼骑的野性，我花了很长时间去揣摩他拔刀那一瞬间的眼神。”
尤勇则是谈起了自己饰演的刘备。
“我这个刘备，不是那种只会哭的仁义之君，他是个乱世枭雄，隐忍是他最大的武器。”
采访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黄渤和王宝强也被记者拉着问了几个问题，两人一唱一和，把现场逗得笑声不断。
终于，所有的记者像是有默契一般，把最核心的火力集中到了顾昀和刘亦非身上。
这对国民度高得离谱的夫妻，才是今天最大的流量密码。
“顾总，茜茜，你们新婚后的第一个春节是怎么过的？”
一个女记者举着话筒，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刘亦非听到这个问题，脸颊微微一红，下意识地往顾昀身后躲了躲，两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西装下摆，没有出声。
另一个记者立刻跟进，问题更加直接。
“顾总，外界都很关心，你们两位打算什么时候要宝宝？”
“茜茜最近减少了工作量，是不是已经在备孕了？”
问题一个比一个八卦，完全偏离了电影本身。
顾昀看着那几根快要戳到刘亦非脸上的录音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伸出手，直接按住了最前面的那个话筒，把它往下压了压。
“今天是《吕布》的首映礼，大家站在这里，是为了这部耗资巨大的电影。”
“请大家多关注主创团队的付出，关注电影本身。”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提问的记者，语气冷硬。
“至于我们的私生活，无可奉告。”
说完，他反手握住刘亦非的手腕，直接拉着她，转身退到了主创团队的后排。
他把舞台让给了还在接受采访的姜文和刘烨，拿来羽绒服给刘亦非批上。
我老婆穿这么漂亮给你们拍照，还问些莫名其妙的话，不识抬举。
记者们面面相觑，手里的录音笔举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两位现在在圈里的地位，那是真惹不起。
一个是资本大佬，一个是顶流花旦，真要得罪了，以后连他们公司的门都进不去。
好在现场的大牌足够多，记者们只能悻悻地收回目光，继续围着其他人提问。
采访环节热热闹闹地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影院内部的广播提示音响起。
“各位主创、媒体朋友以及现场的观众，电影《吕布》首映即将开始，请大家有序入场。”
主创团队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陆续进入了最大的影厅。
影厅里已经坐满了受邀的影评人、媒体记者和幸运粉丝。
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的香气和低声的交谈。
顾昀拉着刘亦非在第八排最中间的位置坐下，张国荣和王扶林坐在他们旁边。
姜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手扯了扯领带，长出了一口气。
“这采访比拍戏还累。”
灯光渐渐暗下，巨大的银幕亮起。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前方。
龙标闪过之后，懒人影视那个标志性的动画出现在画面中。
随后，一阵低沉而苍凉的牛角号声在影厅内回荡，震得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电影，正式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