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华丽的头饰，只有一根木簪挽着长发。
她抬起头，看向王允，眼神清彻见底，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纯真。
电影院里响起一阵座椅摩擦的声音。
前排的几个男观众齐刷刷地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睛死死盯着大银幕。
周黎明手里的钢笔停在半空中，墨水在笔记本上洇出一个黑点。
他在纸上快速写下一行字。
“极简的妆造，反而凸显了极致的骨相美，这才是乱世中能让英雄折腰的绝色。”
画面再转，已是凤仪亭。
顾昀饰演的吕布顶盔贯甲，手里提着方天画戟，大步流星走入亭中。
刘亦非换上了一袭红衣。
她在漫天飞雪中转过身，裙摆在风中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看着顾昀，眼眶微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吕布手里的方天画戟重重地顿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青石板瞬间裂开几道缝隙。
他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貂蝉的手腕。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亭子里回荡。
两人之间的台词少得可怜。
“跟我走。”
顾昀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反抗的霸道。
刘亦非挣脱了一下，没有挣开，顺势靠在了他的胸甲上。
“将军若能救我出火海，妾身愿结草衔环。”
她扬起脸，眼底全是决绝。
这段感情戏满打满算不到三分钟。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长篇大论的倾诉。
但那种乱世中英雄救美，美女仰慕英雄的宿命感，被这几个简单的动作和眼神交代得清清楚楚。
看似一开始的处心积虑接近，实则英雄爱美女，美女何尝不爱英雄。
刘亦非坐在台下，双手抱住顾昀的胳膊，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她用脑袋蹭了蹭顾昀的肩膀。
“老公，我刚才在屏幕上好看吗？”
顾昀转过头，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好看，全剧组的经费都花在你的打光上了。”
刘亦非满意地哼了一声，用手指在顾昀的腿上画着圈。
“那当然，我可是顾家的当家太太，牌面必须足。”
“不过当时拍这场戏的时候，你抓我手腕抓得好用力，都捏红了。”
顾昀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
“吕布是个粗人，在那种极度渴望和压抑的情况下，动作不可能温柔。”
“要是不把你捏疼了，你眼眶里那点眼泪根本出不来。”
刘亦非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张嘴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没用力。
“你就知道欺负我。”
大银幕上的节奏再次加快。
董卓伏诛，李郭汜反叛，长安城破。
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场面战争戏轰然降临。
吕布率领并州狼骑在城外与西凉军展开血战。
顾昀骑着赤兔马，在万人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方天画戟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片血雨。
没有慢镜头，没有夸张的特效光影。
只有兵器砍入骨肉的沉闷声响，战马凄厉的嘶鸣。
顾昀脸上的血污混合着汗水，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绝境中的疯狂。
他拉转马头，赤兔马高高跃起，跨过一道拒马。
他单手持戟，将一个试图偷袭的西凉将领挑落马下。
戟尖刺穿对方的胸甲，顾昀手臂发力，硬生生将那人挑在半空中，随后用力甩了出去。
尸体砸倒了一大片西凉步兵。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
影厅里的观众完全被这种原始的暴力美学所折服。
后排的王宝强激动得直拍大腿，把旁边的黄渤拍得直咧嘴。
“渤哥，这太带劲了，这才是打仗啊！”
黄渤揉着大腿，连连点头。
“这马战拍得太实了，顾总这身体素质，去拿个武术冠军都没问题。”
“你看他单手挑人那个动作，没有威亚，全靠核心力量，绝了。”
姜文坐在前排，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他转头看向张国荣。
“国荣，这小子在马上的张力太强了。”
“这种意气风发的劲头，现在圈里找不出第二个人能演出来。”
电影在吕布白门楼殒命的悲壮配乐中落下帷幕。
大银幕暗下，演职人员名单开始滚动。
影厅里的灯光亮起。
短暂的安静后，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没有人提前离场。
周黎明合上笔记本，站起身，用力鼓掌。
姜文站起来，整理了一下皮夹克，转头看着张国荣，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国荣，不愧是威尼斯最佳导演，厉害。”
张国荣笑着摆了摆手，眼里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主创团队走到银幕前，一字排开。
记者们早就按捺不住，举着话筒冲了上来。
“张导，这部电影的动作戏太震撼了，请问是怎么做到这么真实的？”
张国荣接过话筒，指了指旁边的顾昀。
“这全靠阿昀，好的演员，真的能撑起一部电影的主心骨。”
“所有的马上动作，他都是亲力亲为，没有用一次替身。”
记者立刻把话筒递给顾昀。
“顾总，您对这部电影的票房有什么期待？”
顾昀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语气平稳。
“好电影自然会有好回报，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我们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讲好一个故事，拍好每一场戏上。”
“至于票房，交给市场去检验。”
另一个戴着眼镜的记者挤到前面，语速极快。
“顾总，陈凯歌导演之前一直强调无极的特效是国内顶尖的，今天看了吕布，大家发现没有特效的实战更加震撼。”
“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顾昀看着那个记者，伸手弹了弹西装袖口上的一点灰尘。
“特效是服务于剧情的工具，而不是电影的本体。”
“如果连一个完整的故事都讲不好，人物动机都立不住，砸再多的钱做特效，也只是一堆华丽的工业垃圾。”
“电影终归是要回归故事本身的。”
这句话一出，现场的记者瞬间兴奋起来，快门声响成一片。
这可是明晃晃地打陈大导演的脸。
刘亦非站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面对镜头笑得甜美。
她才不管什么陈导李导，只要是她老公说的，那就是对的。
整个主创团队的状态都极其松弛，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这部电影的绝对信心。
深夜，京城什刹海四合院。
顾昀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书房的电脑前。
刘亦非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电脑桌上。
她顺势坐在顾昀的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看向电脑屏幕。
“老公，网上的评论怎么样？”
顾昀点开酷狗聊天室的吕布专栏。
整个版面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帖子刷屏了。
滚动的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标题。
他随手点开几个飘红的热帖。
“兄弟们，刚从万达出来，吕布太特么好看了，那马战，绝了！”
主楼里，楼主激动地敲下大段文字。
“顾昀演的吕布简直是战神附体，单手挥戟那个动作我能看一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