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伸出手，想要把地上的儿子拉起来，眼中满是心疼。
“谁说我撑不住了？”
墨丘利一把拍开老爹的手，自己咬着牙硬挺着爬了起来。虽然浑身骨头都在嘎吱作响，连眼角都肿得只剩下一条缝，但体表的红色圣光却在这一连串的打击下，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盛。
“这点痛算什么！我刚开始自己训练的时候，拿小刀直接划手掌的，都没退缩过。”
艾尔沉默了片刻，满怀歉意地说：“是我做得不够好，你本来不需要这样。”
墨丘利偏过头，啐出一口带着咸腥味的血沫。
他的嘴角高高肿起，声音都有点变样，但他毫不在意地说：“爸，同样的话题咱们就别翻来覆去地拿出来伤感了。除非你能让时间倒流，不然改变不了的过去，就只能往前看。”
他直视着艾尔那双透着愧疚的眼睛，语气认真地说：“我都已经原谅你了，你还天天把这些破事记在心里折磨自己干什么？负罪感这东西，最消耗精神，也最伤感情。”
“这世上没人喜欢天天盯着债主看，更没人愿意天天面对一个总觉得自己欠了债还不上的人。”
“所以”墨丘利猛地一抹下巴上的血迹，重新摆出极具攻击性的防御架势，“别在这儿跟我磨磨唧唧的！在我还能站着喘气之前，把你的心疼收起来，绝对不许再留手了！”
看着儿子那张鼻青脸肿却神采飞扬的脸，艾尔愣了一下。
随即，艾尔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终于确信，自己那个被忽视多年的儿子，并没有变成一个满身戾气的叛逆少年。他只是用一种最野蛮、也最温柔的方式，长成了一个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好。”
艾尔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环绕在他周身那股温和的微风骤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周围空间都为之凝固的恐怖平静。
“既然你这样坚持，那我就……再加一点力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艾尔的身影直接从墨丘利的眼前消失了。
没有任何起步的肌肉动作，甚至连空气都没来得及发出被排开的爆鸣声。
下一秒
砰！！！
墨丘利只感觉腹部传来一阵仿佛要将灵魂都轰碎的恐怖剧痛！
“噗！”
墨丘利只感觉自己的胆汁和胃酸都被这一拳给打出来了，他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巨力轰上了数百米的高空。
狂暴的气流疯狂掠过，耳边只剩下刺耳的风啸，而墨丘利眼前的视线一片模糊。
“完了，这次真挡不住！”
墨丘利眼前彻底一黑，在半空中晕死过去。
第156章 少年英雄都想变强
又是朋友聚会的一天，这间不大的公寓里热闹得简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黑蛋带着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地杀过来“提前庆祝圣诞”，不仅塞满了一屋子的人，还堆了一屋子花里胡哨的礼物。
不得不说，黑蛋的老妈绝对是个狠角色。
大灾刚过的时候，树根区可以说是尸横遍野，街坊们穷得只剩半条命。这位强悍的黑人大妈硬是牵头组织了两三条街的邻居，拉起防线、挖通排水沟，靠着地势还不算太低，硬生生带着大伙熬过了最要命的阶段。
后来联邦政府被舆论骂得顶不住了，开始优先往树根区调拨救灾物资。
黑蛋一家顿时水涨船高，直接成了这片街区的话事人，甚至有了跟联邦专员坐上谈判桌的资格。具体怎么操作的墨丘利没细问，但这家人显然带着街坊邻居薅了不少联邦的羊毛。
当然，救灾的蛋糕就那么大，这点多出来的好处，本质上是从其他灾民的份额里硬抢过来的。听起来很残酷，但这就是树根区的铁律物资是恒定的，你不去抢，就只能全家老小一起挨饿。
墨丘利从不把自己当救世主，灾难当晚能救下几千人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剩下的日子，全靠街坊们自己那套野蛮的生存哲学。
借着这波洗牌，黑蛋一家不仅没怎么受灾，反而趁势富裕了起来。
最赚的当属黑蛋的大哥。这位拥有“身体橡胶化”异能的水电工，在灾后重建期被高薪强行征用，虽然没日没夜地连轴转了大半个月，但也实打实地暴赚了一大笔重建红利。
兜里有了钱，黑蛋自然得狠狠瑟一把。打着“提前过圣诞”的旗号，硬是把这场派对办得隆重无比，从浮夸的彩灯装饰到堆成山的烤肉酒水，把公寓塞得满满当当。
这也是这帮黑人的通病，讲义气但也极度热衷于花钱炫富。
手里有点闲钱必须开派对请客，至于存钱？那得等场子撑足了、面子赚够了之后再说。
墨丘利对此不置可否。在树根区这种地方，靠排场和撒币才能聚拢人心、稳住刚拿下的话语权。像东大那种穿旧裤衩人字拖的“低调隐富”做派，在这片街区只会被人当成软柿子，连骨头带肉给你啃得渣都不剩。
不过热闹归热闹，墨丘利却没去楼下凑这个局，而是躲进了二楼的卧室里死尸般躺着。
要不是必须留在这儿镇场子当“主人家”，他早就翻窗溜回隔壁自己的老破小里清静了。
房门被推开，雷克斯端着两个用可乐杯伪装起来的啤酒杯走了进来。
“你小子这几天死哪去了？”雷克斯一屁股坐在床沿，把杯子递了过去，“协会里见不到人，一问尤里乌斯就说你请了长假。好不容易兄弟们聚一聚，你又搁这儿躺尸？该不会是背着我们谈女朋友，夜夜笙歌被榨干了吧？！”
墨丘利艰难地翻了个身，浑身的骨头立刻发出一阵牙酸的抗议声，他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少放屁。我这几天在搞闭关特训，骨头都碎了好几茬了。”
这话真没半点夸张。
自从老爹那天说要“稍微加点力气”后，墨丘利每天的日常就是被打到字面意义上的全身骨折。
但他也是个倔脾气，打碎了牙和血吞，打断了骨头靠红色圣光硬接。
他每天不把自己折腾到油尽灯枯、连一丝修复能力都榨不出来绝不罢休。
当然，艾尔不可能真眼睁睁看着儿子变成一滩东西躺在海岛上。每次墨丘利力竭晕死过去，老爹就会用温和的金色圣光替他重塑肌体，第二天一早，墨丘利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沙包。
就这么地狱般地死磕了几天，墨丘利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上限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他现在甚至有一种极其膨胀的错觉如果给联邦的现役战列舰焊个把手，他都能拿战列舰来做硬拉！而在这反复被打断骨头的训练之中，墨丘利的防御力也是水涨船高。
有一次休息时，艾尔看着恢复力惊人的儿子，忍不住感叹：“生命之母多次证明了一个超能遗传学规律：父母的能力越是强大，生出来的孩子就绝对越平庸。但你这情况实在太邪门了。要不是你这张脸跟我年轻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都要怀疑当年在医院是不是抱错了。”
墨丘利当时眼睛一亮，兴奋地凑过去：“怎么？你觉得我的力量快追上你了？”
艾尔怜悯地看了他一眼，秒答：“那倒没有。”
墨丘利当场回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虽然是实话，但这实话着实难听啊。
总而言之，这几天的特训差点没把墨丘利给活活练死。
虽然身体上的明伤全被治好了，但那种被来回碾压的深层精神创伤还在。
他现在只想在这个喧闹的假日安安静静地休息一下，因为只要稍微动弹一下胳膊，脑子里就会不受控制地疯狂回放骨头全碎的恐怖画面，马上就会出现幻痛。
“吹牛吧你，全联邦有几个人能把你的骨头打断？你总不能是跑去大西洋城，找我老爸打了一架吧？”
雷克斯压根没把这话当真，直接一把将墨丘利从床上拽了起来，非要拉着他干一杯。
墨丘利平时不喜欢沾酒精，但看着雷克斯这副借酒浇愁的德行，还是无奈地跟他碰了碰杯：“怎么？你这海王又失恋了？”
“什么叫‘又’？”雷克斯不爽地翻了个白眼，“我压根就没失恋过好吗！之前那次纯属误会，我连布兰的手都没牵到，哪门子的失恋？我今天找你，是因为我准备做一个足以改变人生的重要决定。但心里有点没底，想找你拿个主意。”
“什么决定这么严肃？”墨丘利戏谑道，“我一直以为你那脑瓜里装的全是恋爱废料呢。”
雷克斯叹了口气，收起了平时的玩世不恭，正色道：“我最近查到了一个秘密。我的亲生哥哥……他当年的超能力天赋之所以比我强那么多，根本不是天生的，而是因为他暗中接受了‘生命之母’的基因强化手术。”
墨丘利愣住了，诧异地问：“生命之母还能做这种提升天赋的手术？能拔高多少？”
雷克斯苦笑了一声：“你也见过我的能力了，最多也就是个人形的大号电棍，哪怕全力以赴，也就够电翻几个人。但我哥哥……在我的记忆里，他全盛时期释放的狂风，是足以摧毁整座城市的。”
“卧槽。”墨丘利的树根区脑回路瞬间清奇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如果你也去做这个改造，以后就能一个人包揽整座亚榴树城的市政供电了？”
雷克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就算能，老子也不会去干这种苦力活啊！再说了，在联邦私自大规模发电是触犯能源垄断法的，你知不知道？！”
“行行行，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墨丘利耸了耸肩，有些不解，“那既然有这种一步登天的途径，你直接去做手术不就行了？只要没严重的副作用，何乐而不为？你这身价，总不至于掏不起手术费吧？”
“问题就在这儿。”雷克斯烦躁地灌了一大口啤酒，“我爸死活不同意。”
这下轮到墨丘利纳闷了。
“为什么？他既然当年能同意你哥做，没道理到你这儿就偏心吧？还是说你的体质撑不住？”
“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让我哥做了那个手术，给了他太多不该承受的压力，最后才落得那个下场。”雷克斯死死捏紧了手里的杯子，指关节泛白，“他说，我这辈子只需要安安分分当个富二代，舒舒服服地混吃等死就行了，根本没必要去当什么英雄。”
听到这话，墨丘利沉默了。
雷克斯对“风暴王”这个父亲的感情，可以说是极其矛盾且扭曲的。当年那场灾难，雷克斯同样失去了亲人，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创伤。可风暴王不仅没有给予他半点作为父亲的安慰，反而转头就把他关进密室，进行了堪称残酷的非人特训。
既然风暴王早就知道“强者后代必定平庸”的规律，也知道长子的力量是靠手术强行提上来的，那他当初为什么还要像虐待一样去逼迫毫无天赋的雷克斯？而现在，当雷克斯真的想要变强时，他又摆出一副极其看不起儿子的姿态，甚至说出“混吃等死”这种伤人的话。
这位超级英雄的心态着实扭曲得让人无法理解。
但墨丘利不想去深究别人家的伦理悲剧，他拍了拍雷克斯的肩膀，拿出了自认为最真诚的语气安慰道：“兄弟，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毕竟你老爸是那种站在世界顶点的传奇，生活在他那巨大的阴影下，滋味肯定不好受。他那耀眼的名气，反而成了套在你脖子上的枷锁。”
雷克斯闻言，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怪异。
他上下打量着墨丘利，像是在看一个说风凉话的怪胎：“不是，你理解个屁啊！你爸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报社记者，而你自己却是个十几岁就能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你一个在普通家庭里基因突变的逆天存在，跟我说你能理解我这种‘被超级英雄老爹的光环压得喘不过气’的星二代？我听着怎么反而更扎心了？！”
墨丘利：“……”
墨丘利干咳了两声，强行掩饰尴尬：“好吧，客套话你当没听到。我就问你最核心的一句抛开你爸的想法，你自己到底想不想变强？未来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别管他怎么安排，你是真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还是想成为一个真正属于你自己的英雄，而不是永远顶着个‘风暴王之子’的前缀？”
说到这，墨丘利又极其严谨地补了一句：“当然，我这只是鼓励你独立，没让你去跟风暴王断绝父子关系啊！那上百亿的家产该继承还是得继承，绝对不能扔，懂吗？”
“妈的，老子刚才眼泪都快感动出来了，结果你最后一句直接给我憋回去了！”雷克斯笑骂了一句，郁闷的心情倒是消散了不少，“你说得对，路是我自己的，我确实应该自己做决定。可现在唯一的死结是我想做这个手术，就必须得靠我爸点头。”
“为什么非得他点头？”墨丘利奇怪地问。
“大哥，那可是‘生命之母’！”雷克斯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墨丘利，“你觉得她那种级别的存在会缺钱吗？没有我爸的面子去敲门，我雷克斯算个什么东西？怎么可能请得动她老人家亲自下场拿手术刀？！”
“这样啊。”墨丘利摸了摸下巴，然后说：“那我去帮你问问吧，我最近正好跟生命之母有联系。”
第157章 要么复仇 要么殉道
“生命之母那边，我帮你递句话试试。”
雷克斯猛地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墨丘利：“不是……你说真的？没跟我开玩笑吧？！”
“我只能保证帮你开口问一句，至于人家老太太同不同意，我可不敢打包票。”墨丘利耸了耸肩。
“卧槽！兄弟！”雷克斯激动得像头熊一样扑上来，死死给墨丘利来了个熊抱，“你绝对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以后在亚榴树城不管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那你给我介绍条赚钱的路子。”墨丘利顺杆往上爬。
“你缺钱？”雷克斯二话不说，反手就往怀里掏信用卡，却被墨丘利一把按住了。
“打住，我不是找你借钱，我是问你有没有靠谱的‘生财之道’。”
墨丘利现在倒也不至于山穷水尽，但确实可以说是“入不敷出”。
自从把菲娅集团得罪死了之后，大额合作全吹了。经纪人约翰最近能帮他拉到的代言只有两个：一个是给连锁健身房带货“九龙之力”；另一个是给素食餐厅代言“纯素合成肉”。
说实话，这两个代言墨丘利光是看着都反胃，全给拒了。
他还问约翰，能不能接点符合年轻人调性的正常商务，比如电竞键盘或者外设什么的。结果约翰毫不客气地冷笑回复：“想代言电竞外设？行啊，你先去拿个世界冠军。不然以你现在的人设，只能去镜头前硬拉两吨杠铃，然后对观众喊一句‘九龙之力，硬汉的选择’。”
约翰的话糙理不糙，墨丘利在公众眼里的标签就是纯粹的“怪力莽夫”。
按理说，这种硬汉人设最适合去代言越野车，但尴尬的是墨丘利是个连驾照都考不了的未成年。代言食品饮料倒是门槛低，可他刚把食品医药巨头“永生科技”给锤到破产重组，这威慑力还在发酵，正经品牌现在根本不敢轻易沾他。
导致现在找上门的，全是些猎奇的野鸡产品。
偏偏墨丘利现在还是个“大家长”。得给黑蛋、约翰和芙萝拉发工资，得供养隔三差五上门蹭吃蹭喝的海瑟薇，现在还得接济布兰和朱莉两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