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凶手现身
诺拉表情痛苦地倒在过道上，身体像缺氧的鱼一样剧烈弹动着。
“诺拉！”
墨丘利吓了一跳，连忙扑过去将她扶起，同时右手本能地想要再次凝聚圣光。
但他刚刚低下头，就看到正在“痛苦挣扎”的诺拉，极其迅速地冲他眨了眨左眼。
紧接着，她的目光隐蔽地向下，瞥了一眼自己衣服领口露出的半截黑绳。
墨丘利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那是尤里乌斯老师的“替身人偶”！
诺拉和自己一样都是尤里乌斯的学生，临行前老师肯定也给了她保命的底牌。
诺拉确实遭到了和空姐一样的致命暗算，但在伤害爆发的瞬间，已经被替身人偶转移到了远在天边的尤里乌斯身上。
她现在这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全是演的！
好聪明的姑娘。
墨丘利不是第一次称赞诺拉的脑子了，但她总是能给自己惊喜。
墨丘利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但脸上的表情却马上无缝切换到慌乱与恐惧的模样。
“不……诺拉！你挺住！”墨丘利双眼瞬间通红，仿佛一只被激怒的野兽，发出一声响彻机舱的愤怒咆哮。
狂暴的深红色圣光在他体表如同岩浆般沸腾起来，汹涌得像是要将诺拉淹没。
在墨丘利的“抢救”下，诺拉还是像刚才那个空姐那样，抽搐了好一会儿，然后脖子一歪，“彻底死亡”。
墨丘利猛地转过头，极其逼真地演绎着一个因为同伴死亡而濒临失控的少年。
然而，这副悲愤交加的画面，落在格兰特的眼里却成了无能狂怒的体现。
“闭嘴！别像只发疯的野狗一样乱吠了，安德森！”
格兰特非但没有帮忙警戒，反而如临大敌地退到了角落里。
他双手疯狂把玩着那两枚钢球，莫比乌斯环发出的破风声在机舱里吵得人心烦意乱。
这位不可一世的“英雄”此刻满头大汗，眼神像惊弓之鸟般在其他乘客和保镖身上扫来扫去，甚至把防备的重心对准了自己人：“凶手一定就藏在我们中间！谁敢靠近我，我就砸碎他的脑袋！”
墨丘利暗骂了一声蠢货。这种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就开始拿队友开刀的行为，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丑。
“乔伊！”
墨丘利无视了发癫的格兰特，冲着不远处那个变性人选手大吼：“用你的透视眼，看看四周有没有凶手隐藏起来！看到任何不对，立刻告诉我！”
被点名的乔伊索恩浑身一震，立刻意识到情况危急。伴随着一阵奇妙的生理扭曲，乔伊原本带着些许男性特征的面部线条迅速变得柔和，转眼间便切换成了完全的女性形态。她那双瞳孔瞬间泛起一层幽蓝色的微光，视线直接穿透了周遭的衣物和血肉。
“我的上帝啊……”只看了一眼，乔伊就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诺拉的心脏和肺叶里……有东西！是好几片极其锋利的碎片！”
这句解释也瞬间解开了墨丘利刚才的疑惑为什么自己的圣光会害死空姐？
因为圣光的能量灌注只能治疗外伤，但金属碎片停留在体内，不管伤口如何愈合，都会被反复切开，反而是造成了更剧烈的折磨。而当墨丘利的圣光撤走，空姐就迅速死于内脏破损了。
“立刻扫视机舱，找出凶手！”墨丘利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乔伊慌乱地抬起头，幽蓝色的目光扫过整个头等舱。但下一秒，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连连后退。
“不……不止是她！”乔伊看着旁边隐形的泰勒、看着远处的格兰特、看着机组人员，最后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胸口，声音里透着绝望的哭腔：“所有人……我们所有人的内脏里，全都被塞进了那种锋利碎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现在好像还是虚化的状态，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实体！”
这句话一出，机舱内的恐怖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悬在了一把铡刀之下。
极度的恐惧逼迫着乔伊疯狂地转动视线，试图找到那个能将物质虚化隔空塞入人体的恶魔。然而，就在她低下头，想要检查飞机下方时，乔伊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她正要举起手指向某个方向，却极其痛苦地捂住了胸口。
墨丘利连忙冲到她的身边，想要用圣光强行稳住她的伤势。然而，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噗！”
乔伊倒在地上，双眼猛地暴凸，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涌而出。潜伏在她体内的碎片瞬间变成实体，将她的内脏全部绞碎。等墨丘利将她抱起的时候，乔伊死不瞑目的眼神死死盯着一个方向越过了空姐倒下的过道，盯着正躲在角落里的格兰特。
“她死前看着格兰特！”被吓得进入隐身状态的泰勒发出一声惊叫，他愤怒地咆哮道：“是你！格兰特！你这个疯子，你因为歧视我们，想要借机把我们全杀了！”
“放你妈的屁！老子跟这件事没关系！”本就处于极度紧绷中的格兰特瞬间破防了。他暴怒地举起手里那足以轰碎坦克的钢球，对准了机舱里的其他人：“谁敢再污蔑我一句，我就先干掉他！”
墨丘利冷冷地看了一眼格兰特。他脸上的慌乱、惊惧和愤怒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人，绝不是凶手。但乔伊为什么临死前要往那个方向看？明明承受着极端的痛苦，却还是坚持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边。
就在墨丘利飞速思考时，机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机长打开了广播，要求所有人冷静。一个长得非常强壮的空警掏出电击枪走出来，大声呵斥要求众人落座。然而下一秒，这个空警突然丢掉武器，痛苦地倒在地上。没过几秒，便同样惨烈地死在了众人的面前。
这一次，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尖叫声响彻机舱。
格兰特更是被这诡异的死亡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高速旋转的铁球竟然失控甩了出去！那颗蓄满动能的钢球像炮弹一样，直直地砸向了那名空警的尸体。
墨丘利一看情况不对，下意识想要冲过去阻挡。
但他硬生生收住了脚步他不敢发力。这架飞机在万米高空，脆弱得跟纸糊的一样，要是他全力蹬踏，反作用力怕是会直接把飞机地板给踩个对穿。
因为不敢借力，墨丘利的速度慢了一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铁球砸在空警的身上，直接将尸体砸了个粉碎，同时狠狠地撞在地板上。
“轰！”
一声巨响，整架飞机剧烈地颠簸了一下，狂风从底部的破洞处灌了进来，客舱内的氧气面罩齐刷刷地掉了下来。
“白痴！你想拉着所有人一起死吗？！”墨丘利怒吼道。
格兰特却不管不顾，手中另一颗铁球旋转得更快，对墨丘利咆哮：“你别过来！不然我就炸了这飞机！”
看到好几个人莫名其妙惨死，格兰特的理智已经濒临崩溃。砸坏飞机又如何？索性就坠机！反正以他的能力摔不死，说不定还能把那个躲在暗处的凶手直接摔成肉泥！
墨丘利咬牙骂了一句脏话，停下了脚步。
这疯子是真的贪生怕死，逼急了什么蠢事都干得出来。当务之急，是必须在格兰特彻底发疯前，把凶手揪出来！如果格兰特不是凶手，那乔伊临死前看的，到底是什么？
墨丘利的大脑飞速运转，视线顺着乔伊倒下的位置，重新模拟了一遍她死前的视角。
乔伊的透视眼看穿了所有人的内脏……然后她低头看了看地板……接着她发出了尖叫……最后，她死死地盯着格兰特的方向。
不对！
墨丘利的瞳孔猛地一缩。乔伊看的根本不是躲在角落里的格兰特，而是横在乔伊和格兰特之间的那个物体那具一开始就“心脏病发作”倒在地上的空姐尸体！
乔伊不是看到格兰特而尖叫，而是看到那具空姐的尸体才发出尖叫。
如果只是看到她体内的碎片，乔伊肯定不会因为同一件事而两次震惊。
所以，那空姐有问题。
如果每个人体内的碎片都是在不知不觉中被塞进去的，那整架飞机上，唯一一个有机会近距离接触所有人、并且推着餐车从每个人身边走过的人是谁？
只有机组的空乘人员！
墨丘利眼神一凛，瞬间锁定了目标。他没有理会还在那边歇斯底里威胁要炸飞机的格兰特，而是看似被逼退般地向后退了两步，恰好退到了那具空姐的尸体旁。
就在所有人以为墨丘利要妥协的瞬间，墨丘利右腿猛地抬起，狂暴的红色圣光瞬间包裹住沉重的战靴，带着巨大的力量，朝那尸体的脑袋踩下去。
如果猜错了，只不过是破坏了一具已经死亡的尸体而已，如果猜对了……
“砰！”
没有血肉横飞的沉闷声，取而代之的，是飞机再次震了震，墨丘利这一脚竟然穿过了那空姐的尸体，直接踩在了地板上。
在全机舱人错愕的目光中，墨丘利的脚掌穿过了尸体的脑袋，仿佛那尸体就是一团幻影。
“嘻嘻嘻……被发现了呢，本来我还想多看一会儿戏，看看你们会不会愚蠢到自相残杀。”
身体完全虚化的空姐，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如同幽灵般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身体变成了半透明的模样，仿佛只是一个幻影。
原本漂亮的脸蛋现在已经变得扭曲，仿佛是带着一张移了位的人皮面具，显得非常惊悚。
墨丘利看着她将自己的脸皮揭下来，露出一个圆滚滚的，没有五官与头发的脑袋。
圆形的脸上只有三个黑色的圆洞，代表了眼睛和嘴巴。
这种诡异的玩意墨丘利见过，那是黑月马戏团用外星科技打造的血肉傀儡！
这种傀儡不仅能够远程操控，还能继承本体的超能力。
“我就知道是你们这群小丑！”
墨丘利一声咆哮，挥拳向这个傀儡打去，尽管打出的拳头发出呼啸的风声，但拳头落在这傀儡身上时，就像是打在空气上一样，完全没有任何触感。
这傀儡得意地笑道：“别费力气了，我的能力你也见识到了，我能将物质在虚实之间转换，是我将一些小铁片悄悄放进你们的体内。只要我一个念头，你们体内的铁片就会从虚化变成实体，将你们的内脏全部刺穿。”
小丑傀儡用那黑色的圆洞眼睛看着墨丘利，嘲讽道：“拯救世界的英雄？不过是个愚蠢天真的小孩子而已。现在，他们的性命都掌握在我的手上，而你没有任何办法。”
“墨丘利安德森，你感受到伙伴死亡的痛苦了吗？！”
第162章 谈判
虚化的能力。
墨丘利看着那半透明的人影，感觉相当棘手。
果然小丑们不是白痴，他们已经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强，就算炸了飞机也不可能对墨丘利造成伤害，所以派出来的都是机制怪。
将物质彻底虚化，塞进目标体内，再瞬间转化为实体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暗杀手段确实防不胜防。墨丘利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中招的，或许就是在登机时与那个空姐擦肩而过的瞬间。
等等。
墨丘利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也就是说，从上飞机的那一刻起，自己就一直处于对方超能力的影响之下。
只不过因为这些虚化的碎片没有造成实质性的物理伤害，所以护主的圣光并没有触发主动防御机制。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嗡”
墨丘利周身的深红色圣光开始如浓稠的血液般蔓延，化作一层狂暴的光晕在他体表不断流转。
看到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小丑傀儡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狂笑：“省点力气吧！我们的情报网早就摸清了你的底细，不管你的力气有多大、恢复力有多强，你连我的一根头发都碰不到！哦，不好意思，这具身体没有头发，哈哈哈！”
墨丘利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大步踏向那个幻影。
他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固执地朝着虚无缥缈的空气挥出了重拳。
一拳，两拳，三拳。狂暴的拳风将机舱内的座椅撕得粉碎，但打在小丑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墨丘利没有停手的意思，反倒是缩在角落里的格兰特彻底崩溃了。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此时脸色惨白，他也听到了小丑的话，一想到自己内脏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塞满了铁片，巨大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住手！你这个白痴！”格兰特歇斯底里地咆哮道，“你要激怒这个怪物，拉着我们所有人一起陪葬吗？！”
得意洋洋的小丑傀儡看着徒劳挥拳的墨丘利，又看了看丑态百出的格兰特，笑声越发猖狂：“他说得没错啊，墨丘利安德森！你这所谓的‘英雄’，是完全不管平民和战友的死活了吗？只要我一个念头，这架飞机上的所有人都会凄惨地死去！”
“那你最愚蠢的选择，就是刚才先杀了诺拉。”
墨丘利停下动作，满不在乎地扭了扭脖子，眼神里透着令人胆寒的冷漠：“这飞机上，我唯一的朋友只有她。至于其他人的性命……说实话，死不死我并不是很在乎。”
小丑傀儡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完全没料到这位“圣光英雄”会吐出如此冷酷无情的话语。
而这句话，更是直接成了压垮格兰特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墨丘利不在乎，那岂不是要拿他的命去豪赌？！
“你这个混蛋，去死吧！”伴随着格兰特绝望的怒吼，他手中两枚高速旋转的实心铁球如同出膛的炮弹，直直地砸向了墨丘利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