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解释，堪称完美。
周围已经有食客哆嗦着掏出手机开始疯狂报警，不出意外的话，酒店的安保、东瀛警视厅和英雄协会的人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赶到。
然而，墨丘利并没有像那群躲在暗处的小丑所期待的那样惊慌失措。他眼神冰冷地甩开手中那具已经死透的尸体，随后十分从容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掏出那部特制手机，拨通了一个跨洋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听筒那头立刻传来海瑟薇充满着浓浓起床气和极度嫌弃的咆哮：“你是不是非要在老娘睡觉的时候吵醒我？！”
东瀛和联邦存在着巨大的时差。墨丘利这边正值惊心动魄的下午，而海瑟薇那边，绝对是夜深人静的凌晨。
“你不是一直号称自己是日夜颠倒的作息吗？”墨丘利挑了挑眉，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戏谑，“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精神抖擞地看狗血电视剧吗？”
“混蛋！之前是谁非要逼着我把作息调整回来的？！”海瑟薇的咆哮几乎要顺着无线电波震破墨丘利的耳膜。
“好好好，我的错。”墨丘利立刻收起玩笑的语气，严肃地说，“不过现在确实遇到了大麻烦，必须求你帮个忙。我现在还能控制住自己的理智，你能不能动用你的能力查点东西？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就向你许愿。”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诡异沉默，紧接着传来海瑟薇有些发闷的声音：“芙萝拉宝贝，对，把床头柜那包纸巾递给我……”
随后，她对着墨丘利狠狠骂道：“你能控制个屁！你这愿望已经许下，老娘的鼻子已经开始流血了！”
墨丘利心中一紧：“你是不是最近上火……”
“我只要一听到你的声音就火大！”海瑟薇虽然语气里全是不爽，但语速却变得极快，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感，“别废话！我只说一次，你给我一字不落地记下来！然后这两天都别来烦我，不然我死给你看！”
“放心，回头给你带最贵的东瀛土特产。”
墨丘利深吸一口气，直接点开了手机的高级录音功能，同时闭上眼睛，将自己的记忆力催动到极致。
一分钟，两分钟……海瑟薇的嘴巴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加密情报吐丝机，足足说了十几分钟还没停下来。她吐出的全是一个个陌生的东瀛人名，以及搭配着的、听起来莫名其妙的暗语。
“日暮里人。你要找的人，在东京湾七号码头往东四百七十米的海底水泥桩里，藏在一丛珊瑚里面。”
“秋山明一。你的妹妹不是意外死亡的，她是被同班同学从教学楼顶推下去的，证据就在学校正门最小的那棵花树下面，埋着她的日记。”
……
诸如此类的加密信息一条接着一条。墨丘利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他对海瑟薇的能力有着绝对的信任。这个傲娇的哥特小妞，绝不会在这种性命攸关的大事上跟他开玩笑。
就在海瑟薇的情报轰炸持续了将近一刻钟时，“砰”的一声巨响，餐厅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一群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东瀛特警犹如潮水般涌入现场，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将端坐在尸体对面的墨丘利团团包围。
“墨丘利安德森！”
一个戴着宽檐帽、长相极其敦厚的中年男人越过持枪的警员，大步走到最前方。他单手掏出证件，向墨丘利厉声展示：“我是日暮里人，东京英雄协会理事，兼东京警视厅警部！我们接到民众报警，你涉嫌与一桩凶杀案有关，请你立刻放弃抵抗，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整个餐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特警都如临大敌，手指死死扣着扳机，手心全都是冷汗。
作为体制内的人，他们太清楚眼前这个坐在椅子上的白人少年是个什么级别的怪物了。
墨丘利的资料早就被人挖得一干二净，他的超能力也被众人所知晓。
如果他真的在这里暴走拒捕，别说这家餐厅，大半个街区恐怕都会被夷为平地。
刚接到报警时，日暮警部还以为是哪个报假警的疯子在开玩笑。堂堂联邦的英雄代表，怎么可能在下飞机的第一天就当众杀人？但当他赶到现场，看到眼前这极其诡异的一幕时，他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尸体是真的，违禁品似乎也是真的，而墨丘利坐在尸体对面那副满不在乎的态度，更是嚣张到了极点！
然而，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墨丘利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依然将手机贴在耳边，仿佛根本听不见这位警部大人的警告。
日暮里人眉头紧锁，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哪怕你是联邦的英雄，在东瀛的地盘上犯了命案，也不能用这种姿态无视执法者！
就在他彻底失去耐心，准备上前强行给墨丘利戴上特制镣铐时，墨丘利终于动了。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极其随意的阻拦动作，深邃的目光越过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刺进日暮里人的眼睛里。
“日暮里人警部，是吧？”墨丘利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餐厅里却清晰得令人发指，“你要找的人，在东京湾七号码头往东四百七十米的海底水泥桩里，就在一丛珊瑚里面。”
空气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日暮里人起初愣了一下，似乎大脑还没有处理完这句话的信息量。但短短两秒钟后，他原本严肃的面容瞬间扭曲，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极其狰狞、苍白，甚至连那双敦厚的眼睛里都爆满出血丝。
“你说什么？！”
日暮警部仿佛瞬间丧失了所有的理智和专业素养，他不顾一切地猛扑上去，一把死死揪住墨丘利的衣领，犹如一头绝望的野兽般咆哮起来：“你刚才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我在找谁？！”
墨丘利依然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完全没有理会这位失控警官的咆哮。
一缕深红色的圣光顺着墨丘利的衣领悄然蔓延，他只是看似极其随意地抬手一拉，日暮里人便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那双死死揪住衣领的手指仿佛被一台高压液压钳生生掰开，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数步。
看到上司遇袭，周围的特警纷纷拉动枪栓，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与此同时，日暮警部身边的一个年轻人猛地窜了出来。他的手上亮起一团刺目的幽蓝色光芒，一看就是位极具天赋的青年变异者。
“日暮前辈！请您冷静一点！”年轻人一把扶住失控的日暮里人，随后转过身，死死盯着墨丘利，厉声喝道：“墨丘利安德森！立刻放开你的手！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举动已经触犯了多条法律！”
伴随着他的怒吼，他手掌上的光芒暴涨。原本正常的右臂瞬间膨胀、变异，肌肉极其夸张地撑裂了西装的袖子，指甲变得犹如匕首般修长锐利。而整条手臂的皮肤却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败干瘪，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邪恶尸鬼。
这是他的变异能力“鬼手”。
年轻人一个箭步冲到墨丘利面前，那只恐怖的鬼手猛地探出，死死按住了墨丘利的肩膀，想要凭借绝对的力量将其强行压制。
然而，下一秒，年轻人的脸色就变了。
他引以为傲、足以徒手捏碎钢筋的鬼手，按在眼前这个白人少年的肩膀上，竟然犹如蚍蜉撼树，根本无法让对方哪怕挪动半寸！
墨丘利终于微微转过头，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扫了一眼那条狰狞的鬼手，淡淡地问道：“你又是哪位？”
“我叫秋山明一！”青年警员咬着牙，拼命催动着手臂里的力量，大声宣告自己的身份，“我是东京英雄协会的……”
“哦，秋山明一是吧。”还没等对方把头衔报完，墨丘利就打断了他。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正义与愤怒的年轻人，开始回忆刚才听到的内容。
“你的妹妹，根本不是意外死亡。”墨丘利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秋山明一的天灵盖上。
“她是被她的同班同学从教学楼顶推下去的。证据就埋在她们学校正门最小的那棵樱花树下面，那是她的日记。”
这一次，轮到秋山明一如遭雷击。
他那条狰狞的鬼手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软绵绵地滑落。秋山明一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他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带着一种近乎于崩溃的破音尖叫，响彻了整个餐厅：
“你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墨丘利没有解释，只是转头望向那些全部变了脸色的东瀛人，缓缓地开口询问说：“你们呢，叫什么名字？”
第169章 他什么都知道
“你们叫什么名字？”
当这句轻飘飘的话语从墨丘利口中吐出时，整个餐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了冰点。所有举枪对准他的特警，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带队的两名长官，不仅是警视厅的精英，更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超能力者。可就在短短一分钟内，竟然被这个联邦少年一人一句、毫不费力地击溃了心理防线，情绪彻底失控！
而现在，这个怪物居然问他们所有人叫什么名字？
在这些东瀛警员惊恐的视线里，此刻端坐在椅子上的墨丘利根本不是什么拯救月球的超级英雄，而是一个翻阅着命运、挂着优雅微笑的魔鬼。他随时准备从那张深渊般的嘴里，抖出他们每个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给他们编造出最绝望的命运！
一时间，几十把枪的枪口竟然都在微微发抖，所有人都心生胆寒，死死闭着嘴巴，生怕一旦报出名字，就会被魔鬼的低语彻底摧毁。
“你……你必须马上告诉我，你究竟还知道些什么？！”
日暮警部捂着自己刚才被墨丘利轻易捏得红肿不堪的手掌，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咆哮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不把话说明白，我今天哪怕拼上这条命，也绝不会放过你！”
作为一个高级警官兼协会理事，日暮里人当着下属的面说出这番话，已经彻底违背了执法流程，完全变成了被私人恩怨裹挟的疯狂威胁。
然而，墨丘利并没有因为这种冒犯而生气。他只是极其平静地将手机从耳边移开，缓缓放了下来。
电话那头的海瑟薇，这一口气犹如机关枪般输出了快二十分钟，总算是把查到的情报全部吐了出来。而在她挂断电话的前一秒，通讯频道里还炸响着她那极具穿透力的咆哮：“你回来的时候要是敢不给老娘带上一整箱顶级的‘浪漫红宝石’葡萄，老娘就亲手拿刀把你给阉了！嘟嘟”
听着手机里的盲音，墨丘利忍不住在心底失笑。
就他现在的防御力，给海瑟薇一把电锯都破不了皮。不过，一点水果而已，墨丘利很乐意满足这点微不足道的要求。
收起手机，墨丘利这才将深邃的目光重新投向了这群如临大敌的东瀛人。
“日暮警官，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我是被陷害的。”墨丘利指了指桌上那支违禁药剂，又指了指地上那具脖子被扭断的尸体，十分认真地说，“刚才我无偿提供给你们的那些情报，全都是千真万确的。这就权当是我的‘诚意’。”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动摇的警视厅众人：“现在，我很真诚地建议你们立刻立案，重新调查这起拙劣的凶杀案。并且，把所有的侦查方向，全都给我对准那个藏在你们眼皮子底下的黑月马戏团。”
如果墨丘利在一开场就抛出这番说辞，日暮警部绝对会嗤之以鼻，直接下令用最高级别的武力将他强行逮捕归案。
但现在，这位老练的警官却僵在原地，陷入了极度的震骇与挣扎之中。因为，墨丘利刚才报出的那个地址，是纠缠了他半辈子的梦魇！
多年前，日暮里人最好的一位挚友神秘失踪。黑白两道的线报都暗示，挚友是因为触碰了东京某个大型黑道的利益而被残忍暗杀。
可是，无论日暮里人如何疯狂地寻找，都没有发现半点踪迹。
但没有尸体，就没办法以谋杀立案。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嫌疑人逍遥法外，自己却只能在无数个深夜里被噩梦惊醒，仿佛总能听到挚友在冰冷的海水里向他绝望地呼救。
他当然怀疑过东京湾，毕竟那里是黑道抛尸的绝佳“垃圾场”。
可东京湾太大了，大到让个人的力量显得无比绝望。
而现在，墨丘利给出的位置却精确到了“七号码头往东四百七十米的海底水泥桩”！只要随便派几个专业潜水员下去调查一下，立刻就能见分晓。
如果是真的……
日暮里人浑身战栗，悲从中来，眼底却涌动着复仇的狂热火光。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终于能把挚友带回家，终于能把那些杂碎送进地狱了！
相比于日暮里人的压抑，一旁的秋山明一更是已经走到了失控的边缘。
由于极度的悲愤与震惊，他右臂上那恐怖的“鬼化”变异正在不受控制地疯狂蔓延，灰败干瘪的死皮和虬结的肌肉甚至已经爬上了他的脖颈，仿佛随时要将他的大半个身体吞噬，彻底化为一头厉鬼。
妹妹的惨死，是他这辈子永远无法愈合的溃疡。他们兄妹自幼相依为命，当警局冷冰冰地通知他妹妹“因学业压力过大失足坠楼”时，秋山明一抱着那具冰冷的尸体，几乎将血泪哭干。
而现在，这个犹如神明般知晓一切的联邦少年，竟然告诉他这不是意外！这是一场残忍的谋杀！
此时此刻的秋山明一，大脑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什么狗屁国际影响和抓捕任务。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不顾一切地冲出这家该死的餐厅，杀回妹妹的学校，亲手将那棵樱花树连根拔起！
他要亲眼看看，那下面是不是真的埋着能够将真凶碎尸万段的日记！
墨丘利看出日暮里人和秋山明一的犹豫，很显然海瑟薇的情报没有丝毫错误，索性就再推一把：“日暮警官，如果你担心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离开这个酒店。毕竟等一下就是这次交流活动的开幕式，我也是要参加发布会的。你们尽管可以去调查，我也会全力协助。”
这话终于让日暮里人和秋山明一动摇了。
虽然不合规矩，但日暮两人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他们商量了一下，留下几个部下盯着墨丘利，然后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墨丘利微微一笑，海瑟薇果然不会让他失望。
只不过，这才刚刚开始。
墨丘利没有理会那些还在持枪发抖的普通特警，他悠然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黑科技手机。
“帮我把刚才的录音全部转化为文档表格。”墨丘利对着手机的AI助手下达了指令，“提取出所有人名、联系方式，还有……‘关键信息’。”
这个ai助手显然非常好用，不到两秒钟，海瑟薇那长达二十分钟、语速极快的狂暴录音，就被完美地梳理成了一份条理清晰的“名单”。
墨丘利仔细阅读着，将这些名字和内容都记在心上。
…………
在发布会开始前二十分钟，酒店二楼的发布会大厅内，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那个可怕的传言已经在会场内不胫而走联邦代表团的核心人物、拯救世界的英雄墨丘利安德森，刚刚在楼下的餐厅里当众杀人，已经被警视厅当场逮捕！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把整个会场炸得暗流涌动。东瀛的媒体们犹如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个个兴奋得两眼放光，长枪短炮已经全部对准了联邦代表团的坐席。
负责接待的黑田崇史更是兴奋得搓手，他本来只是准备了几个敏感的问题，例如提起联邦对这场灾难的责任，逼着联邦几位年轻人在媒体面前丢脸，这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结果，天上竟然掉这么大一个馅饼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