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个鬼啊！前阵子刚闹完月球脱轨，全联邦的经济都在崩溃边缘，现在黑市上能有几个有钱人？”
墨丘利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你知不知道昨晚老霍尔顿身边的另外两个人是谁？红鸦帮的核心精锐。他们根本就不是亚榴树城本土的帮派，是专门从外地赶来接货的。一场洪灾让亚榴树城损失惨重，不找外地人交易，老霍尔顿自己都得砸在手里。”
“那你也可以顺藤摸瓜，去找外地的买家交易啊！”海瑟薇依旧梗着脖子反驳。
“我现在大好前途，疯了才会为这点钱去牢底坐穿。”
墨丘利叹了口气，要是一口气能吃成个百亿富翁，他倒也不介意冒一把风险；但现在为了区区几百万去赌上后半生，实在有些划不来。
要知道，他目前的合法存款就已经有两百万了，完全没必要去踩红线。
“说起来，你的能力既然能搜集情报，想赚钱还不容易吗？”墨丘利凑了过去，突发奇想地眨了眨眼，“我现在向你许个愿想要中乐透彩票。你直接给我推导出一个一等奖的号码，中了之后咱们两个五五分成，那不是更好？”
海瑟薇毫不客气地甩了他一个白眼。
“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我的能力不是预知未来啊。我只能通过现实里已经发生过、存在过的情报进行高维收集，然后再经过推理，得出一个相对正确的结果。”
海瑟薇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掰着手指头解释：
“你让我找逃犯，我可以搜集到他用过的银行卡、去过的便利店以及他的行为习惯，自然能推算出他几点几分会出现在哪个巷口。但你问我彩票？我只能收集到历史上开出过哪些号码、中奖人的分布概率。可从彩票发行到现在，一共才开过几次奖？把这些已知号码扣掉，剩下的组合依然是几千万个，你准备怎么买？”
墨丘利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追问道：“那股票呢？这个总有海量的数据支撑吧？”
“你认真的？”海瑟薇有些无语，“我们尊贵的大总统先生今天中午吃多了，手滑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条推特，导致整个科技股的K线当场大跳水这种神经病一样的意外，你让我怎么用已知情报去预测？你如果不怕赔光，倒是可以尝试许个愿，但我绝不保证正确率。”
“那还是算了。我手里这点身家都是血汗钱，可经不起资本市场的折腾。”墨丘利叹了口气，当场打消了念头。
别看他们小队现在名头响亮，但光是维持这间团队公寓的日常开销和房租，就让墨丘利每次付账时都一阵肉痛，他向来不敢在钱的事情上冒险。
看到队长这幅精打细算的抠门模样，海瑟薇反倒有些过意不去了。她大咧咧地拍了拍沙发的扶手，一副大姐头的派头：
“行啦，既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饿不着你。以后要是真揭不开锅了，你随时来这里蹭吃蹭喝。”
“靠你？我化妆品都快买不起了。”
“那就别化妆啊，整天弄得跟个刚从土里爬出来的死人一样，哪里好看？”
“切，没有一点审美的宅男，我懒得理你。”
两人正你来我往地拌着嘴，墨丘利兜里的战术手机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
“怎么了？”海瑟薇停下了动作，有些好奇地凑过头来。
“真是活见鬼。今天明明是轮到我休假，协会系统竟然突然发了最高权限的调令，让我立刻回总部一趟。”墨丘利握着手机，心里莫名有些发毛，他很少遇到这种打破常规的紧急召回。
墨丘利下意识地望向眼前的哥特少女。
海瑟薇被他看得浑身一麻，连忙用双手死死捂住脑袋，尖叫着破口大骂：“墨丘利！你脑子里有病是不是？！不要一遇到想不通的事情就下意识地向我许愿好不好！！”
“……啊，真是不好意思。”
墨丘利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刚才纯粹是直觉感到不对劲，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强烈的念头希望提前知道协会这大清早的找他究竟要干什么。
偏偏海瑟薇这个“情报接收器”就坐在他面前，光是这百分之一秒的思维联想，就直接强行触发了人家的超能力。
“你之前不是说，你的超能力必须要在对方情绪极度激动、或者执念极深的情况下才能被动触发吗？”墨丘利有些无辜地摊了摊手，“我刚才真的只是随便想了想。”
“那还不是因为你是个违反常理的怪胎！”
海瑟薇抓狂地揉着自己的头发，显得极其无语。
她现在甚至有些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的异能敏感度提高了，还是墨丘利这个数值怪的脑电波有问题。
再这么发展下去，这小子只要在客厅里发个呆，那些乱七八糟的幻想都要被强行硬塞进自己的脑海里。
“好吧好吧，我的错。等会儿让芙萝拉过来，单独给你唱两首摇篮曲。”墨丘利合上手机，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不过反正愿都许了，你刚才的大脑推导里，到底收到了什么反馈情报？”
海瑟薇没好气地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有些别扭地别过头去，声音也沉了下来：
“我劝你做好心理准备，这次的事情恐怕小不了。英雄协会似乎正在商量着，想让你去执行一项卧底任务。”
……
半个小时后，亚榴树城，英雄协会顶层的核心会议室。
百叶窗被拉得死死的，长桌两端的光线略显晦暗。墨丘利大大咧咧地坐在长椅的一侧，而长桌的另一端，分会长理查德王，以及刚刚正式登记挂名的英雄导师尤里乌斯，正并排端坐在阴影里。
既然已经是一条船上的师生了，墨丘利也没打算跟这两位老熟人客套，他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开门见山地直切主题：
“大清早打破休假把我叫回来，两位，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任务准备交给我吗？”
理查德会长和柳条人对视了一眼，会长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为了交接两件事。第一件事，属于你们小队的内部安全评估，就让尤里乌斯跟你说吧。”
墨丘利转过头，视线落在了身穿宽大西装的稻草人绅士身上。尤里乌斯将头顶的英伦礼帽摘下放在桌面上，语气比昨晚复盘时还要沉重几分：
“墨丘利，关于你身边聚起来的那些所谓‘后勤外挂’朋友……你对她们的了解，究竟有多少？”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墨丘利挑了挑眉：“您指的是哪一位？”
“那个叫朱莉的女孩。”尤里乌斯礼帽下的空洞死死锁定了墨丘利，“你跟她熟悉吗？”
墨丘利摇了摇头，如实回答：“只能说能说上话，但平时的私交并不算多。”
朱莉是他和布兰当初从永生科技的地下秘密实验室里亲手救出来的。可能正是因为这份救命之恩，那姑娘平时对墨丘利表现得极其客气，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崇拜。
不过，看着是个身材火辣、凹凸有致的成熟大姐姐，内里却只是个小萝莉，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墨丘利在相处时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因此平日里很少主动去找她搭话。
但如果要论主观印象，墨丘利觉得朱莉是个挺不错的姑娘，至少很有礼貌，心思也极其害羞内敛。
尤里乌斯十指交叉，发出纤维摩擦的沙沙声：“所以，你其实也并不太清楚，这位朱莉小姐的超能力具体是什么？”
“我们做过活体实验。”墨丘利皱眉，试图解释，“她的能力在测试中发挥正常，即便是被完全碾碎成肉酱的死老鼠，也能完好无损地原地复活。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就在于，她的超能力在治愈你们的同时，可能会伴随某些没有被发现的副作用。”
尤里乌斯郑重地说：“作为魔法造物，我的替身人偶在机制上不仅可以转移肉体上的创伤，还能在一定程度上代替契约者去承受超能力所带来的负面作用。而昨晚在文森特先生身受重伤的瞬间，我的本体所接收到的除了部分穿刺伤害之外，还感受到一种特殊的能量。
“我感觉到自己仿佛损失掉某些东西，只是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但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副作用。
“我的身体拥有非常强大的恢复能力，即使是彻底变成碎片，也能重新生长出来。然而，经过这几天的感受，我并没有将这丧失的部分恢复，而我甚至都不知道究竟失去了什么。”
“失去了某些东西？”墨丘利疑惑地说：“难道是存档重生不是百分百，会丢失一部分身体吗？”
尤里乌斯摇了摇头：“恐怕不是，身体的缺失我能感应得到，但我丢掉的是某种非实体的概念。”
第139章 卧底目标
会议室内，尤里乌斯非常严肃地对墨丘利说：“那位叫朱莉的女孩，可能由于长期遭受残酷的人体实验折磨，导致她的精神不稳定
“超能力的施展与人类的情绪有密切关联，她未必完全清楚自己的异能究竟附带了怎样的代价。
“你最好抽个时间，以官方的名义邀请她来协会内部，进行一次全方位的测试。在此之前，让她不要使用自己的超能力，否则，那个隐藏的副作用可能会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
墨丘利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对于超能力者来说，能力失控并不少见。毕竟大部分超能力者对于自己的力量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具体原理和隐藏在暗处的副作用，都需要在实验中慢慢摸索。
让朱莉来协会接受合法的专业体检，确实是个保护她、也保护小队的最稳妥选择。
“谢谢老师的提醒，这事我会跟朱莉说的。不过……光是让朱莉来做个体检，应该还不至于让我回来吧？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两位还是聊聊正题吧。”
海瑟薇提到的那个“卧底任务”，才是他今天最关心的核心。
坐在一旁的理查德点了点头：“第二件事，就由我来向你通报。但在正式开启核心话题之前，墨丘利，我必须向你发出最高警告以下你所看到的所有内容属于绝密。今天无论你是否选择接受这项任务，踏出这扇大门后，你都不能向外界透露半个字，即使是你的家人也决不能透露一个字。”
墨丘利十分配合地做了一个在嘴边拉上拉链的手势。
“我一定保密。”
理查德会长在长桌中央点亮了全息全景投影。
刹那间，一幅巨大的、散发着暗金色微光的立体解剖图呈现在三人眼前。那是一个人形生物的微缩立体图，但图纸上的大部分躯干和头颅都呈现出大片残缺的黑色阴影，唯独其中右臂的轮廓非常清晰。
“我们用永生科技的总部里面找到了这条手臂，根据我们的调查，永生科技的所有罪行都源自对这条手臂的研究。他们将这条手臂称之为‘上帝的右手’。而现在，这条手臂已经被协会秘密收藏起来。”
“上帝的右手？”墨丘利表情有点微妙，这名字实在太过中二了。
理查德会长没有废话，直接在投影边缘点开了一段截取自永生科技内部的实验视频档案。
在长达数分钟的视频记录里，无论那些疯狂的科学家动用高压电流、极低浓度的强酸、还是足以融化坦克的军工级激光束，甚至将那条手臂彻底汽化毁灭……但在经过一定时间之后，属于那条手臂的分子就会自动倒流，强行恢复成最初的状态，这条手臂看起来没有半点损伤。
看到这近乎无赖的防御机制，墨丘利握着椅子扶手的手指微微一紧，有些惊讶地脱口而出：
“这看起来怎么跟朱莉的‘读档复活’有点相似？”
“因为朱莉小姐本就是永生科技的实验对象，永生科技的目的就是完美复现这种不朽的能力。只可惜，他们似乎误会了朱莉小姐的力量，以为她只能调整自己身体的年龄，将她认定为残次品。”
理查德给墨丘利展示了许多永生科技的资料：“永生科技耗费了百亿的资金，不断进行人体实验，其实就是为了复现这个能力，只可惜他们最终得到的只是一堆副作用极大的产品。
“你之前缴获的超能力强化药剂，确实能让大部分超能力者得到强大的力量，但同样会造成身体的严重负担。透支细胞的复制次数，从而达到短时间变强的效果，但会导致寿命大大缩短。”
墨丘利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忍不住说：“永生科技那群畜生是真的不是人啊。”
“确实，他们罪大恶极，但这不是我们要聊的重点。”
理查德会长关掉了视频，对墨丘利说：“我还记得那时，你在圣光天使面前提到一个名字时光龙。实不相瞒，在当时，我这个当会长的，对这个名字一无所知。
“但在永生科技事件之后，我仔细调查过这个名字相关的情报。因此，我推得，这条上帝的右臂，就是时光龙的右臂。”
时光龙的右手？！
墨丘利这下是真的有些坐不住了。他身体猛地前倾，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只右臂的投影：“这怎么可能？传说里面，时光龙早就死了！”
“传说毕竟只是胜利者留下的神话故事，而历史向来充满了迷雾。”理查德耐心地解释道：
“直到今天，我也无法百分之百地向你保证，这位能够逆转世界时间的暴君究竟只是恐怖传说，还是真正存在过。因为在联邦目前所有公开的记录中，都找不到任何关于时光龙统治时期的蛛丝马迹。
“但有趣的是，在那些民俗志怪和边境遗迹里，这个故事却留下了大量似是而非的线索。”
“很多年前，圣光天使曾经在一次带有娱乐性质的深夜电视采访里，随口提过一嘴。这个世界曾经存在过一位连他也无法正面对抗的时间暴君，但后来他也再没提过这个故事。
“当时大家都只当他为了配合节目效果而编造出来的故事。你知道的，圣光天使的立场一直是超能力者不能滥用能力肆意妄为，而时光龙的故事非常契合他的立场，所以不少人觉得只是圣光天使编了一个寓言故事。”
墨丘利点了点头，他第一次听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
“而尤里乌斯先生最初诞生的那个古老邪教里，也同样流传着关于‘伟大之龙暴君’的记载。根据尤里乌斯先生提供的情报，那个邪教当年血祭并创造‘柳条人’的原始仪式，其实是一种诅咒仪式他们希望诅咒那位统治世界的时间暴君能够暴病而亡。
“但在他们的宗教记录里，那位暴君出现的时间，至少是在好几千年之前，这就跟圣光天使的故事完全对不上了。”
理查德将会长终端上的几份文献展示了出来，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相关的偏门记录其实还有很多，但大部分都流于神棍的臆想和胡言乱语。如果仅仅是文字记录，英雄协会每天要处理成千上万件类似的超能力神话，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但现在，这条手臂似乎证明了时光龙的存在。一条手臂，完全脱离了其他躯体的供能，依然可以无限次地自我回溯说件，协会对此非常重视。”
墨丘利盯着那条手臂好一会儿，然后才问道：“所以……就算这时光龙的传说是真的，这条手臂又跟我有什么关系？总不会是协会想让我转行去当考古学家吧？”
理查德表情一变，非常严肃地说：“根据协会总部的决议，我们要收集时光龙的所有残躯。”
“既然时光龙的右臂拥有不朽的属性，那他其他肢体应该也拥有同样不可毁灭的效果
“仅仅是一条残缺的手臂落在资本家手里，就险些毁灭了世界；如果未来有其他更加极端的恐怖组织、甚至是跨国邪教得到了更多的部位……在这个超能力失控的时代，将造成全人类都无法承受的毁灭性后果。
“协会必须将时光龙的所有躯体收集起来，确保不会再出现同类型的灾害。”
听到这里墨丘利忍不住问：“会长，我有些搞不懂。时光龙既然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身体也早已经四分五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