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李尔纭主动追上沈楷，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这是《桃花坞》的策划案，多晓萌那边已经定稿，等您过目。”
沈楷接过文件翻阅着，随口道：“要不，就留在星芒吧？”
李尔纭办事妥帖，他用着极为顺手，想到对方九月就要回鹅厂，心里竟有些不舍。
李尔纭闻言，心中掠过一丝自豪，能被这位挽留，无疑是对自己能力的认可。
她欠了欠身：“多谢沈董看重，只是那边早已约好，不好违约。”
“罢了，你有自己的规划就好。”
沈楷听出她语气里的坚持，摆了摆手中的文件，转身往办公室走。
不止李尔纭，肖启华也将在九月离开。
如今他在星芒待的时间越来越少，今天的会议都未曾露面。
又要招人了，颇感头疼，人才本就难寻，星芒之前招了不少庸碌之辈。
回到办公室，沈楷点了根烟，仔细翻看《桃花坞》的策划案。
看了几页便放下心来，整体框架与他记忆中的版本大差不差。
翻到最后一页，是多晓萌拟定的嘉宾名单，足足有几十个，标注为初步意向。
毕竟最终人选需考虑艺人档期，难免有拒绝邀约的情况。
沈楷拿起笔，在邀约名单上添了个名字孟子艺。这个蛇精脸综艺感其实相当不错。
他记得对方似乎就是凭借类似的综艺成功洗白路人缘的。
说起来，自己还挺会为别人着想的嘛，沈楷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填完名字，他按了内线电话，让人将文件送回多晓萌那边。
至于公司安排哪些艺人上这档综艺，他暂时没什么头绪
到时候交给下面的人负责就行。
此前多晓萌打电话来，想让鲲鲲参加，被沈楷直接拒绝了。
演毛综艺，鲲鲲现在时间金贵，浪费一天都是钱。
公司内部如今暗流涌动，各个经纪人都卯着一股劲，想把奶航代言拿下上。
Prada的代言反倒成了次要目标。
就连李迪，也被经纪人耳提面命，让她主动联系沈楷，看看能不能争取到机会。
还有刘皓存，她的经纪人倒是没逼着她去抢，只是把这两个代言的消息告知了她。
刘皓存其实没什么概念，却也隐约觉得，要是代言，播出去时定然很有面子。
不过她并没有因此给沈楷打电话，觉得没必要，自己左右不了沈楷的想法。
与其费那功夫，不如踏踏实实拍好戏，多练练演技。
可这演技，实操真是太难了。
她甚至怀疑，之前那位演技老师是不是忽悠自己，说什么有天赋....
如今真到了片场，被老谋子导演骂的次数，早已数不清了。
“皓存，能不能演了？”
《一秒钟》的片场，老谋子摘下耳机，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看向刘皓存。
刘皓存心里叹气，连忙对着老谋子欠了欠身，声音带着歉意：“对不起，张导。”
“我不想听对不起，我要你演好！”
老谋子无奈地摆摆手，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他是真没辙了。
剧组其他人见状，早已见怪不怪。
就连和刘皓存搭戏的张艺，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老谋子说完，把耳机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撂，径直走到刘皓存面前。
“我要的不是你跑得好看，是要你跑出那种不顾一切、豁出去的劲儿！”
话音刚落，老谋子竟真的在片场的沙土地上猛地跑了起来。
他年纪已然不小，步伐却带着一股狠劲，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
他故意一个踉跄，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甚至在沙土里顺势滚了半圈。
“张导！”
“快扶一下张导！”
剧组人员瞬间慌了神，一个个连忙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把他搀扶起来。
老谋子却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的土，目光紧紧盯着刘皓存，问道：
“记住了没？要的就是这个狼狈，这个真实！不是让你来当仙女的！”
剧组众人看着这一幕，能让国师老谋子亲自下场，做如此狼狈的示范...
这个刘皓存，真是独一份了。
刘皓存看着导演身上沾的尘土，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用力抿住嘴唇，硬生生把那股想哭的冲动压了下去。
然后朝着老谋子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坚定：“张导，我再演不好，我就是猪！”
一番折腾后，拍摄继续。
刘皓存深吸一口气，脑海里反复回想导演刚才的示范，鼓足全身力气，开始奔跑。
这一次格外卖力，带着点视死如归的架势，然后精准地在一个小土坡前摔了下去。
监视器后的老谋子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刚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可下一秒，画面里的刘皓存，摔倒的姿势倒是够重。
可就在脸快要着地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用手肘和膝盖缓冲了一下。
还不忘抬手理了理额前散落的头发.......
“咔！！！”
老谋子猛地从监视器后站起来，手里的对讲机被他攥得死紧，几乎要捏碎。
“你还真是猪啊！！”
全剧组瞬间陷入死寂，众人拼命低着头，强忍着不敢笑出声来。
老谋子只觉得自己的艺术生涯，从未遇到过如此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里充满了生无可恋：“休息半小时！！”
这场戏，前前后后折腾了三个小时，才总算勉强过了关。
或许是先入为主的不顺眼，即便后来刘皓存的表现有了起色..
在张艺谋眼里，依旧带着几分别扭。
杀青的那一刻，刘皓存再也绷不住了。
回到车里，积攒了的委屈轰然爆发，她抱着经纪人小贾，哭得肩膀不住颤抖。
小贾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
“张导也是为你好，谁第一次拍戏不是在挨骂中过来的？慢慢就好了。”
“我知道……可就是觉得委屈。”
刘皓存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鼻尖泛着红，语气里满是委屈巴巴的控诉。
“噗～”小贾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姐～！”刘皓存立刻撒起娇来，心里的委屈更甚，带着哭腔抱怨，“你还笑我！”
这一刻，她突然格外想念沈楷，想从那个便宜哥哥那里讨点安慰。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住。
回到房间，刘皓存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估摸着沈楷这会儿该不忙了。
她干脆点开视频通话，把手机支在茶几的纸巾盒上
镜头正对着自己，然后就那么眼巴巴地等着。
没一会儿，视频接通了。沈楷映入眼帘的画面，着实让他愣了一下。
屏幕里的刘皓存，枯黄毛躁的短发像堆乱草似的顶在头上..
小脸上糊满了黑灰，混杂着未干的泪痕，看着脏兮兮的。
皮肤被刻意化得粗糙暗沉，嘴唇也干裂起皮，完全没了往日的精致。
整个人瞧着，就像个在泥地里打过滚、又受了天大委屈的野孩子。
“你这什么造型？笑死人了。”沈楷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语气里满是调侃。
“哥哥～！！”刘皓存一听这话，心里的委屈瞬间冲到了顶点。
嘴巴一瘪，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带着浓重的哭腔，拖长了调子喊出声。
“人家都被导演骂死了，摔了不知道多少遍，身上都青了！你还笑我！”
刘皓存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指身上可能摔青的地方。
可隔着屏幕，怎么指都显得徒劳，最后她只好气鼓鼓地瞪着镜头。
那双在脏兮兮的小脸上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控诉。
第258章 小透明杀青，后续的结果，陈谣接到了电话
“为什么老谋子会骂你？”沈楷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问题。
这一问，让刘皓存顿时愣了愣，她低下头，绞尽脑汁地组织着语言。
过了好一会儿，刘皓存才抬起头，望向屏幕。
那张脏兮兮的小脸，配上可怜兮兮的表情，在沈楷眼里，实在是滑稽又可爱。
“今天拍一场跑步摔倒的戏，我总是忍不住下意识护住脸，所以就被导演骂。”
刘皓存说得小心翼翼，眼睛紧紧盯着屏幕里沈楷的脸。
满心期待着这位便宜哥哥能给自己一些安慰，给自己打打气。
沈楷听完，忍不住说道：“活该。”
“哥哥～”刘皓存立刻嘟起嘴，眼眶泛红，“我知道错了嘛。”
“要是我是导演，我也得骂你。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