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若惊呆了，她的脑袋里没有情绪价值这个词汇，不太懂。
但，
一万八她听懂了。
“啥是情绪价值？咋干？要掏钱学习？”她直言问道，如果能挣一万八，她几个月就还完钱了，然后还能赚一大笔。
“其实就是陪客人吹牛逼，这些老板，有的年龄大，钱赚够了，就开始回忆峥嵘岁月，有人回忆吃过的苦，有人回忆感情，顺着他说。”孙经理见小姑娘意动了，又摇头，
“你别想这事啊，许姐嘱咐了，你就老老实实干服务员，后头干好了，我让你管理二三楼，一个月怎么着也七八千呢。”
“所以是陪酒对吧？”米若是脑子不太够使，但基本的认知还是有的。
“也算是，所以你许姐三令五申，不让你干这个。”
“好吧。”米若点点头，她就是问问。
可……
干成管理才七八千啊。
“害，其实说到底，陪酒放在现在挺平常的。”孙经理摸出烟，递给她一根，
“那公司白领，老板喝酒她不得陪？”
“不是不能……”
“你抽，没事。”他长叹一口气，“就是我，有时候几个客人过来拉我进去，还不是得陪人喝酒，说好话。”
米若若有所思点点头，她喝酒还可以，只是怕……
和宁姐开开玩笑而已，哪能真去卖？
“行了，抽完好好干，记得想办法留联系方式啊，一个提成十块呢。”孙经理叼着烟上五楼，他们这是正规场所，十二点以前，他得盯着。
十二点以后，就换班了。
米若一口一口嘬着烟，给许姐打去电话：
“许姐，忙着没？”
“出问题了？”
“没，我看这边有个什么提供情绪价值的工作，一个月一万多呢？”
“米若，你别想那些，也别干那些！听见没！”许姐语气很严肃。
“哦，我不干，就好奇问问，她们是不是卖的？”米若好奇是真的，咋感觉咋不对呢？
“你别胡说啊，人家正经公司，那些其实是要考心理学相关方面证书的，持证上岗，但是又是个陪酒的活，姐不希望你天天喝的五迷三道的，酒伤身，你还年轻。”许姐谆谆教导着。
“也不让摸啥的？”
“米若！这话你和姐说说得了，别和别人瞎说啊，说了几遍，是正经场所，违法的事不干。”
“那考这个证……”
“你别想！我这还有事，先挂了啊。”
米若是相信许姐的，天天喝酒确实非常伤身，但……赚钱哪有不累的？
等客人叫时，她按照孙经理教她的话术，成功留下了吴老板的电话，又是十块钱到账。
上班第一天，一晚上就有八十的提成，一个月就两千四呢。
加上基本工资3000，一个月还真是5500左右，人孙经理没骗她。
送走客人，她开始收拾包间，不脏。
米若刚从卫生间拿出拖把，撞见电梯出来的孙经理，笑着打招呼：“孙经理。”
“来来来。”他神秘兮兮勾手，见小姑娘走过来，从上衣内兜里掏出半盒宽细，塞给她，
“拿着抽。”
“啊？”
紫毛小妹有点懵。
“拿着，上头客人走了，剩的，丢了也是浪费。”孙经理笑呵呵道。
“谢谢孙经理。”米若没有多推诿，这烟五十块呢，才抽了五六根。
“行，我帮你。”孙经理进卫生间拿出另一个拖把，不由分说走进屋。
“我来……”
“许姐嘱咐了，客气啥。”
米若心头一暖，弯腰拖地，嘴里问道：“我听许姐说，徐楠是持证上岗？啥证？是不花钱呢？”
“其实店里是请专家培训的，她们的岗位全称叫情感倾听陪伴师，要考试才发证。”
“花钱不？”米若就在意钱，她欠了一屁股账。
钱钱钱，啥都离不开钱！
“钱是店里出的。”孙经理拖地拖得很踏实，头也不抬道，“但是……”
“啥？”
“店里花钱，不可能让你学完跑了，费用不低，一万多呢。”
“啥意思？”米若直起腰，小脸满是迷惑之色。
“要签两年协议，在店里踏实干两年，期间要走了，你得赔学费。”
“这正常。”她继续弯腰拖地，人家花一万多教你，你转头跑了，哪个公司会干赔本的买卖？
孙经理再没说话，帮她干完活后，对讲机响起，笑道：
“我上去了，有客人前台会联系你，出去缓缓抽根烟啥的。”
“我……能上去看看吗？”米若觉得眼见为实，如果真是只喝酒聊天……
“行。”孙经理点头。
上楼后，五楼和楼下其实布置一样，不过包间门的小窗户多了黑色窗帘，电梯口还有俩西装制服男守着。
“你知道不？越是老板，越注重隐私，可不能随便打扰。”孙经理一本正经叮嘱着，带她前往一个包间，一推门，点头哈腰赔笑：
“张总，您找我有事？”
张总是个四十岁左右中年地中海男，徐楠正坐在旁边，两人还保持着几十厘米的距离。
“去，把拉菲拿一瓶上来，徐老师说的真好，我不该因为初恋想那么多，人啊，总要往前看，珍惜现在家庭，珍惜现在妻子孩子。”张总面色动容。
“好，我马上替您办，米若，下去拿酒，说张总，库管知道。”
“哦哦。”她连忙小跑下去，来到酒仓，对库管问道：“张总要拉菲。”
“行。”库管很快拉开玻璃柜，取了一瓶，“小心点，这一瓶一万三。”
米若连忙拿稳，眼睛圆溜溜的，一万三！！！！
比金子还贵啊。
她抱着酒，走得很稳，可不能摔了。
按照百分之五的提成，徐楠今晚……750？？
怪不得一个月一万八呢？
孙经理还说这些有钱人有时候会给个一两百小费的。
还是有技能赚钱啊。
米若总算理解宁姐那天晚上的话了，要学技能，才能赚到钱。
上楼，她将酒小心翼翼递给孙经理，站在旁边仔细观察。
“张总，这一杯，敬过往！”徐楠站起来敬酒。
张总端起酒杯，碰撞。
“张总，您说的她，已经有了家庭，不管当年……”
米若仔细倾听着，明明都是华夏话，但咋听不懂呢？
路西法效应是啥效应？
弗洛伊德是谁？本我自我超我？
啥意思？
斯金纳的箱子？
啥叫习得性无助？
巴普洛夫为啥要折腾狗？
但有一个理论她听懂了！
她现在需要的就是生理需求，食物水源睡大觉！
那张总需要的是爱与归属需求吧？
真专业啊。
米若真没想到，自己的工作室友这么厉害，张口就来。
有文化就是不一样。
“走吧。”孙经理见俩人聊得很好，对懵懂的紫毛小妹小声道，“咱别打扰张总了。”
两人下楼，米若纠结一会儿，问道：“孙经理，我可以培训这个……心理师吗？”
孙经理连忙摇头拒绝：“不行，许姐……”
“许姐这边我去说，没问题的。”她坚定道，刚看了，徐楠说今天不舒服，张总让她喝开水就行。
没想象中那么恐怖。
人家都不逼着喝酒的。
“这……”孙经理露出犹豫之色，“培训要预约的，明天就新一批就开课了，满员了。”
“那下一批呢？”
“三个月后。这是公司章程规定，总不能东一个西一个的，太乱了。”
米若颦眉：“孙经理，你能帮帮我不，你知道吗，我欠不少钱呢。”
“这个……”孙经理面露为难，踌躇十来秒，点头，“今晚十二点前我要交报名表，你能把许姐说通，我给你拿协议。”
“现在就签，许姐那边没事，我自己决定的。”米若知道许姐是关心她，她也十九岁了，有些事自己能决定。
这个证，她考定了！
“行吧，你可不能把我卖了，你许姐那人你也知道，凶的很。”孙经理叮嘱一句，去给她拿协议。
米若打开手机，望见宁姐的关心，回复：
【没事的宁姐，我换工作了，现在一个月五千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