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无法解决。
就这么埋藏在心底,时不时跳出来,让人愁苦。
今年很快呀,明年她二十七岁。
江余大学毕业,她三十一岁。
三十一岁再结婚吗?
那时的自己……
那张被删掉的照片又浮现在眼前。
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
爸妈这边没问题了,问题却出在他们身上。
妈妈的话不对,却也对。
呵。
“结婚?”江余一怔,好遥远的词汇。
“我……”苏轻垂下脑袋,凤眸滑过难掩的难过,“我马上二十七了。”
她不想,以三十一岁的面容留下人生最重大,最美好的记忆。
如果有了孩子。
孩子长大了,看到卧室里的结婚照,会不会问:
“妈妈,为啥爸爸看起来比你年轻多了啊?”
“妈妈,爸爸才三十岁,你都快四十了呀?”
“妈妈……”
……
苏轻脑海里思绪纷飞,越想越难受。
四十岁,她是什么样?
皱纹丛生?
人老珠黄?
苏轻打了个寒颤,不行!
“江余!明年我们结婚吧!”她坚定道。
???
江余又是一愣。
“我知道你不到法定结婚年龄,没关系。”苏轻是律师,自然知道一些事情法律和现实有一定出入。
到年龄再领证,完善法律关系。
“苏轻。”江余明白了她的心思,拉住素白的小手,温热而柔嫩。
他捡起一片树叶,可能是前几天落下的,轻轻一捏便碎裂,他望着树叶,静静道:
“有人喜欢春天,因为生机勃勃万物竞发。”
“嗯?”苏轻侧目,望着男盆友棱角分明的侧颜,怎么突然抒情起来了?
他,
不愿意吧。
也是,
苏轻能理解,两三个月前她还和家人朋友说不结婚呢。
太,突然了。
“没事,我开玩笑……”
“多数人喜欢夏天。”江余捏捏小手,继续道,
“因为夏天呀,热烈而肆意。”
“也有人呢,喜欢秋天,为逐渐凋零的植物添上一丝诗情画意。”
苏轻好像听明白了,笑容有些苦涩:“是啊,但多数人不喜欢冬天。”
“嗯。”江余捏碎了树叶,撑开手掌,一吹,拍拍手,“冬天总是光秃秃一片,寒冷是底色,被迫穿上一件又一件厚实的衣服,甚至连一些动物都选择靠睡眠去躲避,直到再次迎来美好的春日。”
“嗯。”
苏轻双手揪着小腹前丝滑缎面,失落之色溢于言表。
妈妈是美容院常客,光保养花的时间金钱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可是,
时间不会因任何人任何行为而怜悯,停下脚步。
妈妈常常翻看相册感慨,虽然和她讲的时候一直再笑。
可眼底那份怅然,藏不住的。
记得妈妈和爸爸吵架最凶的一次,是因为公司来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她和爸爸走得很近。
那天晚上,妈妈摔碎了最喜欢的翡翠手镯,那是爸爸结婚一周年送给她的。
苏轻忘不掉那晚爸爸负气出门后,妈妈的哭声多绝望。
哪怕爸爸第二天辞退了那位,妈妈却依然难受得整天情绪低落,整天捏着一张合照发呆。
苏轻当时不理解,现在懂了。
当她四十岁,江余身边出现个二十来岁小姑娘,她要怎么做?
别说以后,
三姐妹……
苏轻鼻头酸酸的,她总是爱多想。
可她想不到那天,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和妈妈一样,歇斯底里大吵大闹?
或许,
她会直接离开吧。
如果有孩子呢?
她舍得吗?
如果是个男孩,随着自己,青春期时候她管的住吗?
倘若是个女孩,自己该怎么培养她的择偶观念?会像一个怨妇一样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吗?
我不要那天!
她心底呐喊。
“江余,我们分手吧。”苏轻含着热泪,抽出手,望着他。
“???”
江余呆了,前一秒要结婚,后一秒要分手?
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呢。
短短几秒,她是怎么完成从结婚到分手这一思考过程的?
“长痛……唔?”苏轻很诧异,榆木脑袋怎么不用嘴堵她的话了?
用手?
苏轻生气了:
说分手你就分手啊?
我说完就后悔了好吧?!
你挽留一下啊!
“别胡说。”江余放下手,深情款款的望着委屈巴巴的姑娘,开口,
“春夏秋之所以美好,之所以让人留念,是因为……”
他再次握住苏轻的柔荑,笑道:
“因为我们知道,冬天总会来临。”
苏轻凤眸闪过迷惑,几秒后,破涕为笑:
“你啊,有时候这些话真不知道是怎么想出来的,油嘴滑舌。”
“所以,趁着最美好的季节,尽情享受吧。”江余右手环住纤腰,脑海中杂七杂八的思绪全部抛弃,吻上姑娘艳红柔嫩的唇。
黄的叶,红的叶,簌簌落下,粘在长椅上拥吻的情侣头发上,肩膀上,腿上。
他们不知道,不远处树后,两双眸子直直望着,秋日并没在她们眼里留下一丝美好,只有来自冬天的冷冽。
“宁学姐,啥感受?”方诗怡率先抽离目光,笑着小声道,
“江总的情话,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呢。”
宁筱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瞧着。
“江总对我区别对待时,学姐是欢喜的,今天轮到学姐,不知道作何感想呢?”
“闭嘴。”她冷漠吐出一句,转身离开。
享受美好?
江余你享受了,我呢?
昨晚才……
宁筱羽真的憋屈又难受。
江总对苏总真是温柔又体贴呢。
不是分手吗?分啊?
担心年纪大你走啊?
“学姐,你慢点!”方诗怡一瘸一拐的费力去追,“照顾下伤残人士好吗?”
“你咋了?”宁筱羽驻足,“摔了?”
“被江总揍了。”方诗怡撇撇嘴,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