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愣住了。
旁边刚刚还很兴奋，想要搬一个小板凳过来坐的许清伶，动作也一下子僵住了。
“林东，这要怎么办？”
许清伶半弯着腰，手指攥着小板凳的边缘，做了一个询问的口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紧张，活像一个做坏事被突然抓包的孩子。
虽然她不是很懂这申请询问的流程，但也明白这时候只要他们敢出声。
那么以他们小学生的稚嫩口音，对面的空管工作人员说不定会当场报警。
“热辣001，能听到吗？”
对面的空管人员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回应，这又询问了第二遍。背景音里有细微的电流声和键盘敲击声，显然对面正在密切关注着这条航线申请。
“咳咳，在！”
眼看就要拖不下去，林东咳嗽两下清了清嗓子，一手按着自己喉结的位置，另一只手紧紧攥成拳头，勉强挤出一道嘶哑的声音。
“飞行数据有更新，计划二次试飞验证一下数据。”
“您……这是感冒了？”对面愣了一下，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职业性的警觉。
“喉咙有一点不舒服。”
林东强行控制着声音，每一个字都尽量压低，避免音调过度地变化。
对面的空管人员听着这声音，很明显沉默了，等待了一会儿才回应。
“好的，热辣001，您的申请已通过。”
“试飞空域从成飞基地出发，东偏南方向到达粤省边境线再返航，高度8000米以下。
请严格遵守航空管理条例，确保飞行航线稳定，期间有航线变动或者其他问题，务必及时联系。”
“谢谢。”
林东感谢一番，连忙结束通话，切换到无人机飞控界面。
“试飞申请通过了，开始试飞！”林东示意许清伶坐下，打开节流阀，一推油门。
轰！
两道湛蓝色的尾焰从引擎口喷射而出，整架无人机卷起狂暴的气流，一下子窜了出去，残留的气浪掀起了门口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飞进了夜色里。
“起飞！”
林东拉动操控杆，脚舵猛地一踩。
无人机的机头翘起。冲出去不到百米来了一个大角度拉升。
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冲上天空，盘旋半圈，锁定了东偏南方向直飞而去。
“哇！这个姿态跟速度，好强！”
许清伶看到这样的起飞姿态，有些激动地欢呼，她的发梢被余风撩起来，眼睛里倒映着引擎尾焰渐渐缩小的光点。
作为成飞的家属，虽然还是小学生。
但对于一些基本的飞行器姿态，飞行器速度，她还是有一定了解。
这样大角度近乎垂直的拉升，代表林东的这一架无人机，引擎动力已经完全超越机身的束缚。
“下午试飞了一趟，燃油消耗一部分，机身减重了，机动和姿态更稳定。”林东盯着航电的界面，笑着解释一句。
双发的引擎设计，9.2的引擎推重比，总推力高达1270公斤。
而整个无人机加满燃油，最大起飞重量也就这个数值。
等到下午完成一趟试飞，消耗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燃油。
如今的无人机重量已经下降到不足1000公斤，引擎的推力跟机身的重量比已经提升到1.2。
这一个引擎与机身的推重比，意味着哪怕不进行滑行，甚至都不需要机翼，引擎的推力也能把无人机推得垂直升空，完完全全力大飞砖的典范。
成飞基地核心区域，在林东的无人机起飞的时候。
王兴国拿着保密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在天空拖曳着尾焰，正快速掠过的无人机，窗玻璃上映出他略微蹙起的眉头，以及听筒那头隐约的询问声。
“对，试飞编号，热辣001……”
“这是我们成飞最新研发的特殊飞行器，最近的试飞任务可能比较频繁，你们空管局那边多多担待一下。”
“试飞员的声音嘶哑，感觉很怪异，确定一下是不是有问题？没问题，试飞员感冒了。”
“这位试飞员的声音比较特别，长大了还是一副童音，这一感冒喉咙痛声音就怪了，对，不好意思，这次麻烦你们了……”
第20章 林伟良顶上
晚风吹拂而过，王兴国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的灯火，脑海里回荡着刚刚空管那边的信息。
下午完成一次试飞，从成都出发，直飞横断山脉，返航。
刚刚申请试飞，从成都出发，航线东南，计划到达粤省南海，返航。
因为成飞是军工企业，研究的就是航空飞行器，申请试飞航线没那么严苛，甚至为了避免泄密，申请时都不需要填写飞行器的信息。
空管那边现在都不知道这是一架无人飞行器，还以为这是一架载人飞行器。
但他知道，这不是载人飞行器，这是无人飞行器。
飞行器的一切操作，都是林东这个八岁孩子在数千里之外进行遥控。
“王瑞这小子，这情况回来也不汇报！”
王兴国骂了一声，想了想，拿起保密手机拨通了林伟良的电话。
“林工吗？对，现在过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紧急事情。”
王兴国简单说了一句就挂断电话，拿出纸和笔开始认真书写起来。
很快。
十多分钟过去，林伟良穿着一身工装敲门进来。
“坐。”
王兴国指了指前面的座位，起身给林伟良倒了一杯水，然后把刚写的内容递过去：“这是空管刚刚那边反馈的信息。”
“热辣001号试验机，下午第一次试飞，航程1700公里，横断山脉高原环境一个来回，刚申请前往粤省南海边境进行第二次试飞……”
林伟良接过纸条看了一遍，抬起头道：“这架热辣001号试验机很强啊，第一次远距离试飞就这么稳定，这是我们新开发的飞行器？”
对！
稳定！
在林伟良这样专业研究员的眼里，这两次试飞信息，无不透露着稳定二字。
毕竟如果飞行器的设计有缺陷，工艺有问题。
那么刚完成第一次1700公里的远距离飞行，返航落地回来肯定会出现各种问题需要解决，根本不可能间隔几个小时就再次试飞。
“这试飞申请是你负责的78号实验室。”
王兴国看着林伟良的表情：“热辣001号，这是你儿子取的编号。”
啥？
林伟良愣住了，下一秒脑海里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这热辣001号，是我家小子设计制造的那个无人机？”
“对。”
王兴国点点头：“刚刚我看着它起飞，往东偏南去粤省了。”
“王总工的意思？”林伟良睁大眼睛，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一份试飞信息，你家小子那个热辣001无人机，你认为最重要最核心的是什么？”
王兴国没有直接回答，拿起刚刚给林伟良看的纸条，丢进保密级碎纸机彻底粉碎。
最重要最核心的……
林伟良回想刚刚看到的信息，思考片刻，眼底突然闪过一丝震撼。
“通信遥控！跨越千里依旧精准遥控的通信技术！”
“对！”
王兴国眼里露出一丝赞许：“亚音速航程五千公里的无人飞行器，我们可以造，很多国家也可以造。
但这通过卫星网络，间隔数千里依旧能精准遥控的通信技术，全世界都是独一份。
有了这一份技术，我们遇到战争就不需要再让宝贵的飞行员上前线。
直接遥控无人飞行器，贴地飞行避开雷达，跨越数千里通航，再精准把航弹送到敌人的肚子里。
甚至可以开发低成本的自杀无人机，一次性放飞出去，把战争变成了一场战机游戏那么简单。
可以说，这一份技术足以改变现在的战争形态，开创一个全新的战争时代，一个属于无人机的时代！”
“所以……”
林伟良听着王兴国的描述，听到开创全新的战争时代，心底非但没有感到高兴，反而咽着唾沫更加充满了警惕。
“老规矩，跟之前的激光拦截算法一样，走特别项目秘密采购，军事使用权成飞包了。”
“以后要是时代变化，这项技术可以解密进行商业开发，商业权留给你家小子。”
王兴国郑重看着林伟良：“但你家小子岁数方面却是问题，太敏感了，这份技术研究者只能挂在你名下。
在林东长大之前，要是技术出现泄露，这就是你林伟良林工研发的。
你家小子的无人机也是你宠孩子，设计制造拿给孩子做玩具，一切技术名头都是你的……”
“一切技术都是我的？”
林伟良瞪大眼睛，嘴角抽搐道：“领导，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我是学航空飞行器的，这对航电技术、通信技术是一窍不通啊。”
作为内部研究人员，林伟良很清楚这技术要是挂到自己头上，接下来的深度研究开发，自己就少不了参与，别人有不懂都会跑来询问自己。
但问题。
这不是他开发的啊。
他参与个屁，他懂个屁啊。
“一窍不通，那就去学，去研究，把它都给弄通了。”
“这个技术的战略价值太大了，除了可能改变战争形态，北斗组网这一门技术也能起到关键作用，必须要第一时间进行深入研究适配。”
“这是你儿子弄出来的东西，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王兴国看了林伟良一眼：“你这当父亲的现在不顶上，那就只能让林东上。
只是这样的项目，注定很难完全隐瞒。
到时候一个八岁孩子加入了科研名单，甚至还是核心人员，是项目的开发负责人，这被境外势力知道……”
“我顶！我顶行了吧！”
不等王兴国说完，林伟良就已经咬牙切齿喊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