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主动过滤光线中的杂波,锐化模糊的边缘,在低光照下进行补光,甚至以肉眼堪比望远镜。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将远处影像拉近的物理镜头。所以这台四百元的入门级望远镜就完全足够了。
王贺举起望远镜,双眼放在目镜前。
他体内的血能微弱流动,真视之眼瞬间激活。
八百米外的景象瞬间被拉近。
12倍的光学变焦,与他真视之眼至少5倍的认知变焦叠加。
其最终效果,达到了恐怖的50倍混合变焦。
王贺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罗明志所在的12号楼1501室窗户玻璃上的灰尘。
此时罗明志的住所窗帘紧闭。但在侧面卧室的窗户,窗帘留下了一条约五公分宽的缝隙。王贺将视野聚焦在那条缝隙上。
他能看到房间内的灯光亮着。一道人影晃过,根据体态判断,应该是女性。
几秒钟后,另一道男性人影出现,体型微胖,发际线偏高,整体与他搜集到的罗明志公开照片基本吻合。
果然在家。
由于罗明志位于家中,王贺也不方便继续搜查,所以他也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只是停留在原地等候机会。他就这样保持着蹲姿,一动不动地开始了等待。
根据罗明志的家庭信息,他五十一岁再得一子,孩子目前刚满一岁。今天是周六,天气晴朗,气温22摄氏度,气候相对温和,所以王贺猜测罗明志大概率会在午后带孩子出门遛弯或晒太阳。
虽然就算出门遛弯也不一定是在上午,但王贺目前唯一的办法也只有等候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转眼一个小时后,上午十点半。
终于,1501室的房门被打开。
罗明志换上了一身休闲装,推着一辆蓝色的婴儿车走了出来。他的妻子提着一个妈咪包跟在后面,两人走进了电梯。
王贺的眼神立刻凝起。他迅速将望远镜收回背包,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进了楼梯间。他下楼的速度远比上楼时更快。二十八层的高度,他几乎是以一种近乎受控坠落的方式在飞奔。仅仅耗时两分三十秒,他便重新回到了工地的地面。
他翻出围栏,迅速赶往正荣府小区的正门公园。
十点三十五分。
王贺走进了公园,随手戴上卫衣的兜帽。
他戴兜帽的方式也经过了严格的考量。如果拉得太紧,遮住大半张脸,在现代都市中,这反而是一种高识别度的异常行为,看起来很像电视剧中的逃犯或抢劫犯,反而更容易引起路人的注意。
他只是将兜帽随意地戴上,遮住头顶和额头,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在悠闲散步的普通年轻人。
同时由于面部有三分之一被阴影遮蔽,也不容易被看出身份或记住面庞。
他刚刚走进公园的塑胶跑道,罗明志夫妇也推着婴儿车,有说有笑地从小区闸机走了出来。
王贺没有立刻靠近。他始终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罗明志一家身后。他也没有用正眼去看目标,而是利用真视之眼提供的广角视野和超高动态捕捉能力,始终用眼角余光去观察罗明志。
他的目光穿过兜帽的阴影,锁定了罗明志的背影,开始观察起罗明志表现上透露出的信息,罗明志的穿着很随意,是黑色短袖和深色西裤,但王贺能清晰地观察到,他走路时腰背始终保持着一种职业性的挺直,手肘微收。这是长期处于公务员体系内养成的姿态习惯。罗明志推婴儿车的动作很稳。走了几百米后他才停下,用纸巾擦拭车把手上的一点污渍,指了指一旁的树干,和身旁的妻子聊起天。妻子说话时他则侧耳倾听,不时点头,用手势辅助,似乎在解释某个问题。
很快,罗明志推着婴儿车,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开始逗弄自己的孩子。王贺则在三十米外的另一个长椅上坐下,低头玩着手机假装刷视频。实则用余光继续观察罗明志那边的情况。
紧接着罗明志的妻子接过孩子,罗明志则拿出手机,开始处理工作信息。他的表情始终平静,即使在看孩子时,表情中也带着一丝克制。
他检查了婴儿车的刹车。看了一眼手表,似乎在计算时间。看起来应该对时间观念很强。从微表情中也能看出有些若隐若现的焦急,不想长时间停留在这,或许会比较看重工作而非生活。
王贺在三十米外的长椅上,保持着低头玩手机的姿态,用眼角余光持续观察了十五分钟。
在这十五分钟内,罗明志一共查看了三次手表,平均间隔五分钟。
他对孩子表现出了符合社会规范的关爱,例如调整婴儿车的遮阳棚,并在孩子发出轻微声响时立刻查看。
但他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时间,注意力都在手机屏幕上,手指快速滑动,似乎在处理工作邮件。
王贺在心中迅速完成了第一次现场评估。
显然,这个名为罗明志的老人行为相对刻板,注重效率,同时时间观念极强,情绪相当克制,对工作的优先级高于休闲。
和他如今所了解的厄罗爵士情报,基本没有大面积吻合的特征。
当然,王贺并未将其从名单上划去。情报不足是他如今最大的问题,他现如今只不过跟踪了罗明志一个小时左右而已,如今看到的情况也容易被一叶障目,往往一个人生活中所表现出的性格并不会是他的真实性格,尤其是像这种长期混迹官场的正科级公务员,隐藏的能力比普通人只会更强。所以罗明志这个目标只能待定。
同时王贺也并不知道厄罗爵士的性格,万一厄罗爵士就是一个性格普通的普通人而已,和罗明志完全吻合的话,那他这一排除这几天就白干了。
不过王贺也并非毫无收获,他最起码把罗明志的一些行为习惯记录了下来。等他将来真正面对面厄罗爵士的时候,或者在与堇的聊天中得到了厄罗爵士的部分情报之后,就可以将这些情报特征进行比对了,这样可以最快地找出目标。
随即王贺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上午十一点零五分。
在罗明志一家起身返回小区楼栋后,王贺也站起身,离开了公园。
他没有耽搁,骑上停在商业街的山地车,朝着下一个目标地点骑去。
第二个目标叫做罗毅,
是江昌大学物理系教授,六十一岁。
王贺选择这个目标,并非没有理由。
根据他对骑士和法师两条晋升途径的分析,骑士是淬炼肉身,而法师的核心是凝聚与操控。
厄罗爵士身为法师途径的第三阶暗魔巫师,必然对于法术原理相当精通,甚至达到了宗师级的水准,同时巫师在许多幻想作品中,也是一种专注于炼制魔药,钻研巫术的形象,其本质必然是对能量规律的深刻理解和运用。
在现实世界的学科体系中,最接近这一本质的,就是理论物理学与化学,同样是研究世界底层规律与能量转换的学科。
因此,一个物理学教授,其职业画像与法师存在一定的逻辑关联性。
同时身为江昌市的教授,其社会地位也远比一般人要高,甚至可以说比堇还要高。毕竟一个大学的教授,社会地位已经达到了中上层级了。甚至在网络上还流传过一句话,大学老师就是普通人一辈子可以接触到的最高社会地位的人物,虽然这句话有一定夸张手法,但也是有一定道理的。毕竟随便一个教授的职称都是正高级的。
再另外,就是王贺身为江昌大学的本科学生,相对于其他目标,他可能最容易接近的,就是这个江昌大学的教授。他甚至不用跟踪,就能假借请教问题的借口接近教授。
大约上午十一点三十五分,王贺抵达了江昌大学。随即径直走向了理学楼B栋。
在过来的路上,他已经在学校官网上查明了罗毅教授的办公室信息和本周的公开接待时间。
罗毅的办公室位于理学楼B栋407室吗,这个点他应该还在办公室,没有出门吃饭。
他走进楼梯间,乘坐电梯登上了四楼。走廊里很安静,能隐约听到某些教室内传来的讲课声。
他找到了407室的门牌。
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约两公分宽的缝隙。
王贺调整了一下呼吸,有些紧张地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
王贺推门而入。
这是一间标准的老师办公室,面积约三十平方米,摆着好几张桌子,其他桌子应该是另外几名教授的办公桌,不过他们此时都不在办公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粉笔灰的混合气味。
一个头发斑白的老人,正坐在一张办公桌后翻看着桌面上的论文,脸上的胡须显然不久前刚剃过,很干净。他抬起头看向王贺。
“同学,你好,有什么事吗?”
“罗教授,您好。打扰您了。”王贺的语气显得有些拘谨,符合一个跨专业学生面对资深教授时的正常反应,“我是法学专业的,大三,准备跨专业考物理学研究生,在网络上看见您风评很好,想向您咨询一些问题。”
“哦?法学?”罗毅显然有些意外,他放下了手中的笔,扶了扶眼镜,“这跨度可不小,了不起。坐吧。”
王贺没有坐下,而是从背包里取出了自己那本记录物理知识的笔记本。
这本笔记倒是真的,是他为了考研自学了数日的结果。这数日以来,他几乎每日都会抽出大量时间去学习物理学方面的知识,所以也记录了不少笔记,由于他的肌肉力量远超普通人,手写的速度也快得惊人,几日以来就已经把好几个厚厚的笔记给写完了,耗尽的笔芯也能凑够一把了。
“教授,我最近在复习热力学和量子力学,有几个问题一直没想通。”
“问吧。”罗毅显得很有耐心。
第291章 贯穿桶盔、树干和巨石(5000字)
王贺思索了一下,他打算在接下来的交流中评估出对方的真实知识水和性格特征。
“是关于麦克斯韦妖和热力学第二定律的矛盾,”王贺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一道题目,“如果存在一个观测者,也就是麦克斯韦妖,它能无耗能地获取单个分子的信息并进行筛选,这是否意味着熵减在孤立系统中是可能实现的?信息的获取和熵增的关联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是他这几天恶补时遇到的真实困惑,难度远超本科范畴,已经触及了信息物理学的前沿。
罗毅听到这个问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显然没料到这个文科的学生会问出这种深度的问题。
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能问到这个点,说明你自学得很深。那你自己是怎么理解信息和熵的关系的?”
王贺调动起自己自己的记忆,开始复述这几日的学习成果:“我查了资料,香农的信息熵公式和玻尔兹曼的熵公式在形式上高度一致。所以信息本身就是负熵。麦克斯韦妖在观测分子状态时,它本身就获取了信息,这个获取信息的过程,以及后续删除信息的过程,必然会导致整个系统,包括妖在内产生熵增,这个熵增值会大于或等于它筛选分子所带来的熵减。所以第二定律没有被违背。”
王贺的回答语速平稳,逻辑清晰,完全不像是一个初学者。
罗毅脸上的惊讶更浓了。他看了王贺几秒钟,才缓缓点头。“对。你理解得非常透彻。朗道尔原理已经证明了,擦除1比特的信息,在T温度下,至少会向环境释放KTin2的热量。这个能量消耗,就是维持第二定律的关键。”
罗毅显得很高兴,他甚至用一次性杯子给王贺倒了杯水,继续道:“你这个水平比我想象的要好。你问的这个问题,很多物理系大三的学生都未必能自己一个人想明白,而你却自学到了这个水平,很厉害。”
王贺仍然保持着一丝谦逊,说道:“我也是看了很多网课和论文,死记硬背下来的。”
“不不不。”罗毅摆了摆手,“死记硬背可思考不到这个深度。你的天赋很好,非常好。”
王贺一边应和,一边记录着罗毅的反应和性格特征。
不过光是这么点交流,他还无法得到什么有效的情报,所以他打算把话题再引入得深一些,在进行学术交流的时候,大多数人往往会精神兴奋过度,陷入一种微醺,也就是类似于醉酒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不论隐藏得多么深的性格,都有概率会暴露出来。
“教授,我还想问一些问题……”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王贺将话题引向了宇宙学和那些目前物理学完全无法解释的领域。罗毅教授的回答也明显有些兴奋,他甚至站起身,在白板上写起了公式,从标准模型讲到超弦理论的M膜。
王贺全程保持着高度的精神集中,他的真视之眼全开,捕捉着罗毅的每一个微表情,和呼吸的频率变化,但最终得出的结论却是一切正常。这是一个纯粹的学者,也是一个性格友善的小老头,因为找到了一个他认为天赋异禀的学生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这股对于陌生学生的善意,也让王贺内心对其的嫌疑降低了一些。所谓的暗魔巫师,听起来就是一个反派,性格大概率也是偏执狂躁的,应该不会像罗毅一样拥有这么明显的善意。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罗毅擦了擦白板,意犹未尽地问。
“王贺。”王贺回答道。
“王贺。”罗毅点点头,郑重地说道,“以你现在展现出的理解力,如果将来你考研能够通过初试,不论你选择哪个大学,我都会想办法让你复试通过。你天赋真的很好,以后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交流。”
“谢谢教授。”王贺道谢。
随即他走出了407办公室,看了看时间。
已经来到了中午十二点十五分。
根据他的计划,还有两个目标没有探查。
罗天华和罗兆丰。
这两人都是商人,而且是巨富。
根据资料,他们的安保级别很高,侦察难度比前两个目标高了不止一个量级。再加上他们房产大多都不止一套,罗天华名下有3套别墅,2套高层公寓。罗兆丰名下有2套别墅,压根无法确认居住地。
因此只能从公司下手,所以接下来的探查,很有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
王贺思索片刻后骑着山地车跨越了十公里左右的距离来到市区。
在距离罗天华的天华地产总部大楼约五百米外的街角中停了下来,开始进行初步的远程评估。
王贺的真视之眼扫过大厦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