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继续发展下去……视觉、听觉、嗅觉、味觉……所有的感官信号，理论上都可以被人工合成后直接注入大脑。”
“那不就是……”
完全沉浸式虚拟现实。
也就是那种脑机游戏的世界。
类似于《刀剑神域》里SAO那种人类的意识完全脱离肉体，进入一个由数据构建的虚拟世界中，在里面可以看，可以听，也可以触碰或感受风和温度。
而现在，强脑科技的这次测试，已经在触觉通道上，证明了这种技术的可行性。
虽然目前只实现了最粗糙的温度感知。
但雏形已经出现了。
这分明就是跨时代的技术。
与此同时。
江昌市。
天华集团总部大楼董事长办公室。
罗天华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正坐在办公桌后面，
双手撑着太阳穴，表情复杂地看着对面的罗毅。
此刻的罗毅手里捧着一杯纸杯装的速溶咖啡。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一件起了毛球的灰色毛衫。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大圈。
“天华，我辞职了。”罗毅道。
罗天华的眉头皱起：“你到底在搞什么？你说辞就辞？实验楼，设备，电费，人力，这几年下来我往你那个项目里砸了多少钱你清楚吗？两千六百万。两千六百万砸进去，你告诉我你不干了？”
罗毅没有接话，抿了口咖啡。
罗天华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下来，“我知道你这几年……精神状态不好。嫂子和小侄子的事情，我也一直放在心上。但你不能因为这些就把自己搞垮啊。你现在辞了实验室，你能去哪？你日常的开销谁管？嫂子她们的医疗费谁出？”
说实话，罗天华对罗毅的感情是复杂的。
罗毅是天才，这一点毋庸置疑。
当年在远界智能动力做出的那套神经元反馈外骨骼技术，放在整个业界都是顶尖的存在。
如果不是雷米从中作梗。
罗毅现在应该是一个坐拥上亿身家的顶级科学家。
而不是一个妻儿成了植物人，自己也半疯半癫，蹲在江昌市一间破实验室里搞不知道什么名堂的落魄教授。
罗天华是商人，所以他知道，继续在罗毅身上投资大概率是血本无归的。
但他毕竟是罗毅的弟弟，血缘这种东西，不是利益能切割掉的。
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给罗毅提供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
这些年的实验室经费和生活开销，罗天华一直在默默地承担着。
虽然天华集团自身也不宽裕，好几个事业部都在亏损，每年的现金流捉襟见肘。但罗天华始终没有砍掉罗毅那个实验室的预算。
哪怕公司内部不少高管都在私下嘀咕，
罗天华都装作听不见。
而现在，他这个想要保护的哥哥，忽然告诉他，自己要走了。
罗天华继续问道：“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还是有人找你麻烦了？”
但罗毅的眼神很平静，“天华，不用担心我。后面的事情你不需要管了。实验室的设备你自己处理掉就行。这几年你为我做的那些事我都记得，可能没办法报答你了，如果有下辈子的话，再报答吧。”
说到这，罗毅忽然停了一下。
似乎想说什么更深的话。
但思索片刻后，还是端起速溶咖啡喝了一口。
罗天华见罗毅这个反应，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深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直觉告诉他，罗毅这几日，似乎做出了什么很可怕的决定。
第550章 资金链断裂（2400字）
翌日。
上午九点。
强脑科技地下核心实验室。
王贺坐在主操作台前，面前的三块显示器上跑着昨天联调通过的全套算法模块的自检流程。
所有子模块状态全部绿灯。信噪比稳定在百万分之一的误差率区间内，没有出现任何数值漂移和内存泄漏。
经过一夜的冷运行验证，这套算法的稳定性已经得到了证明。接下来王贺打算做的事情，是进一步优化模块的参数。
昨天的实测数据中，触觉反馈通道的端到端延迟稳定在零点一秒左右。这个数字对于强脑科技来说已经足够惊艳了。
但如果要做到真正的商业化量产级脑机接口产品，这个延迟还需要再压缩至少一半。
王贺正准备打开代码编辑器的时候。
实验室外面的走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门滑开。
周明辉走了进来。
但和往常不同的是，周明辉今天的脸色非常难看。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王贺没见过的女人，
目测大概三十出头，穿着黑色西装裙，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
从胸口别着的工牌来看，是强脑科技的供应链管理总监。
“王先生，出事了。”
周明辉走到王贺面前，示意身后的供应链总监开口。
女人翻开文件夹，深吸了一口气，道：
“今天凌晨五点，我接到了苏州长虹微纳加工厂王厂长的电话。对方通知我们，从下月起将无法继续为我们供应纳米探针。”
“原因是什么？”王贺问。
“对方说，他们和深圳那边一家大型机械科技公司签署了排他性的独家供货协议。协议条款里明确约定了产能的优先分配权。签约金额据说非常大，远超我们的年采购量。”
“王厂长态度倒是挺客气的，说了几次抱歉，说自己也是没办法。但他的意思很清楚，以后他们厂子的加工产线，会优先保障那家深圳公司的订单。我们的订单，只能排到最末尾。交货周期从原来的三周，延长到了至少四到六个月。”
王贺皱起眉。
加入强脑公司参与科研已经一周多了，他自然知道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接下来几个月，他们的产能都会受到掣肘，影响到产品销量，导致入不敷出。
而这种突发的状况，王贺不认为是巧合。
大概率是有人特地对强脑科技搞针对。
这种人，要么是敌对的公司，要么就是王贺或周明辉之前的仇敌。
“查清楚是哪家公司了吗？”王贺问。
供应链总监翻了一页文件，将一份企业信息截图递了过去。
“查了。签署排他协议的公司是深圳远界智能动力科技有限公司。”
话音落下。
王贺的手指从键盘上缓缓抬起。眼神微微沉了下去。
供应链总监接着道：“远界智能动力主营的是军工级外骨骼和全地形作战机器人。他们本身确实有微纳加工方面的供应需求。但从时间节点上来看，这份排他协议的签署日期是三天前。和他们过往的采购记录比对，这次签约的金额比上一年度的全年采购量高出了将近四倍。明显不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周明辉闭上了眼睛。
他自然知道远界智能动力是谁的公司。
身为科技领域公司的老板，各个公司之间都是存在相互交流的，这个圈子本身也不是很大，所以他对雷米也有几分了解。
而且几周前，王贺去深圳见过雷米这件事，周明辉也是知道一些的。
但在当时。他并没有把一家做军工机器人的公司，和强脑科技这种搞脑机接口的企业联系在一起。
这两个领域隔了十万八千里，供应链重叠纯属巧合。
但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上，远界智能动力突然跑出来和苏州的供应商签了排他协议？
而且签约金额高得离谱，完全不符合正常采购逻辑，
这摆明了就不是在做生意，是在掐他们的脖子。
周明辉睁开眼，将视线投向了王贺。
“王先生……远界智能动力的CEO雷米，你之前在深圳见过他。这件事情，会不会跟你和他之间有什么关系？“
王贺深吸一口气，道：
“有。”
他完全没有否认。
毕竟这的确是事实。
而且，他基本上也猜出来，雷米为什么要针对强脑科技了。
强脑科技的科技成果，对远界智能动力没有半分影响，
所以对方唯一的动机，应该就是王贺了。
就在一周前，王贺去江昌市见了罗毅。
这件事情本身并不隐蔽，王贺也不是什么特工，不会刻意掩盖行踪。
以雷米的性格，以及远界智能动力那个级别的资本所能调动的情报渠道，调查一下王贺的行程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航班信息，酒店入住记录，甚至天华集团实验楼的门禁系统，这些东西在商业调查公司的手段面前，都很容易找到。
而一旦雷米查到王贺去了江昌市后见了罗毅，再联系到强脑科技这边突然传出的技术突破。
以雷米那种近乎于被迫害妄想的性格，即便他不确定王贺和罗毅具体谈了些什么，他也一定会先下手为强。
这逼崽子的逻辑就是这样，
不求证实，先求止损。
你管他王贺和罗毅到底有没有在密谋什么，先把对方的供应链掐死，把相关的人全部封堵住，再慢慢调查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