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所有东西消失了。
黎鹰站在原地。
手里的泡面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摔在了地上，汤水洒了一地，面条散了一片，他的脚边蒸腾着一缕白气，
但周围的街道完全正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黎鹰站在原地，花了将近二十秒，才回过神来。
他一脚把泡面踢开，迅速往车的方向走，上车，关门。
打着火，把车开走了。
当天深夜，敖古溪尝试联系黎鹰。
但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直到第五次的时候，终于接通了，但对面只是说不干了。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翌日。
上午九点四十分。
王贺抵达强脑科技实验室。
就在这时，周明辉走来立刻道：“王先生，供货商那边联系上了。”
王贺抬头道：“苏州长虹那边的吗？”
周明辉把手机放到了王贺面前，“是的，远界智能动力那边最近内部乱得厉害，管理层开了好几次会，有两个核心高管已经开始在外面接触猎头了。
长虹那边王厂长主动联系的我，说原来的协议可以重新商谈。但价格高了一倍。”
王贺低头看了一眼截图里的报价数字。这个价格，按照强脑科技目前的账面资金，
再考虑到超算的持续租赁费用和每月四百万左右的固定运营支出，顶多再撑两个半月。
强脑科技的资金就会彻底耗尽。
而王贺提供的那点儿钱，也只能让强脑科技多撑一个月。
目前这个项目，暂时也很难回本，所以唯一的问题，还是钱。
只要能补上了这个窟窿，撑过了这半年，一直支撑到王贺闭关结束，强脑科技的产品就能彻底做成，然后改变世界。
到那时候，就不会再缺钱了。
“目前的问题王先生你也知道，我们公司资金有些短缺，后续恐怕……”周明辉有些为难道。
王贺思索片刻，把手机推了回去，“没事，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你跟长虹那边把合同签了，不要拖，供货缺口越早补上越好。”
周明辉合上手机，“那您这边……”
“我打算去一趟俄罗斯。”王贺道。
“俄罗斯……是有什么商务对接？”周明辉问。
“大概是的。不超过两周。这边的事情你主导，算法模块的优化方向我已经在记事本里留了备注，按那个方向走就行。”王贺道。
周明辉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同一时间。
BJ，某军事科研合作项目的办公区。
这是一栋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六层灰色办公楼，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但内部改造得很干净。
秦伟雄坐在三楼一间会议室里，面前摆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内参文件。
文件最上方的日期是昨天。
内容是关于深圳南山区一起疑似绑架案的进展汇报。
涉案人员一栏里，有雷米的名字，有罗毅的名字。
在关联人一栏的最后，有一行备注。
“相关人员王贺，目前无直接证据，暂不列为调查对象。”
秦伟雄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随即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
他在这个位置待了足够长的时间，对于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他已经很少会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反应了。
第561章 外骨骼（3000字）
眼下这个案子其实不属于他的管辖范围，甚至可以说，这种小案子，随便交给一个派出所就能解决，根本不会闹到秦伟雄这边。
秦伟雄之所以会翻看这个案子的卷宗，是因为这件事和王贺相关。
翻看完卷宗后，这件事他也大致猜得到怎么回事。
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检察院那边已经查的很清楚了，显然是雷米先动的手，
他先封锁强脑集团的供应链，让王贺的生意没法进行下去，随后举报天华集团实验室，这些事情在商业上合法，但在实质上就是在逼王贺退步。
但以王贺的性格，大概率是不会退让的，而且王贺疑似还和罗毅关系不错，雷米也不是第一次招惹罗毅了。
当年的知识产权案，妻儿变成植物人，这件旧账放在任何一个正常人身上，都会是一颗随时引爆的雷。
秦伟雄能想到的，就是王贺在某个时间节点，给了罗毅一个机会，或者一个场地，去报仇。
罗毅是下手的人，王贺大概率是创造条件的人。
但这件事，他没有办法去深究。
首先没有证据，
警方查不到，他同样什么都拿不出来。
其次，雷米此人他是知道的。远界智能动力的军工渠道的确能给国内的外骨骼和机械辅助装备项目提供支撑。
但雷米本人在商业层面的操作方式，这几年已经触碰过好几次边界了。
留着这种人，迟早也是个隐患。
更关键的是王贺对于他所在的部门，对于他目前推进的那几个项目，其潜在价值，已经远不是雷米可以衡量的量级了。
一台超算，十分钟批下来，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而且王贺背后的价值，仍然深不见底，一个真正能达到超凡的人，才是这个时代最宝贵的存在。
秦伟雄不可能顾此失彼，去为了一个已经失踪的雷米刁难王贺。他给下面的指示也是不要再去追究王贺，这件事尽快结案。
然后，他把电话拿了起来，拨出了一个号码，“小张，王贺那边联系一下，我下周有个窗口期，让他有空来一趟京城。”
“好的，秦处。”
秦伟雄放下电话，重新低下头，继续看面前的材料。
王贺收到秦伟雄那边助理发来的短信时，正在酒店里收拾行李。
内容很简单，说秦处长下周有时间，邀请王贺来京城走一趟特聘技术顾问的认定流程，具体的时间安排由他来定。
王贺看了一眼日期，把行程在脑子里顺了一遍。明天先去京城，再飞俄罗斯，时间上应该没问题。
他回复了一条消息，定在了后天上午，然后把手机放回了口袋，继续整理物品。
他整理的物品无非就是一些表面上的证件，换洗衣物，比较重要的东西都放在了亚空间里头。
翌日清晨，六点五十三分。
王贺抵达首都国际机场时，天还没完全亮，候机楼里的灯光比室外的天色亮得多，人已经很多了。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前是一杯黑咖啡，他其实不怎么喝咖啡。单纯是拿来占个座位，休息一下。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脑子里同时在推进几件事的时间线。
强脑科技那边，供应链合同正在走流程，周明辉已经在和长虹对接了，大概三天内能签完，物料最快两周内可以到货。
算法模块那边，老李的团队已经开始啃他留下来的注释，按照进度，工程化对接的第一个版本应该能在十二天以内完成。
京城这边，秦伟雄喊他来，应该是做一个特聘技术顾问的资质认定，主要是一套资格审查和背景核验的行政流程，
走完之后他就算正式挂了军方科研合作项目的顾问头衔了。
这个身份对接下来的几件事有用，尤其是在某些需要调动资源的时候，有这个头衔，很多事情的合法性会高出一个层级。
顺便，王贺也打算在这边完成之前应允秦伟雄的那些事，反正都不费什么时间，数日内应该能完成。
然后去俄罗斯，见鲁斯兰和安德烈。
之前在全运会还没开始的时候，鲁斯兰就联系过他，说有一个走私单子需要王贺去完成，当时王贺还在忙亚运会的事情，所以没有理会。
如今缺钱了，王贺的确可以考虑一下走这个渠道搞一点钱了，顺便看看能不能借这个渠道成立一个背后的非法势力。
和强脑科技不同，强脑科技类似于明面上的商人，可以代他挣钱，或者强化知名度，但强脑科技没办法帮他完成一些法律之外的事情。
而明面之下的势力，则要更加自由一些，后续要做类似于杀雷米这件事的脏活，也不用自己亲力亲为地去干了。
与此同时。
深圳，敖古溪的办公室。
敖古溪仍然在思考着黎鹰当时的表现。
他只是派黎鹰去探查了一下王贺的情况而已，如今黎鹰就已经失联了。
黎鹰这个人他用过两次，是圈内名声不错的私家调查员，
反应很稳，胆子也不小，从来不是那种因为觉得麻烦就撂挑子的人。
但这次他却直接撂了。
当时电话接通不到十秒就挂断，
而且声音不太对，像是某种刚刚缓过来的状态，带着一点微微的颤抖。
后来敖古溪又尝试回拨了一次。
无人接听。
敖古溪微微叹出一口气，光凭他自己，根本无法找到王贺的任何端倪。
王贺的资料，他从头到尾已经翻过了十来遍，
都快要翻烂了，但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新的切入口。
但就在昨天深夜，他收到了一份新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