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射箭的？”
另一人同样压低声音：“我也以为来的是哪个退役枪王……”
他们的声音很低。
但现场太安静了，低到连秦伟雄这种普通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王贺自然也听清楚了。
在绝大多数人的认知里，射箭和打枪根本不是一个系统。
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很多竞技体育圈的人，也会觉得两者最多只有一点点共通，远不到能互相替代的程度。
秦伟雄笑道：
“别急，先看。看完你们就知道，为什么我今天把人带到这儿来了。”
一行人穿过训练场外侧的通道，进入一栋专门用于测试的封闭式楼体。
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
一侧是开放式射击位，另一侧则摆满了各种采集设备。
其中包括了高速摄像机、眼动追踪器、肌电采集带、姿态捕捉标记点、枪身IMU模块、呼吸和心率监测器，甚至还有一套专门用于记录足底受力变化的压力平台。
除此之外，后方还摆着两套明显经过特殊改装的武器平台。
一套是标准化步枪测试架。另一套则连接着一副外骨骼辅助瞄准模块，看起来像是未来要和单兵助力装备捆在一起使用的火控辅助样机。
王贺扫了一眼，便大概猜出流程了。
今天到这，大概率是要把他整个从视觉采集到神经肌肉链条，再到武器姿态变化的全过程全部采下来。
也就是直接扒一个模板下来。
第564章 极限测试（3000字）
很快，一名穿着白大褂的项目负责人走了过来。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头发扎得很利落，手里拿着一块平板。
“秦处，王先生，我先简单讲一下这次的测试目标。”
“我们现在在做的是一套未来半自动火控辅助平台的动态瞄准系统。系统的核心难点是如何在复杂环境下，预测一个优秀射手的最优瞄准轨迹和发射时机。”
“现有AI模型的问题，是数据上限不够。普通士兵的数据太散，优秀射手的数据又局限在传统射击逻辑里，缺少极端稳定的高精度模板。”
“而您在射箭项目中展现出来的目标锁定、动态预判、身体稳定控制和释放时机判断，已经超出了我们当前数据库里绝大多数样本的上限。”
“所以我们希望，先采一组您的裸枪模板。后续再叠加外骨骼和辅助系统，做对照建模。”
王贺点头，基本理解了这个逻辑。
先采人，再采人+枪，再采人+枪+外骨骼，最后让AI去学这条链。
“可以，从哪一步开始？”
女负责人明显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愣了会儿才道：
“先做静态百米组，再做二百米和动态目标。最后如果时间允许，再上障碍和移动平台测试。武器方面，先从5.8毫米自动步枪开始，后面再换精确射击平台。”
“行。”王贺道。
这时，站在后面的一名特战出身测试员忍不住开口问道：“王先生，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确认一下。你之前系统练过枪吗？”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一点。
显然这也是他们最想知道的。毕竟如果王贺本来就是枪械高手，那今天这事还好理解一点。可要是他纯靠射箭那套本事直接来摸枪，那多少就有点离谱了。
王贺想了想，坦然地回道：“没有系统练过。唯一一次射击是上次去俄罗斯比赛的时候，在靶场摸过一次。”
听到这句话后，现场好几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有点微妙。尤其是后面那几个负责采集和测试的年轻技术员，眼神里甚至已经出现了一丝迷茫。
没系统练过枪？那今天还怎么测？就算你射箭再强，枪这种东西也不是拿起来就会的啊。
后坐力、扳机感觉、照门准星关系、射击节奏、持枪姿态、归零习惯，这些全都要练。
虽说可能和射箭有点儿关系，但射箭再强的人来摸枪都需要一段时间的磨合和习惯才行。
一个没怎么摸过枪的人，过来给军方的瞄准系统当模板，这事听起来简直像在开玩笑。
“没事，相信王贺，开始吧。”秦伟雄道。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王贺被带到了准备区。
工作人员给他做了基础的装备佩戴。
其中包括了眼动追踪镜片、胸前呼吸监测带、上肢与肩背肌群的肌电贴片、手腕和枪身的高精惯性模块、脚底压力采集鞋垫、再加上一套用于动作三维重建的反光标记点。
和那种3D动画后的动捕演员的装饰有几分相似。
整套东西穿完后，王贺看起来倒不像是来打靶的，更像是来做什么人体工程学实验的。
那名特战测试员把一支已完成安全检查的步枪递到了他手里，道：“你先熟悉一下重量和平衡，如果有不懂的就问我。”
王贺接过枪，单手拎了一下，掂了掂重心，然后左手托住前段，右手握住握把，肩部轻轻一沉，让枪托贴上锁骨外侧的位置。
动作不算标准军用教范式，毕竟王贺也从没进行过类似的训练。
但一摸到枪，他自身的恐怖神识就开始矫正起动作，仅耗时半秒就将动作姿态调整到了最稳定的位置。
那名特战测试员看到这第一个动作时，眼神就微微变了一下。
因为外行人拿枪，通常会有一个很明显的问题，身体会有多余的紧张，肩膀、手腕、脖子、腰等部位都会不自觉地使错力。
但王贺全然没有这种问题，他拿枪的感觉就不像是新手，说是身经百战的射手都不为过。
“保险在这里，射击模式现在是单发。”测试员又简单讲了两句。
“了解。”王贺点头。
几分钟后。
他站上了一号射击位。
前方百米靶位已经升起，电子显示屏同步亮起了校准界面。
后方一大群人站在观察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但大多数人都是在看热闹。
毕竟他们是真想知道，一个射箭冠军第一次正儿八经摸枪，到底能打成什么样。
“可以开始了。”耳机里传来提示音。
王贺持枪站定，开始适应这把枪的形态，和空气流动。
枪当然和弓不一样。但命中这件事的底层，并不会差太多。
无非就是目标位置、身体稳定和释放时机，以及对未来极短时间内偏差的预判。
短暂的适应后。
下一秒。
砰！
第一枪打出。
观察区后方，几名技术员下意识抬头看向电子回传屏。
屏幕上，第一发落点直接压在了十环偏中心的位置。
“不算意外。”有人低声道，“第一枪运气好也正常。”
可还没等他说完。
砰！砰！砰！砰！
后面四枪接连打出，节奏稳定得惊人，几乎没有任何修正动作。
电子屏刷新。
五发子弹，形成了一个小得离谱的弹着点群。
几乎重叠。
观察区里，先前还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人，表情同时僵了一下。
那名特战测试员更是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这……第一次摸枪？”
王贺微微偏了偏枪口，平静道：
“这枪的前段配重偏轻，回正速度还不错，但扳机段差有点长。再来一组。”
听到这话，后方负责记录的女负责人手指都停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这支测试枪做过什么改动。
为了适配不同测试人群，它的扳机行程确实被刻意调长了。
但这种东西，是一个新手能感应出来的吗？
那名女负责人看了一眼旁边的枪械参数记录页，确认自己没记错。
这支测试枪为了适配不同水平的受试者，的确故意保留了一段略长的扳机预行程，前端配重也做了轻量化处理。
正常情况下，第一次正式上手的人，最多只会觉得这枪好像有点轻，或者扣起来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至于前段配重偏轻，回正速度不错，扳机段差有点长这种判断，已经不是随便摸两下就能得出来的了。
但很快，她又在心里给自己找到了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解释。
王贺毕竟不是普通人。
这是一个在射箭领域已经走到了几乎古往今来第一人层级的怪物。
射箭和射击虽然不是一个体系，但在最底层的基础技巧上，确实有不少相通之处。
更何况，现在做的还只是百米静态基线测试，这种距离放在军用枪械测试里，本身就属于最基础的入门项。
说得直接一点。
如果一个能把弓玩到世界纪录层级的人，连静态百米都打不明白，那反而才奇怪。
女负责人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对操作台后方道，“继续吧。先把第一轮基础模板采完。”
“明白。”
耳机里传来提示音。
王贺重新站定，
扣动扳机。
砰。
电子屏上很快刷新出新的弹着点图。五个弹孔再次压成了一个小得离谱的点群，和上一组相比，几乎看不出明显偏差。
“再来一组。”女负责人道。
第三组仍然是全十环。
而且这一组过程中，王贺的身体几乎没有多余动作。高速摄像机和姿态捕捉系统同步回传的结果显示，
他每次扣动扳机前，肩背肌群的预紧状态、呼吸停顿窗口、足底压力中心转移，几乎都稳定在同一个极窄的区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