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贺继续翻资料。
后面几页，是货物的基本参数。前两次运输尝试中，这玩意儿都在途中短暂苏醒过，结果闹出了大乱子。
王贺看到这里，终于明白鲁斯兰为什么说这活只有自己能接了。
因为普通人没法控制活体。普通走私团队哪怕能过边境，也未必能控制得住这样一个货。
更别说还要跨海，海上是最容易出岔子的地方。风暴、封锁、巡逻、电子侦测、低温，还有货物本身可能的苏醒。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整条线的人都得栽。
“所以，你找我，是想让我单独运？”王贺问。
“差不多。”鲁斯兰点头，“你不是普通人。这一点我早就看出来了。至少在俄罗斯比赛那会儿，我就看出来了。”
“普通人做不到的事你能做。你上回瞬间变出枪械那件事我到现在都记得。”鲁斯兰声音压低了些，“我不问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只问你能不能做。”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王贺没有立刻答应。
因为这单子，确实比一般的灰活要复杂不少。
他的亚空间不能装活体，这意味着不能像运尸体和死物那样简单粗暴地收进去一路带走。也就是说这次必须要亲自跨海，无法借助现实世界的交通。
可一旦进入海域，很多事情就会变得麻烦。
“价格多少。”王贺问道。
鲁斯兰笑了笑，
只要问价格，就说明已经不是完全没戏了。
“底价一千万美金。你如果真能安全送到，雇主愿意再加。”
这个数字已经不低了。
对于一单灰活来说，甚至称得上很夸张。
但风险也确实对得起这个价。
第572章 接货（3000字）
“行，不过得先看看货的大小，我再决定。”王贺道。
鲁斯兰道：“明晚，我安排你去看货。地点在港口那边。到时候维克多和安德烈带你过去。”
王贺点头。
而与此同时。
数十公里外。
敖古溪，也已经走出了机场。站在机场外，低头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们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句俄语，敖古溪身旁的手下立刻接过，用熟练得多的口音回了两句。很快，一辆没有牌照标识信息的黑色厢车，从侧边车道缓缓驶了过来。
后车厢里已经提前放着几个金属箱。
敖古溪一一打开箱子检查，第一个里面装着码放整齐的银灰色外骨骼。
大概就是R-7型外骨骼的改进样机了，看起来非常危险，有几分战争机器的模样。
另外几个箱子，则是一些防护器材和补给。
敖古溪没有在机场久留，上车后直接让人驶向提前订好的住处。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当时黎鹰到底看见了什么。
但有一点他已经确定了。
那就是，王贺绝对有着什么特殊能力。
所以这次来俄罗斯，敖古溪并不是抱着来抓一个杀人犯的想法来的。
更重要的是他想确认王贺到底是不是个正常人。
“敖总，咱们先从哪边找？”副驾驶上的手下回头问了一句。
敖古溪道：“先查公开轨迹。他下飞机后总得有车、有酒店、有接头的人。哪怕他自己不露痕迹，周围的人也不可能全都没痕迹。”
“明白。”
敖古溪继续道：“尤其是查和全甲格斗圈子有关的俄罗斯人。他之前来过这里比赛，不可能在当地一个熟人都没有。沿着这条线摸，迟早能摸到东西。”
只要人还活在现实世界里，现实世界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而另一边。
酒吧包厢内。
鲁斯兰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笑道：“对了，还有一件事要提前告诉你。莫斯科这里有人在找你。”
王贺抬眼，“谁？”
鲁斯兰耸了耸肩，“不清楚。今天傍晚，我底下有个线人说，有外地人刚落地就开始打听一个中国年轻人。没报真名，但描述很像你。”
王贺听完后，微微颔首。
很明显是敖古溪跟过来了。
“速度倒挺快。”王贺道。
鲁斯兰眯起眼，“是你的仇家？”
“算是吧。”王贺没否认。
鲁斯兰笑了笑，也没继续问，“无所谓。这里不是中国。真要有人找麻烦，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王贺点点头。
鲁斯兰把资料袋重新推回来，“你先拿回去看。明晚看货之前，我会让维克多通知你。”
王贺站起身来，把资料收进双肩包。
“行。”
他走到门口，脚步停顿了一下，又回头看向鲁斯兰，“如果那边真有人问起我，别急着动，先让他们查。”
鲁斯兰挑眉：“你想钓鱼？”
王贺点头。
离开酒吧后，王贺没有在莫斯科街头多做停留。
他拎着双肩包，打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回了酒店。
进门，拉上窗帘。
鲁斯兰给的资料袋被他取出，重新拆开放在桌上。
前面的路线图他在酒吧里已经看过一遍了，但那时候鲁斯兰和维克多都在旁边，有些细节不方便当场细想。
现在回到安静环境里，他才开始顺着地图，把整条线从头到尾理清。
这单活儿，最麻烦的大概是中间那段海。
资料里标出的最终交付点，在北边，一处临近海岸线的小港。
严格来说，已经挨着北美那侧了。
走正常路线，需要先通过内陆转运，把货从莫斯科一路往远东方向送，再从海上过最后一段。
麻烦在于，普通走私团队没法处理活体，
货死了或者丢了，后果顶多是赔钱，再好的货，也不过是赔的多点儿罢了。
但人要是半路醒了，忽然开始挣扎喊叫，或者精神状态失控，把整条线都惊动了，那就不是赔钱能解决的事了。
“我这边，活体也不能进亚空间……”
王贺闭目思索起来。
但好在镜中世界可以藏东西，如果那东西真只是个普通人，没什么埋起来的炸弹，那最稳妥的方式就是把维生舱整件推进镜中世界交给黑翼负责运载。
黑翼的翼根前段时间刚刚修过，高速飞行的续航比之前提升了四成左右。只要货物体积不算特别离谱，这单并不是不能做。
王贺收起资料，不再往下想。
这种事，等明晚见到实物，自然就清楚了。
比起货物本身，眼下还有另一件事更值得他注意。
窗外的街道对面，一辆深灰色的厢式车，在过去四十分钟里，已经换了两次停车位。
表面上看是在找车位。但车上的三个人，从机场到餐馆，再到酒吧，再到酒店，行程几乎一秒不差。其中一个人的心跳频率，王贺甚至在酒店九楼都能隐约听见。
“找到这里了么……”王贺低声喃喃。
敖古溪果然有点手段，想在莫斯科这种地方在落地不到一天的时间里把他的酒店位置摸出来，靠的就不可能是运气了。
必然是提前找了本地的调查渠道，再加上机场监控和维克多的车牌，以及全甲格斗那条线的人脉往下摸。
王贺闭上眼，将精神力缓缓铺开，把周围的噪音滤掉，仔细监听起下方车辆里的谈话声。
“酒店确定了。”
“九楼，东南侧。”
“老板说先盯，不要靠太近。”
王贺听完，睁开眼，过去这种距离的声音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团混乱的噪音，没法听得太清楚。但经过京城毒瘴里那次强行适应后，他的大脑已经开始学会筛选有价值的声音。
随即他没在继续管下方的人，开始缓缓进入修炼状态。
与此同时。
酒店斜对面，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外。
敖古溪靠在车门边，正盯着九楼某个亮着灯的房间。
他旁边站着一个本地人，三十来岁，身材偏瘦，鼻梁很高，穿一件黑色羽绒服，是他这次落地后临时找来的当地调查中介。
“确认就是这里？”敖古溪问。
本地人点头，用不太标准的英文道：“确定。机场出来接他的人，叫维克多。这个人很容易查，是你们说的那个……全甲格斗圈子里的本地选手。车牌记录，和餐馆门口监控，还有酒吧外面的街拍，以及酒店前台的出入画面，全都对得上。”
“房号呢？”
“只能锁到九楼区域。具体哪一间不太好拿。酒店内部监控不对外，前台也不肯配合。”
敖古溪点点头。
只要知道人没丢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