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贺翻了几页,眉头也微微皱起。
会议桌旁的几个工程师脸色也明显不太好看。
尤其是老李,平日里脾气算稳的一个人,此刻都难得有些憋火。
“这些人懂个屁。他们连我们信号链有几层都没搞明白,就在那里说什么脑电帽套壳。
套壳能把意图解码延迟压到这个水平?套壳能做到这么高的动作重建稳定性?”
另一人也冷着脸道:“他们就是装不懂。我们现在这套系统,在同等非侵入式条件下,信噪比、分类精度、自适应校准速度和长时稳定性,已经把国外那几家头部公司全甩开了。可外面那些人偏偏就是不信。”
“我觉得大概是不信王先生,毕竟……王先生之前的舆论……”商务负责人在旁边低声道。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点。
这的确是问题的本质了。
周明辉推了下眼镜,继续解释道:“之前那波境外舆情发酵得太久了。虽然大多数人不一定真记得完整事件,但印象已经种下了。
很多路人现在提到王贺,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应该都不是什么好印象,大多都觉得您过度包装,性格恶劣。
尽管我们都知道您不是那样的人,可受影响的网民不信。这种舆论放在普通消费品上影响可能不算大。
可脑机接口不一样这玩意儿听上去本身就高风险,外界一旦先入为主地产生不信任,渠道商就会跟着犹豫。”
王贺问道:“具体怎么犹豫?”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目前的问题,舆论的确是商业运作绕不开的东西,尤其是互联网时代,什么都跟流量有关。
强脑科技本身就是小公司,无法对抗舆论,而王贺把自身的舆论带了过来,自然是有影响的。
所以目前,了解清楚情况,对症下药,才是最应该的做法。
这时,一名负责渠道的中层把手里的表格翻到最后几页。
“主要分成三类。第一类是觉得技术太超前,不敢信。担心我们发布的数据是挑样本做剪辑,真实产品效果达不到。
第二类是担心安全问题。他们怕高密度阵列连续使用会不会带来脑部刺激风险,怕以后真出了个例,他们承担不起舆论责任。
第三类最麻烦,就是他们觉得我们公司和您这个人,舆情风险太高。说白了,东西他们是想卖,但怕现在站到我们这边以后要被连带。”
周明辉也苦笑了一下,说道:“昨天本来有三家分销渠道已经谈得差不多了,结果半夜一波帖子带起来之后,今天全都说再观望几天。”
“还观望呢,再观望其他公司都被咱们给甩了。”老李忍不住骂了一句。
强脑科技内部的人,是最清楚如今自己手里这套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的。
他们现在做出来的第一代产品,虽然距离真正意义上的全沉浸还差得很远,
但在单向脑机交互这个赛道上,已经远超目前市面上的同类民用产品。
用专业术语来讲,这就是一套从前端信号采集、神经特征提取、自适应噪声消除,到后端意图解码、低延迟映射和端侧闭环修正,完整打通的民用神经交互系统。
说得更白一点。
它是个完全能让用户在不依赖手部动作且不依赖传统输入设备的情况下,稳定完成指令控制和复杂交互的产品。
可问题也恰恰在于这里,越是超前,越容易被质疑。
尤其是当这个成果,偏偏又挂在王贺这样一个本身就离谱得像传奇的名字上时,外界天然就会本能地先怀疑一遍。
周明辉看着王贺,道:“我们现在最烦的,倒不是有人骂您。骂这些都没意义。麻烦的是这波情绪已经传导到分销渠道了。
产品卖不出去,就没法带来社会的真实反馈。没有真实反馈,我们就只能一直停留在你说你强的阶段。外面的人永远可以说你是假的。”
王贺摇头道:“现在我们该做的事情,说到底还是得卖出去。金子不会因为有人说它像黄铜就真的变成黄铜,技术也是一样。
现在外面不信,只是因为他们还没亲眼见过。等第一批产品出去,哪怕只落到一小部分真实用户手里,风评就自然会好转。”
会议室里的几人都看向他。
“那么……我们应该如何操作呢?”
王贺继续道:“现在没必要浪费资金去扭转舆论,技术圈和大众舆论不一样。营销只能起到很小一部分作用,最后还是要看结果。
只要有一批用户能稳定用起来,哪怕只有几百人,后面的评论风向都会自己转回来。”
周明辉点了点头,“我也有过这个想法。据我调查,目前仍然有一部分清楚你实力的运动员是相信你的,而且我们的产品对于体育锻炼也有一定助理效果。
所以我准备把原来的渠道分销比例往下压,把第一批货先集中投给几个更容易出效果的场景。”
“哪些场景?”王贺问。
“例如康复辅助,重度行动障碍控制,以及少量高交互需求的开发者测试端,最后就是目前仍然相信你的那些运动员群体。这几类用户对性能敏感,也更容易形成口碑。先把样板做出来,再往大范围渠道推。”周明辉道。
王贺点头:“可以,我在国家队那边倒是有一批人选,可以信任,咱们得第一批货可以先给他们使用。”
只要产品真的能用,网络上那些质疑,最终都会扭转回来。更何况国家队的这些朋友都是一步步陪着王贺走过来的,的确十分可信。
第580章 连续黑闪!(4800字)
听完王贺的话语后,会议室内原本略显躁动的气氛,明显平复了一大截。
先前,众人最大的焦虑点其实很明显,
他们知道东西已经做出来了,而且是远远领先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可偏偏因为舆论和渠道的不信任,第一批货压根推不出去。
这种憋屈感是很难受的。
就像是一艘已经点火升空的火箭,推进器已经轰鸣了,可偏偏发射井的门卡住了。
好在王贺重新调整了一下方向,找出了一条新的路线。
既然外面的渠道商和分销商不信。
网上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外行人也不信。
那就不卖给他们,直接绕开中间环节。
把第一批货投给最容易出效果的人群,也就是国家队运动员和少量高交互需求的开发者,以及部分特殊康复场景。
尤其是国家队,对于已经亲眼见识过王贺能力的人来说,这帮人是最容易被产品效果说服的人。
他们只需要一个机会将这套设备戴在头上,然后亲眼看到数据变化与训练成果。
就能证明这个产品的作用,再然后借助这群第一批使用者的口碑来进行二次的推销。
“明白了。我们没必要去讨好整个市场。我们的产品是可以改变世界的东西,本来就不该用讨好的姿态出现。先做样板,先拿真实效果说话。只要第一批使用者跑出效果,后面的舆论,自然会自己回头。”周明辉率先反应过来给众人解释道,很快众人眼中的先前被分销困局压出来的阴霾,也终于稍稍散了一些。
随即周明辉语速迅速加快,开始分发任务:
“商务组你们把原本面向渠道的第一批铺货比例砍掉,只保留样机展示部分,其余产能全部转向定向内测。”
“还有技术组继续跟进调校参数,训练版脑电帽和康复版头环的系统分开打包。”
“法务组把免责协议和使用协议全部重做一版,特别是定向内测用户的条款,要比渠道商版本更细。”
“物流组准备专线,今晚开始发货。”
随着周明辉的连续下令,几名先前还神色难看的高管,此刻也纷纷低头打开笔记本,开始快速拆分执行任务,一层层把任务下发给他们的手下。
老李则将手里的平板一收,长长吐出一口气。
“早知道就不该管网上那些键盘侠,反正东西摆在这儿。等他们哪天发现国外那几家所谓的脑机巨头,连我们第一代训练版的裤脚都摸不到的时候,自然就不跳了。”
众人听到这话,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毕竟事实就是事实。他们自己自然再清楚不过,王贺这几天留给强脑科技的那套底层算法到底有多么恐怖。
毫不夸张地说,这玩意硬生生把他们整个行业的技术路线,往前砸了至少十年。
就算外国那帮脑机巨头再牛逼,也不可能填得满这道天堑。
数日后。
京城,国家射箭队训练基地。
一辆印着强脑科技LOGO的物流车停在了场馆门口。
后车门被司机打开,几只做了防震包装的黑色合金箱,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抬了下来。
“到了到了!”
吕武艺一见那几个箱子,立刻从训练馆里跑了出来,眼睛都亮了。
这几天,王贺虽然人不在京城,但消息却没断过。
国家队内部早就传开了,说王贺投资的那家脑机接口公司给他们寄来了一批专门用于训练的原型设备。
内部代号是:高通量神经反馈训练帽(国家队专项版)。
听起来就已经相当唬人了。
而且据王贺所说,这玩意可以给他们提供相当好的训练效果,甚至能让他们这个水平的人在一个月内再进一步。
这是什么概念?到他们这个级别了,距离曾经的七百环世界记录,也不过一线之差而已。
更进一步,那就直接打破之前的世界记录了。
当然,现在的世界纪录已经被王贺打破到了720环了,他们也别想再打破世界纪录了,除非规则更改。
这时,叶堇和张恒他们也跟着走了出来。
几名工作人员将箱子抬进训练馆中央,随后交接完文件便离开了。
训练馆内,一时间围上来不少国家队的队员和教练。毕竟这几天有关强脑科技的风声,他们或多或少也都听说了一些。
据说那套算法连军方都惊动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是王贺亲手点名寄给他们的。
作为为数不多亲眼见识过王贺部分超凡能力的朋友们,他们自然对王贺的手段极其钦佩,也极其信任。
“开箱看看。”叶堇蹲下身,打开最上面的一个黑色合金箱。
里面是五顶银黑色的头盔式脑电帽,整体造型显得极其简洁,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科幻气息。
内层密密麻麻分布着极细的柔性微电极丝网,贴合头皮,旁边还摆着几块训练用平板,以及一份极厚的说明书。
张恒拿起说明书,低头扫了一眼封面,瞳孔微微一缩。
“嘶……真寄来了。”
吕武艺伸手拎起一顶脑电帽,左看看右看看,满脸狐疑。
“就这玩意儿?贺哥上次在深圳不是说,这东西可以反向监测视觉皮层活跃度,辅助我们练那个什么来着……视觉延迟剥离么?可……这玩意儿怎么练啊?戴头上就能变强?”
叶堇将脑电帽重新放回箱内,认真地说道,“我听他说过一点。这东西的作用,是把你大脑里原本看不见摸不着的神经活动,翻译成你能理解的数据和反馈。
比如你训练的时候到底是你的枕叶视觉皮层在主导动作,还是你的小脑和运动皮层在接管动作。这种区别,我们平时靠感觉几乎无法判断,但用这个可以看到。”
吕武艺听得一脸懵逼,“等等,等等,太抽象了,你说人话。”
张恒在一旁沉吟了片刻,
作为队里理论水平最优异的几人之一,他显然比吕武艺更快地抓住了这个设备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