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泰愣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过来，在他当了这么多年国家队教练的生涯中，几乎从来没有过。
他接起来。
对面便道：“金教练，回来了？”
金正泰从声音里听出了一丝不太舒服的沉闷，随即连忙道：“是的，是的，刚落地，会长有事找我吗？”
“成绩我看了。成绩的事先不谈，下次再找你好好聊。我现在想问你另一件事。”
“什么？”
“王贺。”
金正泰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会长继续道：“我们得到消息，说王贺虽然没有参赛，但出现在了赛场。”
金正泰道：“是的，他在观众席上坐了一整天。中间因为我们提出的技术申诉下来到了边线。”
会长的声音压低了半分。“嗯，这件事我听说了。你在现场的时候，有没有看出什么情况来？”
金正泰想了想，
说实话，他在现场时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比赛和那场丢脸到家的规则申诉占满了。
王贺从头到尾的表现，在他看来就只是一个过来看朋友比赛的人罢了。
除了那次从观众席走下来那一瞬间的压迫感之外，他确实没有看出什么更特别的东西。
金正泰如实回答，“没有。他就和普通观众没什么区别。穿着很随意，也没做什么引人注意的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金正泰能感到会长对这个回答明显不满意。
但很快，会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时，语气变得不一样了，“金教练，我接下来说的这些，你自己知道就好，不需要在队里传。”
“是的，会长，您说吧。”金正泰的脊背微微坐直了一些。
会长开口道：“上面刚刚给我打过电话，不是协会这边的上面，是更上面。”
金正泰怔了怔，更上面，
那不就代表着最顶层的那几个人吗？
会长：“他们最近一直在关注王贺，据传这个人可能会影响到未来几十年国际局势走向。”
金正泰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什么……什么意思？会长，这有点太夸张了吧？他不就是个射箭打得好的运动员吗？”
金正泰很清楚一个运动员意味着什么。他自己就是运动员出身，在这条路上走了快三十年。
运动员说好听点叫体育英雄，说难听点就是个吃青春饭的体力劳动者。
能影响什么？最多影响一下国民情绪和收视率罢了。
至于什么国际局势和战略走向，这些东西离体育圈差了十万八千里。一个运动员，怎么可能和这些扯上关系？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冷笑，“运动员？金教练，运动员当然什么都算不上。你说的没错，但问题是他不是普通运动员。你知道他投资的那家强脑科技，现在在做什么吗？”
金正泰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他当然听说过强脑科技。这几天中国队在赛场上展现出来的离谱提升，就被传和那家公司的训练设备有关。
可他对那家公司的了解也就仅限于此了。
会长说：“据我们目前拿到的消息，强脑科技的脑机接口技术，已经在短短两个月内，领先了世界数十年的水平，
强脑科技的产品一旦完成量产和推广，在世界上必然会掀动一阵狂澜。而在军用方向上的潜力，更加不可估量。你现在还觉得他只是个运动员吗？”
金正泰愣住了，说不出话来。
又过了几秒，会长的声音再次传来，
“上面的意思我直说了。从现在开始，大韩射箭协会需要在长期层面上对王贺进行持续性关注。
此外我们还会联系几个国家的运动协会和外部研究者，包括部分和美国那边走得比较近的渠道。
体育层面上的竞争只是最表面的一层。更深的东西不需要你去操心，自然有人来做。
你只需要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带好队员，恢复训练体系，然后在每一次和中国队碰面的比赛中，尽可能多地收集他们使用训练设备的细节。”
“一切细节。”
“明白了吗？”
金正泰道：“……明白了。”
两天后。
京城，国家射箭队训练基地。
下午三点。
吕武艺刚刚结束了一轮恢复性的训练，正坐在训练馆角落的长椅上灌水。
张恒坐在他旁边，叶堇则蹲在地上系鞋带。
严格来说，他们从比赛回来也才不到两天。
但国家队这边向来没有什么休假调整。尤其是在刚拿完一波极其漂亮的成绩之后，训练计划非但没放松，反而排得更紧了。
原因也很简单，如今他们手上有了脑电帽这套神器，每次训练相当于别人三到五倍的效率。
这种窗口期不拼命练，等什么？
不过在训练之余，这几个人倒是偶尔会掏出手机，看看网上的反应。
毕竟这场比赛的关注度不算低，中国队的成绩摆在那儿，吕武艺707环，张恒703环，叶堇701环。
这三个成绩，可都是超越了之前世界纪录的成绩，就算普通人看不懂，看懂了金牌的含义也就够了。
网上的反应也和他们预测的差不多，确实发生了骤变。
吕武艺第一个刷到了微博热搜的变化，拍了拍身旁张恒的肩膀，“张恒你过来看这个。“
张恒凑了过来。
屏幕上，微博热搜的前十里赫然挂着好几条和这次比赛相关的词条。
#中国射箭队包揽世锦赛主要金牌#
#吕武艺707环#
#强脑科技训练帽引爆国际体坛#
#王贺现身赛场周围震动#
这些词条下面的评论和先前铺天盖地的黑热搜相比画风已经截然不同了。
吕武艺往下翻了几条高赞评论。
第一条：【行了行了，我之前骂过王贺，这回我认了。不管他这个人性格怎么样，这东西是真的牛逼。中国队能打出这种成绩来，说明那套训练设备是真有用的，我选择闭嘴。】
第二条：【强脑科技的股票谁有渠道的赶紧推我一下，我现在就想上车。这他妈一个训练帽就能让队员平均涨十几环？这要是量产了推到其他运动项目上，得改变多少事情？】
第三条：【之前说王贺是骗子，脑电帽是套壳的那些人呢？出来走两步啊？七百零七环啊还有，那是套壳能套出来的成绩？】
第四条：【最离谱的是中国队拿了三金，王贺自己连报名都没报。他就在旁边坐着看了一天。这什么概念？这叫桃李满天下。一个人带出来一整支碾压全球的队伍。】
第五条：【我就说一件事。之前那些黑热搜，什么王贺傲慢装逼骗补，你们去查查来源就知道是什么人在背后操盘。现在成绩摆在这里了，还有人要黑么？】
还有几条来自体育圈大V和财经博主的长文分析也被顶到了极高的位置。
其中一个财经博主的帖子写得尤其直接：【各位，强脑科技目前的估值其实远远被低估了。仅从他们公开的第一代训练帽的效果来看，这种脑信号解析精度放在全球范围内，我找不到第二家。而且王贺是那套底层算法的实际设计者。一点我已经从接近公司内部的渠道确认过了。】
这条帖子下面的转发和点赞数字，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第593章 复活（3200字）
吕武艺放下手机，嘴角咧开，“前两个月他在网上被黑成什么样了？结果就一场比赛，风向全回来了。”
“还是得成绩好才行啊。”张恒也感慨道。
他们几个也翻了翻微博，
多个运动品牌和体育科技企业，也已经在社交媒体上发出了祝贺中国队的公关声明。
其中有几家此前一直对强脑科技持观望态度的渠道商，也变相地在声明里提到了前沿训练科技的突破性应用。
说白了就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之前嫌强脑科技舆论风险太高，不敢碰。
现在三金砸出来了总不能继续装没看见吧，而且就现在这形势，强脑科技大概率会占据很大一部分市场，现在有脑子的基本上都开始讨好强脑科技和王贺了。
另一侧，几名国家队的年轻队员也在翻着手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哥，你们看这条抖音了没有？“
一个小队员举着手机跑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剪辑得极其到位的混剪视频。
视频的前半段用了王贺几个月前在深圳体育科技中心讲座上的模糊画面。
后半段紧接着切的就是这次比赛。
画面里，吕武艺站在射位上全神贯注比赛，连着三箭十环。
配的BGM是一首极有压迫感的纯低音鼓点。
评论区已经炸了。
【他妈的，看哭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国工匠。】
【一个人，教出一支队伍，然后带着一家公司改变整个行业。你跟我说他只是个运动员？】
与此同时。
杭州强脑科技总部。
周明辉坐在会议桌首位，脸上也难得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他面前的平板上显示着商务组刚刚整理出来的联系清单。
这几天强脑科技的商务邮箱几乎爆了。
其中有国内头部体育品牌和康复医疗机构来求合作，还有游戏公司和智能硬件厂商。甚至还有几家国外的体育科技集团，通过代理公司发来试探性合作邮件。
这些公司在一周前还在观望，还有几家分销商合作前夕临时退缩。
但现在全部找回来了，而且语气一个比一个客气。
“周总，刚刚又有三家渠道商打电话过来，说愿意加价拿第一批货。”商务负责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