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说？”周明辉问。
助理回答道：“对方说，他们公司的两位负责人明天会到杭州，想和我们面谈。时间上看我们方便。”
周明辉听完，直接点了点头，“可以谈。回复他们，明天中午或者下午都行，我亲自过去见。”
助理点头，“明白。”
翌日，中午。
杭州西湖边，一家做得还算体面的西餐厅里。
周明辉提前十分钟到了地方。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很整齐，整个人显得比平时在公司里更干练一些。
说到底这种场合终究不是实验室。在实验室里只要看技术，所以可以邋遢点，王贺也不会嫌弃他。
可一旦开始和外人谈判了，尤其还是即将面对一家海外生物科技公司的负责人，看得更多的就是气场和姿态了，还有公司层面的成熟度。
这些东西，全都要靠周明辉一人来独自展现。
没过多久，餐厅门口两道身影在侍者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一男一女，男的金发，身材修长，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色大衣，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姿态中透着一股经过长期良好教育和上层社交场打磨出来的从容感。
此人正是奇美拉生物科技的负责人之一，韦斯利。
而在他身旁的女人则是瑞秋。她同样穿着一件长款风衣，神色偏冷，但妆容和仪态都无可挑剔，完全就是标准的海外科研企业高管形象。
“你好，周总。”韦斯利先伸出手。
“韦斯利先生，瑞秋女士，欢迎来到杭州。”
周明辉也伸手和他握了握。
近距离接触后，他不由得对这两人的第一印象又高了一分。
起码从气场和谈吐来看，对方不像是只会吹概念的海外资本骗子，更像是真正做实事的高层。
三人落座后，侍者端上前菜和酒水。
周明辉扫了一眼桌上的牛排和配菜，随口笑道：“杭州这边的西餐做得其实一般，可能不太合你们口味吧。”
他这句话其实不是在说这里的牛排真的差劲，只是通过这种偏向于谦虚的方式来谈对方的口风，
这样接下来的谈判才会有参考。
韦斯利闻言，抬起手中的刀叉，切下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
几秒后，他微笑着说道：
“味道很好，比我预想中更精致一些。”
他的语气相当自然，听不出什么精英人士的傲慢或者挑剔。
若是只看这一面，很难把他和冷血的实验室疯子联系到一起。
这时，瑞秋也放下手中的酒杯，开口道：“周总，我对你们公司的新技术很感兴趣。”
周明辉笑了笑，“很多人都这么说。”
韦斯利闻言，顺势接过话头：“能研发出这种技术的人，应当是个很聪明的人吧。”
周明辉几乎没有什么犹豫便点了点头，“那是自然，那人想必你们也听说过。他叫王贺，是个运动员。”
“运动员？”韦斯利的眉毛抬了一下，脸上露出故作出的惊讶。
虽然他早就通过非法渠道找到王贺的资料了，但面对不知情的周明辉，他还是要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才行。
周明辉笑道：“对，运动员。很多人第一次听到这个身份的时候，也和你们一个反应。可没办法，事实就是如此。而且你们大概还想不到。这个项目严格来说还是王贺独自完成的。”
话音落下。
韦斯利手中的刀叉停顿了半秒。
瑞秋也侧过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果然如此，
虽然他们在来之前，心里大概已经有了类似的猜测。
但听到周明辉亲口说出的时候，他们还是有些惊讶，
一个运动员，居然真的独自完成了一套将全球脑机接口行业往前狠狠干了几十年的底层技术。
“我能和这个人见一面吗？”韦斯利放下刀叉，认真问道。
周明辉闻言，忽然想起了王贺在闭关前对自己说过的话。
第596章 半年已过（2800字）
不要让任何人打探他，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周明辉思索了片刻，顺着话头往下编了一个理由。
“这恐怕不太方便。王贺最近不在杭州，也不在公司。暂时在别处做封闭性的技术处理，基本不和外界接触。”
韦斯利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那真是可惜了。”
实际上，他并没有把周明辉这句话太当回事。
因为在他看来，王贺这种层级的人物越是躲着不见人，
越说明其身上隐藏的东西比公开展现出来的那些还要有意思。
不急，反正早晚能找到。
瑞秋这时开口道：“那如果暂时见不到人，我们能先看看技术吗？”
周明辉听到这里，点点头，
这本来就是合作会面的一部分。更何况现在强脑科技第二批产品本就要开始铺货，多一家海外客户其实无所谓。
“当然可以。吃完饭后，我带两位去看看。”
半小时后，三人来到了强脑科技地下核心实验层。
穿过安检区后，几人来到产品前，周明辉则一边介绍，一边带着俩人观看产品。
韦斯利和瑞秋看完产品后，
两人的眼神同时出现了惊讶的波澜。
这套东西，比他们俩来之前预估的还要成熟。
而且已经做了出来，还具备批量化可能。
这种技术一旦继续沿着现在的路线往下发展，未来很可能不只是用于训练反馈。
很可能会触碰到更深层的大脑写入与感知篡改领域。
想到这里，哪怕是韦斯利和瑞秋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极淡的寒意。
眼前这家公司大概比他们原本得设想中更具影响世界的能力。
“怎么样？”
周明辉看着他们两人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
说实话，这一刻他心里还是挺爽的。
毕竟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强脑科技在面对那些海外客户和国外同行时，
多少都得主动证明自己。
而现在他只需要简单介绍一下功能，然后让别人来求着自己合作就行。
而这一切的功劳都归功于王贺。
韦斯利笑了笑，“比我预想中更完整，我们可以合作。”
瑞秋跟着继续道：“我们想先订一批训练版和研究版设备，用于海外内部验证和联合场景测试。”
周明辉点头道：“没问题，我带二位去法务那边签订合同吧。”
随即他便带着韦斯利和瑞秋去了楼上，准备讨论细则。
这单生意完成得很干脆，毕竟这个项目本来就已经进入了量产发货阶段，第二批产品后续本来就会和很多公司合作。
多一个外国公司也没什么。
深夜。
杭州，某高端酒店套房内。
韦斯利坐在桌前，手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几个分屏窗口，
分别挂着中国国内的公开信息数据库和机场航班记录接口，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灰色接口。
瑞秋坐在一旁问：“还是没找到么？”
韦斯利摇了摇头，
“没有。这个王贺在公开信息层面上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强脑科技内部也几乎找不到他的行踪痕迹。”
瑞秋看了眼屏幕上的资料，皱起眉，“越是这样越说明这个人有问题。”
说白了，周明辉今天那句暂时在别处在他们眼里不算什么理由。
他们反而更觉得王贺此时正在做某件极其重要，
甚至于不愿被任何外人知道的事情。
“继续查吧，迟早能找到的。”
韦斯利点了根烟，随即继续翻找起其他的渠道。
与此同时。
江昌市，郊区别墅。
地面上的圆形聚能法阵持续流转着暗红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