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贺道：“从我体内来。”
陆院士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问道：“从你体内？能具体一点吗？是从体内提取而出，还是其他的什么手段？我们普通人可以提取出这种元素吗？”
王贺解释道：“并不能，据我所知，地球上只有我一个人能做到。我的身体在经历了多次强化之后，内部的代谢循环中会持续产生一种高密度的能量介质。这种介质在我主动释放的时候，会和环境中的水分子发生络合反应。反应的产物就是你们检测到的那种物质。”
“它之所以能维持高表面张力和自稳定性，是因为内部存在一种类似于自组织临界态的微观结构，每一个分子簇都通过未知粒子的微弱荷形成了闭合的力学网络。说白了就是分子之间除了正常的范德华力和氢键之外，还多了一层由未知基本力维系的额外约束。”
陆院士的手已经在飞速记录了。
旁边的研究员们也是如此。
但身为院士的陆安，显然比周围的研究员要聪明一点，反应也要快一点。
他很快注意到了一个关键点，王贺说的这些东西虽然用的全是科学术语，例如络合反应、自组装、临界态、范德华力、氢键。
但这些概念拼接在一起所描述的现象，已经超出了现有凝聚态物理的解释框架。
尤其是额外约束和未知基本力维系的闭合力学网络这两个说法。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意味着王贺的体内正在持续产生一种能够催生第五种基本相互作用的催化剂。
而这种催化剂可以在常温常压下与普通的水分子反应，生成具备全新物理性质的宏观材料。
陆院士沉吟许久后，问出了下一个问题。“好。那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这种材料形成的镜面可以通向另一个世界？”
这个问题王贺也想过很久了。
但他自始至终都没能搞清楚原理。
因为这玩意似乎涉及到了更高层的神级手段。
王贺坦然道，“这个问题我也没有完全搞明白，但我有一个猜想。”
陆院士道：“请说。”
王贺道：“你们应该知道弦理论里关于额外维度的假设。现有模型认为我们的宇宙是一张四维时空膜，漂浮在更高维度的体空间中。而另一个世界可能就是另一张膜。”
陆院士微微点头，身为国内的院士，这个框架他当然熟悉。
王贺继续道：“我的猜想是，水镜中的未知粒子所携带的第五种基本力，其作用范围不局限于我们这张膜。它的力程足以延伸到体空间中，对相邻的膜产生微弱的拉扯效应。
当这种粒子以液晶态大量聚集并形成稳定平面的时候，整个平面就相当于一个局部的维度耦合窗口。两张膜在这个窗口处的间距被压缩到了普朗克尺度以下，从而允许宏观物体的跨膜传输。”
陆院士嘴巴微微张大，
旁边三名研究员面面相觑。
郑鸿飞坐在稍远的位置上，一脸懵。
他完全听不懂王贺在说什么。
什么膜，什么体空间，什么维度耦合窗口。
每个字分开来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跟天书差不多。
但他觉得陆院士作为院士应该能听懂。
于是他转头看向陆院士。
结果发现陆院士的表情比他还震撼。
他老人家手里的钢笔已经停在了纸面上好几秒没动了，整个人的嘴巴微微张开着。
而旁边三名研究员的反应更夸张。其中一个人的记录本已经从手中滑了下去，啪地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陆院士缓缓回过神来，“你……你刚才说的这个模型，是你自己推演出来的？”
王贺道：“对，但只是猜想，我没办法验证，这方面应该需要各位的帮助才行。”
陆院士重新陷入沉思，说实话这个模型虽然只是猜想，但它的逻辑自洽度已经高到了令人恐惧的程度。
要知道弦理论本身就是当今理论物理最前沿的框架之一。
全世界搞弦论的人加在一起可能不到两千个，能够在这个框架下做出有意义推演的更是凤毛麟角。
而王贺刚才随口说出的这套模型，尽管相当简练，只有几句话。
对于普通人而言，就像是一堆乱码，搁在科幻小说里面才会出现。
但从他们的角度来看，但看物理图像的清晰度和数学结构的暗示性，就至少是博士后级别的理论物理从业者才可能构思出来的东西。
关键是他说得极其流畅，就像是在讲述一个他已经反复思考了很久的成熟想法。
而更让陆院士心惊的是关于第五种力的力程方向的论述。传统理论中，无论是强力弱力还是电磁力和引力，它们的力程方向全部在我们这张膜上。也就是说基本力只在四维时空内起作用。
但王贺提出的模型认为，这种新力的力程方向是垂直于膜面的。也就是朝着体空间的方向延伸。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这种新力就不只是第五种力那么简单了。
第661章 要十颗核弹我都给（3000字）
它有可能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发现的跨维度相互作用。这个概念如果发表出去，并且给出合理的推演，整个理论物理界都得地震。
陆院士压了压嗓子，继续问道：“你刚才提到的这种跨膜传输……有没有限制条件？比如是不是只有你凝聚出来的镜面才能做到？普通的镜子呢？”
王贺想了想，“任何反射面理论上都有可能，只要我在附近就行。准确来说关键不在于镜面本身的材质，而在于我释放的那种能量介质是否能在镜面上形成足够密度的耦合层。
普通玻璃镜和水面，甚至打磨过的金属面都可以。只不过我主动凝聚出来的水镜效率最高，因为它本身就是由那种未知粒子构成的，不需要额外的附着过程，并且光线折射率也最高，这一点我还尚不知是什么原理。”
陆院士在纸页上写下几行字，然后又道：“好，我明白了。接下来是第三个问题。
在保障小队提交的现场报告中提到，你在操作水镜前后，体表和周围空间中曾多次出现大面积的黑色雾状物质。
这种雾从形态上看不像任何已知气体或气溶胶。它的运动轨迹似乎受你的意志控制。我想问的是，这东西是什么？”
王贺眼神微微眯起，
黑雾，也就是暗魔巫师途径的外在表现。
这玩意其实就是血能的元素化体现，就像血能的另一种体现，风雷循环一样。
这种体现只是为了方便他使用相关的技能和法术而已。
这东西要怎么用科学术语来解释……
王贺想了几秒，开口道：“你们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可编程的微粒。”
陆院士一怔，“可编程？”
王贺道：“是的，这种黑色物质的本质是由大量的微米级粒子构成的集群。每一个粒子的直径大约在二十到五十纳米之间。它们的表面携带着一种可被外部信号重新配置的拓扑荷。
当我通过神经系统发出特定频率的生物电信号时，这些粒子会根据信号内容实时改变彼此之间的相对位置和连接构型。宏观上看就像一团黑雾在按照我的意志运动和变形。”
旁边一名研究员忍不住开口了，话语里满是困惑，“等一下，你说的这个……这不就是可编程物质吗？而且是纳米尺度的物质？陆院士，如果这是真的，这比水镜的意义还要大。
目前全世界在可编程物质领域最前沿的研究成果，也只做到了毫米级的模块化单元的重构。他说的是纳米级的，而且是实时响应生物电信号的。这简直就是……活体纳米机器人集群！”
陆院士也显得很惊讶，因为旁边这个研究员分析得完全不错，王贺的说法的确太过惊世骇俗了。
但他并不急着质疑，经历过王贺之前的几件事后，陆院士和周围的研究员还是更倾向于等待王贺给出合理的证据。
王贺在电话那头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严格来讲它们不算是机器人，因为它们不具备独立的信息处理能力，本身没有智能，所有行为指令全部来自于我的中枢神经系统。”
陆院士又追问道：“那这些粒子是从哪里来的？也是你体内产生的？”
王贺道，“是的，和水镜的原理类似，都是体内那种高密度能量介质的衍生物。只不过水镜是以液晶态为最终形态，而黑雾粒子的最终形态是亚微米级的固态晶粒。两者共享同一种未知元素作为核心结构单元。”
他吐出的知识点太多了，陆院士手已经快写成残影了还是跟不上。他旁边的三名研究员中有一个已经直接拿出手机开始录音了，当然，这是在保密协议允许范围内的。
而郑鸿飞坐在远处，虽然从头到尾一个字都听不太明白，但从陆院士和三名研究员的脸色变化中也大致判断出了，王贺说的这些东西似乎每一条都足以让在场的科学家震掉下巴。
陆院士不愧是活了七十三年的顶尖学者，尽管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了，面上还是维持住了基本的从容。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后问出了下一个问题，“最后一个大问题。王贺同志，我从保障小队的记录中注意到，你在某些操作中似乎能够释放一种……怎么说呢，类似于精神层面的信号。
这个东西似乎不通过空气传播，不通过电磁波，却能直接作用于人类的意识。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机制吗？”
这个问题明显比前面几个都更加敏感。因为灵魂传音这件事本质上就是暗魔巫师途径中最核心的灵魂操控能力的一种外放形式。
王贺道：“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但我得先声明一下，这个领域我自己的理解也不够完善。我只能给你一个框架性的解释。”
陆院士：“请说。”
王贺道：“人的大脑本质上是一个电化学信号处理器。所有意识活动包括感知、思维、记忆归根结底都是神经元集群的放电模式。
而我体内的能量介质，除了能以液晶态和固态晶粒的形式存在之外，还有第三种存在形态，也就是场态。
也就是说它可以以一种类似于电磁场但又不完全等同于电磁场的方式向外辐射。这种场的频率恰好落在人类神经元放电的共振频段内。
所以当我以特定模式释放这种场信号时，对方大脑中的神经元网络会产生同频共振，从而在意识层面上接收到我编码进去的信息。”
陆院士再次面露震撼，
这个解释可太过恐怖了。
如果王贺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他可以不借助任何工具，仅凭自身就能对其他人的大脑进行信息写入。
堪称人体自带的脑机接口。
不对，比脑机接口还恐怖。
脑机接口好歹还需要一个设备作为中转。
而王贺描述的这种能力等于是他自己本身就是发射端和接收端。
他甚至不需要接触，隔着几十公里就能把信息直接打进别人脑子里。
这特么简直就是神迹。
陆院士的双眼一下子冒出了光芒，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总统府那边会用文明级关键人物来给王贺定性了。
王贺身上隐藏的东西，真的能将整个人类文明往前推进一整个世纪。
陆院士稳了稳心绪，说道：“王贺同志，非常感谢你今天愿意跟我们分享这些。我知道这些信息对你来说可能涉及很多个人层面的东西。你愿意讲到这个程度，我很感激。”
王贺平静道：“没什么，各取所需，只要给我核弹就行，我现在可以保证的就是，你们现在给我提供的帮助，以后都会成为你们的。”
陆院士不禁笑了一声，然后道：“那我还想多问最后一句。你觉得那个世界和我们的世界之间最根本的区别是什么？”
王贺想了想，回答道：
“应该是能量密度，那个世界的基态能量密度比我们这边高出了很多个数量级。在另一个世界的环境下，人类认为不可能的物理过程都变成了常态。
物质可以被意识直接操控，时空结构可以被局部扭曲，生命体的进化方向也完全不同。
那里的一切生物都可以通过修炼释放出能量，你可以理解为，是一个玄幻的世界。”
陆院士把这段话一字不差地记了下来。
“我明白了，真是……令人震惊的事实。”
在此之前陆院士还能安慰自己，那个世界不过是一个和我们物理规律相同但初始条件不同的平行宇宙。
两个世界的物理规则，似乎都有所不同，或者说那个世界渗入了更深层的物理规则。
这意味着他们从前认为是迷信的那些东西在那个世界里可能都是寻常的科学现象。
而王贺作为一个能在两个世界之间自由穿梭的人，他身上同时承载着两套世界规律。
他用这边的身体做那边的事情，反过来又把那边的产物带回这边。所以他的体内才会产生地球上不存在的元素。
陆院士放下笔，看了一眼周围几名研究员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