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主的名义命令你……快说出你的名字!!”
但那被附身的男孩却对此置若罔闻,只是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他,喉咙里发出更加凄厉沙哑的嘶吼,挣扎也愈发猛烈!
哐,哐,哐
他带起的铁床,撞击在墙壁,声音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另外两名稍年轻些的司铎见状,立刻上前,用力按住男孩疯狂舞动的手臂和踢蹬的双腿,协助固定。
还别说,这三位神父配合颇为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类似情况。
年长的司铎再次上前,用指尖蘸取圣杯中的圣水,撒向男孩的额头,同时口中念诵:
“尊敬的圣尼厄尔大天使,愿你的福泽引领我们走向光明,愿你的国降临这世间,摒除一切恶意和黑暗…”
多灵估计也是第一次看神父驱魔,好奇的询问崔时安:
“大人,他这个国,是不是就是我们萨满的气,或场啊?”
但崔时安对此也是一知半解:
“应该差不多,就是营造一个对驱魔有利的环境,就比如你们萨满布置阵法,而他们西方教也就是喊喊口号而已,了不起地上画个六芒星,实在没什么诚意。”
多灵吓了一跳,下意识透过窗棂,瞄了眼教堂内部的神龛,小声说:
“大人,咱们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呀,小心被他们听到了。”
崔时安却微微一笑:“听见又如何,我说的都是实话嘛。”
结果他话音刚落,教堂原本敞开的大门无风自动,砰的一下就关上了,咋一看好像在表达不满。
崔时安摸了摸鼻子,露出悻悻的表情。
这时,里面那位神父已经念诵完毕,继续蘸圣水,往男孩胸口划了一个十字架。
但就在圣水十字划下的瞬间,像是触碰到了某个临界点,
刚刚还狂暴异常的男孩,挣扎的幅度忽然肉眼可见地减弱,
嘶吼声也低了下去,
最后,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身体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
如果不是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几乎让人以为他力竭昏厥了过去。
“这世上只有一位至高无上的主……”
司铎的面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肃穆,他一面低声念诵着韩式驱魔祷文,一面将手中沉重的银质十字架,试图撬开男孩紧咬的牙关:
“恶魔……告诉我……你的名字……”
男孩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含混声响,似乎说了点什么,声音极低。
司铎眼神一凝,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般怒吼道:
“我以主的名义命令你……”
“令你即刻从这具身体里离去……回到你的地狱去!!!”
随着这声充满神圣威严的怒吼,男孩的身体猛地向上反弓!
背部几乎离开床板,形成一个夸张的、近乎要折断的弧度!
与此同时,一声比之前更加尖锐、仿佛能刺破耳膜的凄厉尖啸,从他大张的口中迸发出来:
“啊啊啊啊啊!!!”
尖啸声中,一股无形的冲击力扩散开来!
离得最近、正全神贯注施法的年长神父首当其冲!
他闷哼一声,手中的圣杯“咣当”坠地,圣水洒了一地。
他本人则像是被重锤击中胸口,踉跄后退几步,眼前一黑,软软地瘫倒在地,竟是被那蕴含着强烈怨念的尖啸直接震晕了过去!
“神父nim!”
另外两名司铎和男孩父母惊慌失措。
幸亏男孩还被牢牢绑着,无法进一步行动。
男孩的父母见连神父都晕倒了,最后一丝依靠也崩塌,六神无主之下,猛地想起外面请来的那位巫女。
两人对视一眼,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推开房间门,仓惶地跑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走廊里穿着巫女服、静立等待的解多灵。
“巫女大人!巫女大人!求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吧!”妇人带着哭腔扑过来,男人也是一脸哀求。
多灵连忙上前扶住几近虚脱的妇人,温声安抚:
“请冷静,两位,我已经看到了,别担心,等天色稍暗,人少一些,我就开始作法,你们也请平复一下心情。”
崔时安站在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
看来免费的,终究还是不太行啊……
安抚好情绪崩溃的父母,多灵再次回崔时安身边,小声问:
“大人,待会儿……是您亲自上场,还是……附身?”
她记得上次处理鬼仙朴南日时,崔时安是让她作为媒介,附身后再行吞噬。
“还是附身吧。
“啊?”多灵愣了一下:“大人为何不亲自……”
“我亲自出手当然可以。”崔时安笑道: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给你、也给明心堂打好口碑,这次驱魔,当然要以你的名义和手法来完成。”
多灵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既感动又难为情的复杂神色:“小女给大人拖后腿了……”
“诶嘿,这是哪里的话。”崔时安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不存在谁拖谁的后腿,今天你只管放心施展,我去你们拉东西的车里等着,实在不行,我再亲自动手。”
“内!”少女深吸了口气,重重的一点头:
“我一定会尽力的!”
第143章 还得看我们萨满【在下馆长打赏加更】
夜色浸染了首尔的天空。
圣水洞教堂前的空地上,事先布置好的萨满道场已经就位。
以教堂墙壁为背景,一片直径约十米的圆形区域被仔细清理出来。
其外围用浸过朱砂与符水的五色麻绳圈出界限,绳上每隔一段便系着铜铃与小镜。
圈内,按照方位,以纯净的白米勾勒出清晰的线条,每个方位都摆放着不同的象征物:
东方木位插着翠绿的松枝,南方火位点燃着长明油灯,西方金位放置着一柄小铜刀,北方水位则是一碗清水。
更内一圈,按照星宿位置点着七七四十九盏油灯,灯火如豆,在夜风中摇曳却奇异地不灭。
供桌设在圈外正北,朝向教堂。
桌上铺着崭新的白布,摆放着三牲祭品、时令水果、米酒以及各类法器。
供桌正中央,恭敬地悬挂着一幅水墨卷轴。
正是崔时安的《八道登天图》
画中登山背影在灯火映照下,仿佛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解多灵也已换上外罩绣有日月星辰的彩色长袍,从脸颊到手背,全是用重墨描绘的祷词。
男孩成英,也被彩带牢牢捆缚,由两名黑袍助演搀扶着,站在场地东侧入口处。
他双目紧闭,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恐惧还是体内那东西在躁动。
其父母被劝说着站在稍远的阴影里,紧紧攥着彼此的手,神情非常不安。
多灵走到供桌前,点燃三柱线香,恭敬地向《八道登天图》和四方神灵行礼。
然后,她转身,从助演手中接过一条长长的、染成红黄蓝三色的彩带,一端握在自己手中,另一端,则系在了成英腰上。
多灵深吸一口气,下意识看了眼停车场的方向,随后闭上眼睛。
片刻后,当她再次睁眼时,眼神已变得空灵而遥远,随后少女左手持着一面系有五彩布条和铜铃的“神鼓”,右手握着彩带,缓缓走起了踏星步。
“咚……咚咚……咚……”
神鼓被她有节奏地敲响,起初缓慢而低沉,如同远山的呼唤,伴随着鼓声,她口中开始吟唱用以驱邪净化的《煞拂里》
“去矣去矣恶鬼速去
后街石桥之外尔等速往
前庭净水中尔等沉落
使者执刀前来驱赶
去矣去矣切莫复返”
而这一切,都被停车场的崔时安通过手机视频连线看在眼里。
所谓《煞拂里》也是使者歌的一种,即通过扮演地狱使者来达到震慑邪祟的目的。
当然,之所以选这种繁复的方式,也是为了让客户知晓这份投入,
实际上,连多灵本人都不会觉得地狱使者真的会出现。
而对崔时安来说,地狱使者要是敢来砸饭碗,他不介意跟城东区的地狱使者也打一架。
多灵一边唱,一边拉着彩带,引领着神色恍惚、如同梦游般的男孩成英,开始沿着圆形场地的外围,逆时针缓缓绕行。
她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方位,手中的神鼓与脚步、吟唱形成一种催眠般的韵律。
周围的助演们也开始用杖鼓、大锣、小钲等乐器伴奏,节奏随着多灵的吟唱和步伐,逐渐加快,如同溪流汇入江河,奔腾之势渐起。
“抖落赤煞戾气
裹上清白圣气
去矣去矣病祟速去
深山幽谷之中莫要潜藏
使者持索前来追寻
去矣去矣切莫复返”
绕行三圈之后,多灵的吟唱陡然拔高,节奏变得激越!
她猛地一拉彩带,同时脚下步伐一变,从逆时针转为向圆心突进!
就在唱到“使者持索前来追寻”这一句时,她手腕用力,将懵懂跟随的男孩成英,朝着由白米、彩旗、灯阵构成的驱邪核心圈内,猛地一推!
“呃啊!”
男孩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踉跄着跌入了那由灯火、符文和无形力量构成的圆圈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