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欧巴到楼下后,记得在便利店买一提卫生纸上来哦~家里用完了,我忘了补。”
“知道了。”崔时安挂了电话。
估计刘知珉要是知道他大晚上跑去申有娜的公寓过夜,大概会立刻打消买房的念头,甚至直接杀过来,手撕男友。
不过,他此行倒也不是去和申有娜颠龙倒凤,而是带着箭簇,尝试找到更多的记忆碎片。
当然,在刘知珉的认知里,此刻的男友应该已经跟她互道晚安,乖乖躺在宿舍床上准备进入梦乡了。
看着手机上最后一条来自猪猪蛇的“晚安,别熬夜~”的消息,崔时安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愧疚,但很快被更重要的目标压下。
车窗外,掠过首尔的光影霓虹,
逐渐接近玉水洞。
然而,就在距离目的地还有几条街的时候,一阵由远及近、急促密集的消防车警报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呜呜呜”
不止一辆,听声音至少有四五辆,正从不同方向朝着同一个区域疾驰。
出租车司机也好奇地探出头张望,嘀咕道:
“哎一古,这动静……估计是哪发生火灾了,看这阵仗,事不小啊。”
车辆又行驶了一会儿,前方的车流明显慢了下来,最终几乎停滞。
远处夜空的一角,被映照出一种不正常的橘红色,浓烟滚滚升起。
“前面好像过不去了,客人nim,”司机指着前方路口闪烁的警灯和消防车轮廓:
“那边公寓楼着火了,封路了,可能要绕很远。”
崔时安看了看窗外拥堵的情况和远处冲天的火光,知道可能确实也没法过去了。
“那师傅,我就在这儿下吧。”
他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一股焦糊和淡淡烟尘的空气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站满了被疏散出来的居民和驻足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神色惊恐或担忧。
警笛声、消防员的呼喊声、建筑物的燃烧爆裂声混杂在一起,场面混乱。
崔时安逆着疏散的人流,朝着火灾现场方向走了几步,目光随意的扫视着周围。
忽然。
他发现街边一处相对僻静的阴影下,站着一群格外格格不入的人。
大约六七个人,清一色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男女皆有,气质冷峻沉默,与周围慌乱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看似随意地站着,目光却都若有若无地投向起火大楼的某些特定窗户或出口。
而在这群黑衣人中间,一名穿着精致黑色蓬蓬裙、宛如哥特洋娃娃般的少女,正抱着手臂,一脸不耐烦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崔时安看见她,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于是径直朝那群人走去。
几乎在他踏入他们感知范围的瞬间,几名黑衣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如同探照灯般集中到了他身上。
有几人脸上露出明显的警惕和疑惑,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嘴唇微动,似乎无声地交流着:
“这个气息是…鬼怪?”
只有那名黑裙少女荷拉,在看见崔时安后,嫌弃地撇了撇嘴,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仿佛在说“怎么哪儿都有你”。
这时,崔时安已经来到了近前,他脸上挂着友好的笑容,朝这群阴气森森的公务员们挥了挥手:
“唷,各位使者nim,大晚上的还加班呢?真是辛苦了。”
这群地狱使者们的反应各异。
有几位年轻些的或面露好奇,仔细打量他。
有的则显得十分警惕。
钟路区的金使者也在,只是站在稍远处。
当看见崔时安后,本来就难看的死人脸,更是黑如锅底,冷哼一声,干脆利落地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倒是那位龙山区的雪茄男,脸上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朝着崔时安颇有风度地微微点头致意,仿佛遇见老朋友。
可惜崔时安对这家伙没什么好感,只是冷淡地扫了他一眼,目光就落回了荷拉身上。
“我说这位美貌无双的人鱼公主,”他走到荷拉面前,故意用调侃的语气问:
“你不是总说地狱使者不能随便离开辖区吗?怎么,大晚上还跑出来团建呢?”
荷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
“团建你个头啊,我这是临时公干!有紧急任务,上面协调抽调附近几个区的人手过来支援!”
“支援?”崔时安挑眉,瞥了一眼后方火光冲天、不断有碎裂物坠下的大楼,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今晚要死不少人呢。”
他顿了顿,目光在那群沉默的黑衣使者身上转了一圈,数了数:
“1、2、3……哦莫,来了7位地狱使者呢,岂不是说,最少要带走7个人?”
他这轻飘飘的语气,让其中一位带着金丝眼镜的地狱使者皱起了眉,语气冰冷地警告道:
“我们在执行公务,无关人员请立刻离开,不要妨碍我们。”
崔时安充耳不闻,甚至看都没看那位出声的使者,目光在其他几人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之中谁是城东区的地狱使者?出来,我有话问。”
此言一出,几位地狱使者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这近乎命令的口吻,更因为“城东区地狱使者”这个身份本身,似乎就带着某种不便言说的意味。
几人交换着眼神,却无人应答,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荷拉见状,连忙小跑上前,对其他使者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小声解释:
“前辈们,米啊内……他、他是新晋的鬼怪,还不大懂规矩,有点……愣头青。”
然后她一把将崔时安拉到旁边更暗的角落,急切地问:
“你找城东区使者干嘛?你想惹事啊?”
崔时安耸耸肩,一脸无辜:
“没什么啊,我就是想当面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干活的?城东区满大街的游魂野鬼也不知道处理一下,治安这么差,严重影响市民生活体验。”
荷拉闻言,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然后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凑得更近,用气声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找他?找不到了……城东区的地狱使者,跟人私奔啦!”
“?!”崔时安吓了一跳,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引得那边几位使者又看了过来。
他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音,满脸难以置信:
“私奔?!地狱使者还能跟人私奔?!”
这简直是颠覆了他对这个“严谨”公务员体系的认知。
“对啊!”荷拉压低声音小心解释:
“我们也是最近内部通报才知道的,听说两个月前就跑了,现在上面也在秘密找人呢,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城东区的灵异事件好像没人管?都是因为负责人跑了。”
“为啥私奔?跟人……谈恋爱了?”崔时安的八卦之魂也燃了起来。
“内!”荷拉点头,表情复杂,“听说……是带着他生前的妻子一块跑的。”
“生前的妻子?!”崔时安更惊讶了:“那岂不是……两个都是……?”
他做了个“鬼”的口型。
“具体情况不清楚,反正就是跑了。”少女摊起手,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所以最近这片的灵魂引渡,都是我们其他区轮流抽人过来帮忙顶班,累死了。”
“不知道跑哪去了吗?”
“这我哪知道?”荷拉翻了个白眼:
“东大门那边估计有线索,但肯定不会告诉我们这些小虾米啊,所以才叫我们这么多人来分摊业务,待会儿估计每人领一个灵魂回去交差。”
“你们就不能一个人全部打包带走?”
“现在讲究1对1人性化服务好不好!”荷拉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你以为地狱使者还是几百年前那种粗暴捆绑模式啊?每个灵魂都要听他诉说生前遗憾、抱怨、求情,然后我们再根据情况劝解、安抚、引导……”
“总之流程走下来,顺利的也要一两个小时!尤其是像这种意外死亡的,很多都懵着,或者执念特别强,根本不能接受自己死了,花的时间就更长了,不然你以为我每天为什么那么忙呀?”
她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一遍崔时安,倒是难得地穿得挺帅气,比以前人模狗样了。
随即眯起眼睛,打量着他:
“你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闲逛?想干嘛?”
崔时安随口答道:“去见个朋友,商量点事情。”
“朋友?”荷拉的眼神更加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呀,我当初把你从死亡边缘捞回来,可不是为了让你花枝招展乱搞男女关系喔!”
崔时安看着她这副小大人般操心又毒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故意逗她:
“话说现在你好像也管不了我了吧?”
“你……!”荷拉气得鼓起腮帮子,正要反驳,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位龙山区雪茄男正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这边走来。
崔时安也看到了,抬手示意荷拉先别说话。
雪茄男走到两人面前,先是礼貌地朝荷拉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落在崔时安身上,脸上依旧是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淡淡笑意: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上次送你的那份‘小礼物’可还满意?”
站在旁边的荷拉一听,眉头立刻蹙紧,猛地转头看向崔时安,眼神里充满了询问和惊疑
什么礼物?你们私下还有交易?
崔时安却面不改色,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荷拉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他才迎上雪茄男的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划清界限的意味:
“我说这位使者,我想你搞错了,那是我凭自己本事拿到的战利品,可不是谁送的礼物,这一点,我们最好都清楚。”
雪茄男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反而加深了些许:
“战利品也好,礼物也罢。只要你喜欢,觉得有用……不妨常来龙山区走动,或许,那里还有更多你感兴趣的东西。”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意味深长地在崔时安身上停留了一瞬:
“但要是不来,有些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消化的唷~”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两人微微颔首,便转身走回了那群黑衣使者之中,仿佛只是过来打个招呼。
崔时安皱起了眉头,这算什么?威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