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别了吧,”崔时安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前世经历各不相同,万一不小心被一些不那么愉快的记忆影响,产生认知混淆就不好了。”
他本是好意提醒,谁知申有娜在旁边灌了一口酒,插嘴道:
“诶~欧巴你就别危言耸听啦!再曲折、再糟糕,还能有我俩上辈子的故事曲折吗?”
张员瑛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屏住了一瞬,她看看申有娜,又看看崔时安,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
“你…你们前世…认识??”
这个信息量比她刚才听到“能梦到前世”还要震撼。
崔时安正想开口解释,申有娜却抢先一步开口:
“这欧巴当时被人追杀,昏迷在船上随波逐流,是我把他从水里捞上来的!厉害吧?”
张员瑛立刻转向崔时安,用眼神求证。
崔时安看着申有娜那兴致勃勃的样子,知道拦不住,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张员瑛更加难以置信,一会儿看看崔时安,一会儿又瞅瞅申有娜,内心的天平在“这太离谱了”和“万一是真的呢”之间剧烈摇摆。
最终,强烈的好奇心还是压倒了疑虑:“那…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像欧尼这样梦到呢?”
“这个简单!”申有娜酒意上头,行动力超强,立刻起身跑到电视柜旁,拉开抽屉,拿出那盒之前用过的回形针,又“哒哒哒”跑回来,把盒子往茶几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打开盒子,取出一枚闪着金属冷光的回形针,盯着张员瑛,不怀好意的舔了舔舌头:
“只要让我扎一下就行!”
张员瑛看着那尖锐的针头,胳膊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扎一下就能梦到前世?……骗人的吧?”
“哈哈~是真的啦~”申有娜用下巴指了指崔时安:
“只是还要用欧巴的那个宝贝箭头,往你伤口上贴一下才行喔~”
箭头?张员瑛困惑地看向崔时安。
见两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在自己身上,崔时安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取出了那支用纸巾包裹的箭簇。
“就是这个。”申有娜一把抓过箭簇,献宝似的举到张员瑛面前,跃跃欲试:
“怎么样?要给你扎一下试试吗?保证不疼~”
张员瑛看着那带极为古朴的箭簇,又瞄了瞄申有娜手里寒光闪闪的回形针,心里打起了鼓:
“欧尼……你该不会是想趁机教训我吧?”
“哈哈哈~”申有娜开怀大笑,“呀~我是那种人吗?阿拉嗦,你不愿意就算啦~不勉强~不勉强~”
她嘴上说着不勉强,却把箭簇和回形针在手里掂了掂,眼神瞟着张员瑛,一副“错过这村没这店”的表情。
殊不知,她越是这样“以退为进”,以张员瑛好奇心旺盛的性格,越是心痒难耐。
于是这位瓷娃娃内心挣扎了一会儿,再次把目光投向崔时安,似乎拿不定主意。
“看我干嘛?”崔时安把选择权完全交给她:
“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不过我要郑重提醒你,无论梦到什么,那都是‘前世’的故事,是另一个时空的‘你’的经历,和现在的张员瑛没有必然关系,你就当看了一场电影,电影散场,生活照旧,明白吗?”
他语气中的郑重和提醒,让张员瑛原本被好奇和酒意冲昏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但旋即,又被更大的好奇心所取代,不就是看一场身临其境的电影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于是,她心底那份对神秘事物的强烈好奇,以及对“另一个自己”探寻欲,瞬间压倒了理智。
张员瑛深吸一口气,把手伸到申有娜面前,指尖微微颤抖:“那…就试试吧,不过…欧尼扎的时候轻一点呀……”
“阿拉嗦~包在我身上!”申有娜满口答应,立刻挑了根回形针,找准指腹,飞快扎了下去!
“嘶……”还没准备好的张员瑛身体一颤,闭了下眼,但预期的剧痛并没有到来,只有一下尖锐短暂的刺痛。
酒意似乎真的麻痹了部分痛觉神经。
紧接着,申有娜动作飞快地拿起旁边的箭簇,将箭簇尖端轻轻抵在了那个刚刚沁出鲜红血珠的小伤口上。
一瞬间,张员瑛感觉指尖传来一股奇异的微凉感,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顺着伤口流入了身体,但稍纵即逝。
“OK!”申有娜迅速松开手,找来创可贴,熟练地给她贴上:
“搞定!最多几个小时伤口就长好了,不过一会儿小心别让经纪人看见哦~不然还以为你在我这儿受了欺负呢~”
张员瑛没有理会她的玩笑,目光愣愣地看着自己指尖上的创可贴,疑惑不已:
“这样……就好了吗?”
“嗯!晚上回去睡觉,应该就能梦到了。”申有娜肯定地点头,随即又兴致勃勃地补充:
“到时候记得告诉我,你前世是什么呀~说不定也是个大人物呢!”
“内……”张员瑛点点头,心思还沉浸在刚才那神奇又简单的“仪式”中。
随即她回过神来,好奇地反问:“那欧尼前世是做什么的呢?”
申有娜傲娇的扬了扬下巴:“我前世是古代的医生!很厉害的那种!”
虽然具体细节她梦得并不完整,但不妨碍她给自己“加冕”。
“哇!真的吗?欧尼前世竟然是医生?好厉害!”张员瑛的惊叹发自内心,毕竟在半岛,医生只有学习好脑袋瓜子聪明的人才能当。
她的惊叹,让申有娜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于是,立刻绘声绘色地给她讲述,自己是如何如何给崔时安刮骨疗毒、精心护理的,语气夸张,添油加醋,仿佛自己真是再世华佗。
崔时安坐在一旁,一边安静地翻烤着最后一点肉,一边听着两个女孩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前世,不禁哑然失笑。
为何在自己这里,关乎身份谜团、生死恩怨、沉重宿命的前世纠葛,到了她俩的口中和眼里,却变成了一场新奇有趣的特别体验呢?
那口气,简直就像在讨论一场简单的密室逃脱。
也许……真的是他顾虑太多了?
把前世看得太过沉重?
又或者,只是她们还尚未真正体会到命运丝线纠缠的重量?
崔时安给自己倒了杯酒,就着女孩们清脆的笑声,仰头一饮而尽……
第173-174章 小圆的梦
天色近晚,霞光给青瓦白墙镀上一层暖金色,院中槐树投下斑驳影子。
“张员瑛”发现自己抱着一大堆东西,站在月洞门前,凝望着后面的院子。
后院不大,但收拾得整齐。
墙边立着兵器架,刀枪棍棒俱全。
院子中央,一个少年正光着上身举石锁。
他身形已见挺拔,肌肉线条流畅,汗水顺着脊背滑落,夕阳勾勒出他年轻充满力量感的轮廓。
只是无论她如何仔细看,少年的脸却始终模糊在光影里,看不清具体。
接着,她走到近前,脸上绽开笑容,声音清脆:
“公子,小娘子托人从老家送来的新茶到了,要看看吗?”
少年没停,石锁稳稳举起,呼吸均匀,只从喉咙里应了一声:
“茶有甚好看?我又不爱喝,也不知小梨儿老送这些作甚,放着罢。”
少女吃吃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这些茶哪是给公子喝的呀?是小娘子吩咐,让公子分送给朝中相熟的叔伯长辈们,公子若懒得看,那小圆就替公子分拣好,再挨个送到各府上去?”
少年这才放下石锁,随手抓过搭在架子上的布巾擦了把汗,点点头:
“行,你做主。”
听他这么说,少女感觉心里像喝了蜜,脸上笑意更甜。
她想了想,又问:“那公子晚膳想吃些甚?小圆好去准备。”
少年想也不想:“烧尾宴!”
少女抿嘴笑,声音软软的:“公子,烧尾宴得提前一天备料呢,您又没提早说,要不……小圆给您做肉胡饼?上回您不是夸小圆做的好吃?”
少年扭头“瞪”了她一眼:“你都想好了,还问我作甚?”
少女一点儿不怕,一张带着婴儿肥的鹅蛋脸,笑得更欢了:“您是公子嘛,小圆当然得先问过您呀。”
少年放下布巾,作势要敲她脑袋:
“早知道当年就该买其他丫头,净会油嘴滑舌给人添堵,快去烧水,本公子要沐浴!”
“哎!”小圆轻快地应了一声,把茶饼放在旁边石桌上,转身小跑着去了伙房。
没过多久,她就提着两大桶热水,摇摇晃晃地出来了。
桶很沉,她身子微微后仰,脸颊憋得泛红。
少年正活动着手腕,见状几步上前,一把从她手里夺过水桶,眉头微蹙,声音却不算严厉:
“跟你说多少次了,性子别那么急,一次提一桶不行吗?又不赶时辰。”
小圆擦了把额角的细汗,喘了口气,嬉笑道:“不是怕公子等急了嘛。”
少年没再多说,一手提一桶,转身往屋里走,少女连忙跟上。
两人把热水倒进屋里的大木桶,又兑了些凉水。
少年试了试水温,立刻三下五除二脱了个精光,哗啦一声跳进桶里,溅起的水花泼了小圆半身。
“呀!公子!”小圆轻呼,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嗔怪地跺了跺脚。
少年泡在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回头看她湿了的前襟,坏笑道:
“那就进来一起洗罢,省得你待会儿还得烧水。”
小圆脸唰地红了,下意识瞥了眼窗外,声音压得低低的:“大白天的……这样不好……”
“有甚不好?”少年满不在乎,“这后院就咱俩。”
他拍了拍桶沿,语气不耐,“快点!你不进来,谁给本公子搓背?”
“在外面……也能搓呀……”小圆小声嘀咕,磨磨蹭蹭。
谁知少年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往上一提!
“啊!”小圆惊呼一声,身子不稳,栽进桶里,衣裙瞬间湿透,紧贴在身上。
“公子讨厌!”她湿漉漉地坐在水里,又羞又恼,脸更红了。
少年却不管,手臂一揽,把她圈进自己怀里,让她背靠着自己胸膛坐下。
温热的水包裹着两人。少年闭着眼,下巴搁在她湿漉漉的发顶,深深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