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小吃店的现成品,尽管崔时安平时不太爱吃这些东西,但为了照顾学姐,还是每样都买了一点。
至于咸味或跟盐有关的,他是一点都不敢碰。
野餐后,日头西斜,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暖光。
“时安,我们去山顶看日落吧?”
宋智雅指着上方隐约可见的观景台,眼中带着期待:“你不是说从北汉山看首尔的日落很美吗?”
“好啊。”崔时安欣然同意,本来这就是他怂恿学姐改变出行计划的筹码之一,又怎会自食其言?
观景台不高,海拔就几百米,但日落十分,走在种满杜鹃花的山道上,倒也有几分深入秘境的野趣。
两人一路沿着山道向上,初时同行的路人还有不少,但越接近山顶,周围的游人越少。
甚至,有很多年轻男女走到半路,就手拉着手钻进了林子里。
每到这种时刻,崔时安目光总会不自觉瞅瞅身旁的学姐,他包里的夹层,其实还有一样东西没拿出来,也不知…
今晚到底能否有机会用上?
他瞄着学姐那双曼妙的长腿,心跳没来由一阵紧促。
要是人生第一次就能享受到这种级别的…待遇…西八…
走了不到半个小时,两人便来到了山顶。
这里视野果然开阔,整个首尔在夕阳的余晖下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已经有不少市民抢占有利位置,架起了长焦镜。
“好美啊……”宋智雅忍不住赞叹,向前几步,倚在栏杆上,沉浸在这片暮色之中。
崔时安站在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看着夕阳将她柔顺的长发染成温暖的蜜色,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融入这幅美丽画卷,忍不住拿手机拍了下来。
这一刻,岁月静好,让他几乎忘记了所有禁忌和烦恼。
然而,就在太阳即将完全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金光即将消散的刹那
一股冰冷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脊背窜起!
那不是山间的夜风,而是一种被某种东西在暗中窥视、锁定的惊悚感!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开来。
崔时安猛地绷直了身体,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暮色渐浓的树林影影绰绰,看不出任何异常,但那如芒在背的感觉却无比真实。
是错觉吗?
还是…因为他这个“其他遗漏者”在黄昏这个阴阳交替的时刻,暴露在了某种存在的感知之下?
“时安?你怎么了?”宋智雅回过头,发现他神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崔时安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没…没什么,学姐,只是觉得…有点冷了。”
“你冷吗?”宋智雅有点奇怪,这都六月了,怎会?
崔时安强笑道:“反正天色不早了,要不我们下山去吃晚餐吧?”
“再待一会儿好吗?我还没看够呀?”宋智雅有些意犹未尽。
崔时安只得点了点头,但注意力,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时间又过去了十几分钟,夕阳终于彻底隐没,北汉山的夜晚,终于来临了。
而欣赏完风景的宋智雅,也终于说出了那句让崔时安长舒口气的话:
“走吧,下山去吃晚餐。”
崔时安正要点头,耳畔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道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响:
“亡者nim,你的阳寿,好像早已尽了吧?”
崔时安身子一颤,猛地回头
只见身后不远处,一位头戴黑色宽檐礼帽、身着笔挺黑色西装的高瘦男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第19章 另一位地狱使者
“学姐…”
崔时安急忙叫住宋智雅。
却发现,她正疑惑地看着自己,似乎完全看不见那个近在咫尺的恐怖存在。
“时安?你的脸色好难看,到底怎么了?”宋智雅一脸担忧。
来不及解释了!
崔时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因恐惧打着颤:
“跑!快跑!”
他拉着不明所以的宋智雅,沿着下山的小路发足狂奔。风声在耳边呼啸,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然而,无论他跑得多快,用尽多少从那场车祸中获得的非人体力,那个冰冷的声音总是如影随形,不紧不慢地在他身后响起:
“何必挣扎?跟我去好的地方吧。”
崔时安充耳不闻,继续拽着宋智雅狂奔。
后者手腕被攥得生疼,忽然用力甩开他的手,又惊又急的质问:
“你到底怎么了啊?!为什么突然要跑?!”
就在她停下的瞬间,那个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前方小路中央,挡住了去路。
礼帽下,似乎有两道毫无生气的目光,正冷冷地锁定着崔时安。
“学姐你先走!顺着这条路往下跑,别回头!”崔时安脸色惨白。
接着,他在宋智雅惊愕的目光中,一头扎进了旁边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之中。
“时安!!”宋智雅的呼喊在山间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看着那幽深的树林,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密林之内,崔时安的亡命奔逃,才刚刚开始。
西装革履的使者,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一步踏出,便缩地成寸般拉近着距离,冰冷的声音在林中低语:
“还要顽抗么?”
话音刚落,崔时安便感觉自己好像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被重重的弹了回来,一屁股跌坐在泥土里。
“跟我走吧,送你去好的地方。”礼帽男子亦步亦趋,皮鞋明明踩着布满落叶的土地,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来到崔时安身前,停下,缓缓伸出一只手按向他的头顶:
“你该去的地方。”
崔时安脸色惨白,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起身朝对方撞去!
然后趁着对方踉跄倒退,又趁机撒足狂奔!
男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眼前这个亡者竟然能撼动自己。
随后,他脸上流出几分恍然:“原来是有人包庇吗?”
仅仅几秒钟过后,崔时安又被撵上了,此刻他别无它法,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少女使者赶紧过来救自己。
也不知是不是祈祷起了作用,就在对方第二次将手摁向他头顶时,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在林中响起:
“金使者,这里好像是我的辖区吧?”
接着,一袭黑裙的少女使者犹如鬼魅般闪现,站在了两人之间。
这一刻,崔时安激动得差点掉眼泪,这姑奶奶,来得可太及时了!
礼帽男子收回了手,直起身,一言不发的看着少女使者,随后又看了看躲在她身后的崔时安,神色平静地说道:
“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
少女使者眉头轻蹙,但什么也没说,任凭男子转身离去。
崔时安紧张的吞了下口水,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说要上报啊?你不把他宰了吗?”
回应他的,是一个大大的白眼:
“呀,我有没有说过让你不要离开城北??”
崔时安一头雾水:“这里是城北区啊…”
“你是不是上山顶了?”
“山顶不也是城北区吗?”
“那里是三区的交界处啊!”少女使者盯着他,恨得牙都在痒痒:“你说你一个外国人,连行政区都搞不清楚怎么还敢乱跑呢??”
经她一提醒,崔时安这才想起北汉山是多个区的分界线。
“那刚刚那位是…”
“钟路区的金使者。”
“他刚说要上报…”崔时安小心翼翼的指了指天空:“是不是要报给…”
少女摇了摇头:“还到不了那么高的程度。”
“那…我会有危险吗?”
“现在开始担心了?既然知道怕,怎么胆子还这么大?”少女使者又好气又好笑:
“我要是来晚一步,你今天就只剩躯壳了。”
“有点特殊情况嘛…”崔时安挤出一个无害的憨笑。
少女使者被噎得直摇头,背起手认认真真的围着他打量了一圈:
“听你妹妹说,你前世死的时候都没使者敢接引,我怎么就一点都没发现你有什么特殊?”
崔时安心神一凛:“我前世有那么厉害?”
“所以你要快点恢复记忆啊?总不能每次都要我来保护你吧?还是说你真想一辈子待在城北区不出去?”
“可我实在找不到那个女孩啊…要不…你再帮我个忙…”
“打住!”少女脸颊冷冰冰的凑近,瞳孔散发出血红色的冷意:
“我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所以有些事情你需要自己想办法,阿拉嗦?!”
被她一唬,崔时安感觉腿肚子都有点哆嗦,急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行,那作为今天救你的回报,我要一千万作为酬劳,金额就从那三千万里扣好了。”
“……这么贵?”崔时安咋舌,没想到对方这时候还想着敲诈他。
少女立刻反唇相讥:“你这一条命才值一千万,你都没有被侮辱的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