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160节

  “嘿嘿,”小圆狡黠一笑,从那大手挣脱出来,趁胜追击,

  “公子若是能戒了大手大脚的毛病,平日里节省些,再多养一两个丫鬟倒也不难,不然啊,小圆也只能指望未来裴三娘子过门时,多带些丰厚的嫁妆来贴补家用啦!”

  “你这丫头!”公子被她逗得又好气又好笑,作势要敲她脑袋,

  “越说越不像话了,竟编排起未来主母的嫁妆来了!”

  “我这可是为公子考虑,裴老爷那么大的官,嫁妆肯定不会小气的嘛~”

  “你小心给她知道了,将来过了门偷偷给你穿小鞋,那时本公子可帮不了你。”

  两人嬉笑间,气氛轻松愉快,不多时,便来到了约定的安邑坊门口。

  坊门下,已有一道窈窕身影静静等候。

  虽戴着遮蔽面容的轻纱笠帽,但仅凭那婀娜多姿的身段,和笠帽下隐约可见的、一双流转间顾盼生辉的眉眼,便知必是一位绝色佳人。

  小圆认得,此女正是公子的未婚妻,裴家三娘子,裴珠儿。

  公子脸上笑意更浓,正要上前打招呼,斜地里却猛地冒出一条铁塔般的魁梧大汉,头戴胡帽,身穿锦袍,浓眉虎目,一脸警惕和不爽。

  正是裴珠儿的兄长,裴家大郎。

  他一见公子和小圆,那张方脸就拉了下来,瓮声瓮气,开口便是冷嘲热讽:

  “哟,崔哥儿,可算来了?让珠儿在此苦等,莫非是出门前对镜描眉,忘了时辰?”

  公子一听,火气也上来了,立刻反唇相讥:

  “裴大!你若不是我未来大舅哥,小爷我现在就去找只鸭子来与你互啄一番,看看究竟是你这张嘴硬,还是鸭子的喙更硬!”

  “你!”裴大郎眉毛一竖,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抬起来。

  “兄长!”一道温柔悦耳的嗓音适时响起,如清泉淌过石子。

  裴珠儿轻轻抬手,按住了兄长的手臂,笠帽下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怎生每次与崔郎见面便要置气?若再这般,下次妹妹出门,便不许你跟着了。”

  “明明是他来迟,还油嘴滑舌……”裴大郎气势顿时矮了半截,还想争辩,

  但对上妹妹那双看似温柔实则暗藏“威胁”的眼眸,只好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气哼哼地走到一旁,抱着胳膊生闷气。

  小圆在一旁望见这威风凛凛的裴大郎服服帖帖的模样,忍不住偷偷抿嘴笑了起来。

  崔渊则趁机快步走到裴珠儿面前,拱手赔礼,信口编了个理由:

  “珠儿莫怪,其实我们早已出门,只是途中我不小心踩到了雨后积水,污了鞋袜,只得又折返回去更换,这才耽搁了,都怪昨夜那场雨……”

  裴珠儿闻言,并未看他,反而微微侧头,将目光投向崔渊身后的小圆,声音依旧轻柔:“小圆,是这样吗?”

  “啊?”小圆猝不及防被点名,愣了一下,

  抬眼就见自家公子正偷偷对她挤眉弄眼,疯狂使眼色,心下顿时明了,连忙点头:

  “是是是!公子所言句句属实!那水坑可深了!”

  裴珠儿见状,面纱下的唇角似乎弯了弯,也不拆穿,只温声道:

  “原来如此,既是事出有因,自然无可怪罪,崔郎不必放在心上。”

  一旁的裴大郎却听不下去了,跳脚道:

  “哎哟我的傻妹妹!你看这主仆二人,眼神飘忽,言辞闪烁,一看就是在串通说谎!你怎可轻信……”

  “兄长。”裴珠儿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清晰的警告,轻轻瞥了自家兄长一眼。

  裴大郎像被掐住了脖子,剩下的话全堵在喉咙里,只能愤愤地跺了跺脚,再次扭过头去,肩膀耸动,显然气得不行。

  裴珠儿这才转回目光,对崔渊浅浅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纵容。

  随后,四人结伴而行,重新回到更加拥挤喧闹的朱雀大街。

  此时,道路两旁已是人山人海,巡城武侯们手持棍棒,努力维持着秩序,清出中间供车马通行的道路。

  小圆看见公子拿出了一块表明身份的宫中腰牌,找到领队的武侯,低声交谈几句,对方态度恭敬了不少,很快给他们安排了一个靠近路边、视野极佳的位置。

  裴大郎见状,也想跟着挤过来。公子却手臂一横,挡住他,一本正经道:

  “裴大,对不住,我这腰牌品级不够,按规矩,只能带两名随行人员。”

  裴大郎一听就炸了,指着公子鼻子骂道:

  “崔渊你欺我不懂规矩吗?这又不是进宫!就是在街边看个热闹,跟你这破腰牌能带几个人有毛的关系?你就是存心挤兑我!”

  裴珠儿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轻轻拉了拉公子的衣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流露出“别太过分”的嗔怪。

  被未婚妻一瞪,公子气势顿时弱了三分,摸了摸鼻子,讪讪道:

  “罢了罢了,看在珠儿的面子上,就……勉为其难让你也站过来吧。”

  “谁要你勉为其难!”裴大郎更气了,脸红脖子粗,

  “还有,珠儿也是你叫的?还没过门呢!懂不懂礼数!”

  眼看两人像斗鸡似的又要掐起来,裴珠儿终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她索性不再理会这二人,轻轻挽起旁边有些无措的小圆的胳膊,柔声道:

  “小圆,咱们到这边来,让他们吵去,咱俩自看咱们的热闹。”

  小圆受宠若惊,连忙点头:“是,三娘子。”

  两个女子相携走到稍前一点的位置,将两个兀自互相瞪眼的男人抛在身后。

  见她们走远,崔渊立刻回头,对裴大郎横眉竖眼,压低声音:

  “我从小便是这么叫珠儿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待怎地?不服气?不服咱们现在就找个空地过两招?小爷我让你一只手!”

  裴大郎一听,正中下怀,立刻开始撸袖子,露出筋肉虬结的小臂:

  “来就来!谁怕谁孙子!早看你这小白脸不顺眼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远方朱雀门方向传来一阵更加高昂的喧哗声,伴随着隐约的鼓乐和马蹄声响。

  一支庞大的、色彩斑斓的队伍,正缓缓朝这个方向行进。

  “使团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崔渊和裴大郎同时停下动作,默契地暂时“休战”,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朝队伍来的方向望去。

  首先过来的是一些西域城邦的使团,龟兹的乐师坐在装饰华丽的驼车上,弹奏着琵琶和筚篥,乐声欢快;

  于阗的使者则展示了巨大的美玉原石,引来阵阵惊叹;

  回纥的骑士骑着高头大马,在马背上表演着惊险的回旋舞,矫健的身姿赢得满堂彩;

  新罗的使团衣着鲜明,举止恭谨,献上的礼物中精美的金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每一支队伍经过,都引发道路两旁百姓的欢呼、议论和喝彩,气氛热烈非凡。

  而倭国使团,排场尤为引人注目。

  一辆装饰着繁复金银纹饰、由四匹白马牵引的半敞开马车缓缓驶来。车上端坐着一位盛装华服的少女,正是此次来访的倭国皇女。

  她梳着高高的发髻,佩戴着璀璨的珠宝,面庞白皙,妆容精致,嘴角噙着一抹端庄得体的微笑,不断向道路两旁致意,姿态优雅。

  而她身边,两名身着倭国传统服饰的侍女,各自端着一个硕大的鎏金托盘,盘中堆满了崭新的铜钱。

  马车每行进一段距离,侍女便抓起一把铜钱,用力抛洒向道路两旁。

  “赏钱啦!”

  “倭国皇女赏钱啦!”

  人群瞬间沸腾!百姓们欢呼着,推挤着,弯腰争抢那些叮当作响落地的铜钱,场面一度有些混乱,维持秩序的武侯们呼喝声都提高了八度。

  这一幕,把崔渊和裴大郎看得同时皱起了眉头。

  在大理寺任职的裴大郎更是冷哼一声,低骂道:

  “糊涂!今日上街的百姓少说也有二三十万!似她这般当街抛洒钱币,极易引起拥挤踩踏,若被宵小或别有用心之徒趁乱行事,只怕会酿成大祸!倭国人真是不懂规矩!”

  崔渊却没有接话,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紧紧锁定着马车上的倭国皇女,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而那倭国皇女似也看见了他,目光朝这边瞥来,眼眸含笑,仿佛有无数秋波蕴含其中。

  裴珠儿好像发现了点什么,往崔渊身边靠了靠,随后佯装闷热,掀起笠帽下的面纱,一双秋水剪瞳紧紧盯锁着皇女。

  那皇女感受到了裴珠儿的目光,顺势一瞧,当看见对方那般倾城美貌后,神情略有些不自然,假装别过了头。

  而裴大郎好像也察觉到了这一幕,以为崔渊被对方异域风情的容貌所迷,顿时怒从心头起,一记肘击就撞在他肋下,低声喝骂:

  “崔渊!珠儿就在身侧,你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盯着别的女子看?眼睛不想要了?”

  崔渊被他撞得闷哼一声,揉了揉胸口,没好气地回瞪了他一眼,但目光很快又回到那笑靥如花的倭国皇女脸上,眉头锁得更紧:

  “你别打岔……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见过她。”

  裴大郎正想取笑他“是不是在梦里见过”,可当他也不由自主地顺着崔渊的目光,仔细看向那位倭国皇女时,也猛然愣了一下:

  “嘶……你别说,我感觉……我好像也在哪见过。”

  身前,正挽着小圆胳膊低声品评使团服饰的裴珠儿,和听得津津有味的小圆,同时回过头来。

  裴珠儿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瞥了自家未婚夫一眼,轻轻撇了撇嘴。

  小圆则眨了眨眼,看看自家公子,又看看裴大郎,忽然噗嗤一笑,打趣道:

  “两位郎君,总不能……都是在西市那些胡姬舞坊里见过吧?”

  本是玩笑话,谁知崔渊和裴大郎闻言,竟是同时眼前一亮,异口同声:

  “西市!”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凝重。

  裴大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再顾不得跟崔渊斗气,急促道:

  “此事不寻常!崔渊,你护好珠儿!我得立刻回衙门一趟,调阅近日卷宗,再查查这倭国使团的底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但走了两步又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崔渊一眼,压低声音警告:

  “宵禁之前,务必把珠儿平安送回府!若少了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话音未落,他已像一头健硕的豹子,分开人群,匆匆消失在街角。

  裴珠儿讶异地望了一眼兄长匆匆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向未婚夫崔渊,那双会说话的美眸里满是无声的询问:

  发生何事?

  崔渊看着裴大郎消失的方向,眼神有些凝重,但转回头面对裴珠儿时,已换上温柔笑意,仿佛刚才的凝重只是错觉。

  他甚至还轻轻舒了口气,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道:

  “这下……总算清净了。”

  说着,他十分自然地朝裴珠儿伸出手。

  裴珠儿先是一怔,随即面纱下的脸颊“唰”地一下染上绯红,一双妙目不安地看了看四周熙攘的人群。

  崔渊却笑得更加坦然,甚至带着点无赖的理直气壮:

  “怕什么?反正迟早都是我的人。再说了,”他压低声音,带着蛊惑般的笑意,

  “你若执我之手,旁人见了,只会觉得我们已是夫妇,又有何妨?反而省去许多不必要的打量和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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