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188节

  那语气里的亲昵与关切,让解莲花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厌恶。

  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为了让他恢复,我花了多少心思??

  “我把他照顾得很好,”解莲花听见自己用最平淡的声音说:

  “不劳翁主挂心。”

  昔愿解连连点头,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她忽地急切抬头:

  “那他……可还有什么话托你带给我?”

  “有。”

  昔愿解眼中骤然燃起希望。

  解莲花一字一句,清晰如刀:

  “当日追杀他的人员名单。一个,都不要漏过,写下来。”

  殿内死寂。

  昔愿解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解莲花看着她挣扎的模样,心中了然,于是点点头:

  “既然翁主不愿,就此作罢。”

  她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

  昔愿解叫住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踉跄起身,冲到案前,抓起笔,竟直接从自己华服裙摆上撕下一块锦缎,铺在案上。

  笔尖蘸墨,颤抖着落下。

  一个又一个名字在锦缎上浮现。解莲花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些在三韩大地如雷贯耳的名字,心头狂跳。

  崔渊难道真要……找这些人复仇吗??

  昔愿解写完最后一笔,搁下笔,对着墨迹轻轻吹气,待墨迹干透,她将锦缎折好,递过来时,指尖冰凉。

  “你等我一下。”

  她又转身跑进内室,片刻后,抱着一个长条形的檀木盒出来,郑重地交到解莲花手中。

  盒子很沉。

  “这是他的刀。”

  解莲花接过,触手冰凉,她能感觉到盒中传来的、某种沉睡已久的锋锐之气。

  “多谢翁主保管。”她躬身,“小女定会转交。”

  昔愿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需要我派人送你出城吗?”

  “不必。”解莲花摇头,“我有办法。”

  两女相顾无言。

  解莲花抱着木盒,行了一礼,转身走向殿门。

  就在她即将跨出门槛时,身后传来昔愿解颤抖的声音: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解莲花脚步一顿。

  她本想说“没什么关系”,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平静的宣告:

  “我们已经成婚了,他是我夫君,今天我进城来抓保胎药,所以随便帮他问问你。”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

  解莲花没有回头,却能想象出昔愿解此刻的表情,那张姣好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殆尽了吧?

  许久,昔愿解涩声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那,帮我照顾好他。”

  解莲花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冷,冷得像殿外未化的积雪。

  “他是我夫君,我自然会视他如性命,不劳翁主为他担心。”

  说完,她抱着木盒,大步离开。

  殿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地火龙的暖意,也隔绝了那个瘫坐在地、失声痛哭的翁主。

  ……

  食肆的角落里,炭盆烧得正旺。

  解莲花抱着刀盒回来时,崔渊手中的汤饼已经凉透了,看见她,一直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没事吧?”他问。

  解莲花摇摇头,将刀盒和那块写满名字的锦缎放在桌上。

  崔渊的视线在刀盒上停留了一瞬,手指抚过檀木表面深刻的纹路,却没立刻打开。

  他先展开锦缎。

  目光扫过那些名字时,解莲花看见他下颌的肌肉微微收紧。

  但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许久,崔渊将锦缎仔细折好,收进怀中,然后才看向她,声音平静:

  “她承认了?”

  少女抿了抿唇,没有回答,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崔渊眼前浮现出一张娇艳如花的脸,心脏忽然没来由的抽搐了一下,手,下意识扶住胸口。

  “你怎么了??”解莲花吓了一跳,急忙起身要扶他。

  “没事…”崔渊摆了摆手,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

  “那她定是找了个为我好的借口,是吧?”

  解莲花闻言,将刚刚那些质问、眼泪、哀求在脑中过了一遍,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

  “我跟她说……你是我夫君。”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还说……我们已经成婚了。”

  “……”

  “你……不会生气吧?”

  崔渊没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不知何时又刮起了风雪,细碎的雪沫扑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良久,他才轻声问:

  “为什么那么说?”

  解莲花手指绞着衣角,声音低了下去:

  “就是……听见她下毒害你,还要狡辩……说什么为了你好……”

  她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几乎成了嗫嚅。

  崔渊回过头看她。

  少女垂着眼,睫毛在火光中投下细密的影子,脸颊不知是被炭火烘的,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泛着淡淡的红。

  “气不过?”他问。

  “……嗯。”少女轻轻点头。

  崔渊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让解莲花心头微微一颤,不是生气,也不是无奈,而是一种……她说不清的情绪。

  他重新看向窗外肆虐的风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盒上的铜扣:

  “我也气不过啊……”

  声音轻得像叹息,落在炭火噼啪的声响里,几乎被吞没。

  但解莲花听见了。

  她抬起头,看见他侧脸的轮廓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坚硬,眼神却深得像一口古井,映不出半点光。

  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

  他的“气不过”,和她的“气不过”,从来就不是一回事。

  她是为他不平。

  而他

  是为那场背叛本身。

  为那些战死的同袍,为那座没能守住的城,为那个在雪夜里仓皇逃命的自己。

  也为那个曾经真心相信过、最终却亲手递来毒酒的人。

  可能,还有那个他梦里,时常会喊出的名字小圆。

  炭盆里的火弱了下去。

  崔渊终于收回视线,伸手打开刀盒。

  “锵”

  一声极轻的嗡鸣。

  盒中躺着一柄环首刀,刀鞘乌黑,没有任何装饰,只在柄口处刻着一个浅浅的“裴”字。

  崔渊的手指抚过那个字,停顿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刀盒,看向解莲花:

  “吃饱了吗?”

  解莲花点点头。

  “那就走吧。”他将刀盒系在背上,起身,“金城不能久留。”

  解莲花跟着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

  “你真的要……”

  崔渊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掀开门帘走了出去,外头的风雪吹得他衣袂翻飞,夹杂着一丝狠戾:

  “血债,总要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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