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申有娜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补充道:
“崔渊当时受了很重的伤腰上的刀伤深可见骨,肋骨断了三根,还被人下了毒。”
刘知珉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因为申有娜说到下毒的时候,那种眼神分明带着嘲讽。
对她的嘲讽。
“我花了好几个月才把他治好。”申有娜继续娓娓诉说:
“每天煎药、换药、清理伤口,看着他高烧不退说胡话,看着他疼得整夜睡不着,连勺子都握不住的病人。”
她每说一句,刘知珉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究竟想说什么?”刘知珉的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见。
“欧尼难道不想知道是谁下的毒吗?他又为何落到那种地步?”
刘知珉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谁?”
申有娜缓缓抬起手。
纤纤食指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
指向了她。
刘知珉的呼吸停了。
她看着那根手指,看着申有娜平静的脸,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整个世界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然后她听见申有娜说:
“你。”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准确地说,是昔愿解下的毒。”
“不可能!!!”
刘知珉的声音猛地炸开,往前冲了两步,抓住申有娜的衣领:
“绝对不可能!!我怎么会给他下毒??一定是你在挑拨!想骗我对不对??”
申有娜任由她抓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是我去王宫找你的时候,你自己亲口承认的。”
刘知珉的手指松了一瞬。
申有娜趁机挥开她的手:
“你说新罗王答应你,只要崔渊不出现在战线上,就饶他一命,于是你就下毒,让崔渊失去战斗能力,让他只能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同袍战死,看着城池陷落,看着……”
申有娜说到这儿,轻轻叹了口气:
“看着身边最信赖的丫鬟,为了救他,付出了性命。”
“不可能!!!”
刘知珉尖叫起来,那声音里混杂着崩溃和恐惧,她扑上去想堵住申有娜的嘴。
可神情恍惚的她,又怎是眼前这个体育生的对手?
被申有娜一堆,整个人便踉跄着跌坐在地上。
她没有起来,因为她想起梦里新罗王三番五次对昔愿解暗示,要么拉拢崔渊,要么除掉崔渊。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涌出:
“你一定在骗我……”
申有娜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那他……”刘知珉抬起头,满脸泪痕:
“他知道这件事吗?”
申有娜笑了。
“你说呢?”
三个字,像三把刀,捅穿了刘知珉最后一点侥幸。
她猛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门口冲,要去找崔时安,她要问清楚,她要听他亲口说……
但身后传来申有娜的声音,像冰冷的锁链缠住她的脚踝:
“欧尼想去找欧巴解释吗?”
刘知珉的动作僵住了。
“想怎么解释呢?”申有娜一步一步走近,脚步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骗他吗?或许说那都是昔愿解干的,跟刘知珉无关?”
刘知珉回过头,眼睛通红:
“难道不是吗?!”
申有娜停在她面前,霓虹的光在她脸上分割出明暗两界:
“欧尼果然脸皮很厚呢……”
刘知珉的眼泪又涌出来,她崩溃地大喊:
“他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当然是怕你受伤啊!”
申有娜的声音终于抬高了,那里面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破开了一个口子:
“上辈子他也是!明明已经知道下毒的是你,都不愿说你一句坏话!可你呢?一直为自己找借口!被逼下毒?呵!那你怎么不告诉他,新罗王要对他动手让他早做准备呢??还不都是你的私心在作祟吗??”
她往前一步,几乎贴到刘知珉面前:
“甚至这一世也给自己找借口!欧巴特意来公司找你,你却装作不认识他,呀!刘知珉!在你心里,欧巴就那么好欺负吗??”
“我……”
刘知珉想解释,想说不是那样的,想说她也很难,想说她只是怕……
但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她发不出声音,只能张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在地板上溅开一小片水渍。
而就在这时
“砰!”
卧室门被猛地推开。
客厅里所有的声音和光线一股脑涌进来,刺得刘知珉闭上了眼睛。
aespa成员们焦急的脸在门口闪现,宁宁甚至想冲进来,但却被崔时安一只胳膊拦了下来。
“有娜啊,”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完山城外的海:“够了,别说了。”
申有娜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最终还是别开了脸。
崔时安这才回身,将门轻轻带上。
“咔哒。”
门锁合拢的声音很轻,却将外面所有担忧的目光、窃窃的私语、压抑的呼吸全部隔绝在外。
现在,这个空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三个被千年前的恩怨纠缠至今的人。
崔时安的目光从申有娜身上移开,落在瘫坐在地的刘知珉身上。
她仰头看着他,脸上的泪痕在霓虹光影中泛着破碎的光,嘴唇微微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更汹涌的眼泪淹没。
崔时安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臂,将她轻轻扶起来。
刘知珉的腿还在发软,整个人几乎靠在他身上才站稳。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能感觉到他掌心透过衣料传来的温度,
能看见他低头看她时,眼睛里那片深不见底的温柔。
“肯恰那,我们不是约定过了吗?”
刘知珉的睫毛颤了颤,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前世是前世,这一世是这一世。”他抬起手,用拇指拭去她脸颊上的泪,“下毒的事……跟你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
轻飘飘的几个字,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刘知珉心里,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那你……为什么还生我气啊……”
“我气的,”崔时安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是练习室的你,又不是前世的你。”
他顿了顿,手指再次轻轻抚过她的眼角:
“女朋友假装不认识我,难道我不应该生气吗?”
刘知珉愣住了。
她看着他嘴角那抹柔和的笑意,看着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
狼狈的、脆弱的、却被他稳稳接住的自己。
心底那道本就摇摇欲坠的堤坝,在这一刻彻底倒塌。
她再难自抑,将头埋进他的胸膛,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混杂着愧疚、委屈、恐惧,还有某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她抓着他的衣襟,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崔时安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她,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抚着她的头发。
而窗边,申有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崔时安对她招了招手。
少女抿了抿嘴唇,向前走了几步。
然后,在刘知珉看不见的角度,分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少女的脑袋。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猫。
那掌心传来的温度,让申有娜的鼻子猛地一酸。
她看见崔时安的眼神,那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怜爱和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