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成员互相看了看,虽然觉得不妥,但想想只是录播,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这样吧,”执行PD拍板,“再来一次。”
耳麦关闭。
舞台重新安静下来。
六个女孩深吸一口气,回到起始位置。
音乐再次响起
这次开头很顺利。
舞蹈动作整齐,走位精准,笑容灿烂。
监视器画面里,六个青春洋溢的身影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然后,轮到雪允的走位。
她从舞台左侧向中心移动,三步,转身,抬手
“滋……滋啦……”
正对她的那台主摄像机,监视画面突然扭曲。
不是雪花,而是像高温下的空气折射,画面中的雪允身影开始拉伸、变形,像透过哈哈镜看到的怪诞影像。
紧接着,舞台后方的提词器屏幕,文字开始蠕动、扭曲,像有生命的黑色蝌蚪在玻璃下游窜。
“Cut!”导播大喊,“画面出问题了!”
音乐停止。
舞台上的成员们茫然地停下动作。
“怎么回事?”执行PD冲到技术台,“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不知道啊……”技术员满头大汗,“信号突然就乱了……”
“检修!快检修!”
现场陷入混乱。
技术组围着设备团团转,经纪人在一旁焦急地看时间,成员们站在舞台上,不知所措。
雪允站在最前面。
她的脸,在舞台灯的直射下,白得像一张纸。
不是化妆的白色,是血液被抽干后的、死灰般的惨白,嘴唇紧紧抿着,嘴角向下压出一道冰冷的弧度。
第五次重录。
音乐响起第三秒,轮到雪允的part。
她开口
“吱!!!”
主音响爆出前所未有的巨大啸叫!
那声音已经超越了“噪音”的范畴,像是某种活物的尖嚎,从音响的金属振膜里撕裂而出,在摄影棚的密闭空间里反复撞击、放大。
所有成员痛苦地捂住耳朵蹲下,有人甚至发出短促的尖叫。
除了雪允。
她还站着。
身体僵直得像一根插在舞台上的铁桩,眼睛死死盯着正前方的摄像机镜头。
导播戴着耳机,突然听到了一声
低沉、沙哑、像无数个人重叠在一起,用不同语言同时呓语的声音。
那不是歌声。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Cut!Cut!!!”导播几乎是吼出来的,“雪允xi!你的麦克风!”
音乐骤停。
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摄影棚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投向舞台中央。
雪允缓缓转过头。
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升格镜头,颈椎一节一节地转动,最终定格在导播室的方向。
瞳孔深处,暗红色的光在翻滚。
像两潭被投入烧红炭块的污水,咕嘟咕嘟冒着不祥的气泡。
“为、什、么、总、是、停?”
她一字一顿地问。
声音还是雪允的声音,但语调完全陌生。
冰冷、机械,每个字都像是用冰锥在玻璃上刻出来的,带着令人牙酸的尖锐感。
“不、是、我、的、问、题。”
她抬起右手,食指笔直地指向天花板上悬挂的音响阵列。
指甲在舞台灯下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是、它、们!”
“……”
摄影棚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工作人员、成员、经纪人都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还是雪允吗??
平时的雪允,就算设备故障一百次,也会对工作人员鞠躬说“辛苦了”。
就算累到站不稳,也会对成员笑着说“我们再试一次吧”。
可现在这个……
这个眼睛充血、面容扭曲的人究竟是
“雪允啊……”
吴海的声音在颤抖,上前一步,想拉住雪允的手。
“别碰我!!!”
雪允猛地甩开。
动作幅度大得吓人,吴海被带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雪允转过身,面向台下所有工作人员。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试图破体而出。
“你们到底会不会调试设备?!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破空气,像碎玻璃扎进耳膜。
“知道站在这里有多冷吗?!知道重复跳同一段舞蹈有多累吗?!”
“废物!都是废物!!!”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尖叫着吼出来的。
声带撕裂,声音变形,在空旷的摄影棚里撞出令人心悸的回音。
寂静。
长达十秒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工作人员们愣住了,成员们愣住了,经纪人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个问题:
这个人……真的是雪允吗?
“……”
雪允突然停下了。
她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头。
脸上所有的愤怒、扭曲、疯狂,在那一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毫无情绪的、像人偶一样的冷漠。
像一张面具突然戴了回去,严丝合缝。
“抱歉,”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去下洗手间。”
她转身,没有停留,没有回头,没有看任何成员一眼。
就那样大步走向出口,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雪允啊!”
吴海想追上去,被经纪人一把拉住。
“先别管她,”经纪人低声道,脸色铁青,“她今天……不对劲……”
非常的不对劲。
“就知道会这样~”
摄影棚角落,器材堆放区的阴影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嗤笑。
崔时安静静站着,像一道融进黑暗的影子,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尽收眼底。
地缚灵都能影响周围磁场,何况一个灵体密度这么高的邪神?
电子设备、无线信号、精密仪器,在超凡存在的能量场辐射下,脆弱得像暴风雨里的蛛网。
某个狗东西的“爱豆梦”,看来要破碎了呢。
他掏出手机,迅速给刘知珉发了一条消息,随后便悄无声息地滑出阴影,跟进了走廊。
而此时的走廊里。
雪允走得很快。
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急促而规律的响声。
那些愚蠢的人类、破烂的设备、她一边走一边低声咒骂,就在即将把手搭上待机室门把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