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一样是个贱人?”
倭国公主仿佛没听见这句嘲讽。
她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里带上一种近乎哀求的认真:
“你若放我离去,我保证从此以后不再踏入唐国半步,也不会让他知道我怀了他的子嗣。”
她看着裴珠儿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找到一丝松动:
“更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困扰,如何?”
裴珠儿安静地听着。
等对方说完,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带着一种怜悯,不是同情,而是强者对弱者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还是没明白啊……”
她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阳光重新照在她脸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玉雕的神像,美丽,冰冷,不容亵渎。
“替未来夫君看护好血脉的职责罢了,这些,本来就是一位主母该做的事。”
她微微勾起嘴角:
“即便他将来知晓,又如何?依然会夸我贤惠。”
贤惠。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让倭国公主感到毛骨悚然。
她忽然发现自己潜伏在长安这么久,好像依旧没办法理解唐人的处事风格,那是某种文化深处的、无法逾越的鸿沟。
就像眼前这位唐国贵女。
裴珠儿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我们唐人行事,跟你们藏头露尾的倭人不一样,明白吗?”
风又起了。
吹过林间,吹过官道,吹过两个静立对视的女子。
远处,薛芸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又赶紧转回去,嘴里小声嘀咕:
“怎么还没说完……”
而她身后,那些裴薛两家的家将,自始至终,背脊挺直,目不斜视。
像一堵沉默的墙。
隔开了两个世界。
第262-263章 你俩睡了?
“你真怀孕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刘知珉侧躺在被窝里,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眼睛直直盯着身旁同样刚醒的申有娜。
“还是故意骗我的??”
申有娜眨了眨眼,睫毛在晨光里微微颤动。
她侧过身,看着刘知珉,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很平静地摇了摇头:
“没有。”
“呀!!!”
刘知珉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可能是动作太急,牵动了臀部的伤,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但这丝毫没能减弱心中怒气,一只手撑着床垫,另一只手胡乱把遮住视线的长发拨到耳后,眼睛瞪得滚圆:
“既然没怀孕,那你干嘛在梦里跟我说那种话??!”
申有娜也慢吞吞地坐起来,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亮,只是头发同样乱糟糟的,有几缕还倔强地翘着。
“我为什么不能说啊?”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无辜:
“你都对欧巴那样做了,我又为什么不能替他出气?”
“要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刘知珉气得在被子里踢了她一脚,隔着两层棉被,力道软绵绵的,更像是在情绪宣泄。
申有娜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踢的位置,又抬头看了看刘知珉那张气得发红的脸。
然后,踢了回去。
“做错了事还这么理直气壮吗?”她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小钉子:
“果然前世今生都是一个德性。”
“呵!”刘知珉气极反笑,伸手抹了抹额前散乱的发梢,恼怒上头:
“你才是从一而终的卑鄙,阴暗,恶毒!”
“下毒的是你,不是我。”申有娜纠正。
“那不是毒!”
“那就是毒!”申有娜的嗓门终于也大了起来,因为激动,被子直接滑到了腰间,露出姣好的上半身:
“我是医生,我难道还不知道吗?!你知道我为了替欧巴解毒,差点从悬崖掉下去摔死吗?!”
“你活该!”刘知珉咬着牙,“我有解药!只要他来找我……”
“欧尼又想狡辩!”申有娜愤怒的打断她,因为激动带着点颤音,
“人都快死了,还怎么来找你?!你那时候”
“话都是你说的!”刘知珉嗤笑着打断她: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怪不得被灭国呢,活该!呵!”
最后一个“呵”字,像根针,狠狠扎进了申有娜心里,少女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想起了前世那个作为解莲花的自己,因为国家灭亡,流落异乡,寄人篱下时那种深埋心底的、不敢表露分毫的哀思与屈辱。
那些情绪,隔着千年时光,此刻依然鲜活。
“莫呀……?”
她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站了起来,赤脚踩在床上,目光炯炯的看着还坐在床上的刘知珉:
“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我怕你啊?”刘知珉也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两个女孩,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在清晨的阳光里对峙。
一个长发凌乱,眼神冰冷,像只黑曼巴。
一个栗发蓬松,眼神冰冷,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咔哒。”
卧室门被推开了。
崔时安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有些乱,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他看了看宛如斗鸡般对峙的两人,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又吵起来了?精力就那么旺盛吗?”
刘知珉一看见男友,立刻瘪起嘴,眼眶里的红迅速转化成委屈的水光:
“是她先惹我的嘛……”
申有娜同样露出委屈的表情,声音比刘知珉还大:
“欧尼不要恶人先告状好吗?!明明是你一睁眼就找我茬的好吗?!”
“谁让你对我撒谎?!”刘知珉扭头瞪着她:
“莫?结婚?孩子?还真是搞笑呢!果然是个心机女!”
崔时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忽然注意到申有娜的右手食指指尖,贴着一小块创口贴,边缘不太整齐,像是自己随手贴的。
他怔了怔,像是明白了什么,试探着问:
“你俩昨晚一块做梦了?”
申有娜立刻扭头,气呼呼地指着刘知珉:
“她找我的嘛!我说怎么赖在我这儿不走哼!”
刘知珉不甘示弱:“话都让你说了?!难道是我拿针非要扎你的?!”
一个委屈中带着恼怒。
一个恼怒中带着委屈。
两人各自叉着腰,身上的睡衣因为动作绷紧,勾勒出诱人的曲线,这本该是幅动人的画面。
但崔时安此刻却无暇欣赏,快步上前,像道屏障般隔在两人中间,柔声安抚:
“好啦好啦……都是过去的事了。我都不计较了,你们也就别再计较了,行吗?”
申有娜小脸一垮,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瞬间蒙上委屈:
“所以欧巴现在是怪我跟她计较吗?”
“呃……”崔时安被噎住了,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是怪我找她茬了?”刘知珉立刻瞪起眼睛,声音拔高。
崔时安怔在原地,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左看看,右看看。
两个女孩,两双眼睛一双盛着委屈的泪光,一双燃着恼怒的火焰。
他像站在天平中央,往哪边偏都是错。
刘知珉见他犹豫,心头那股火“噌”地烧得更旺。
她往前一步,几乎要撞进他怀里,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