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很轻,像羽毛挠过掌心。
但她也知道,这是玩笑。
她从来不是那种为了自己享乐而去伤害别人的人,只是有点贪恋这一刻的温暖罢了。
于是,她恋恋不舍地又在他肩上蹭了蹭,深吸一口气,然后
坐了起来。
晨光重新落在她脸上,她眯着眼,开始摸索散落在沙发边的衣物。
“你衣服呢?”她问。
“你压着了。”
“哦。”
她抬了抬屁股,让他把衣服抽出来。
“她刚才在你耳边看了好久。”
刘知珉系扣子的手一顿:“难怪我觉得那边好冷……”
她说着,抬起头,瞪着他:
“你干嘛不帮我挡一下?”
“怎么挡,我也在装睡啊。”
“嘁。”
她撇嘴,穿上最后一只袜子,站起来。
客厅里恢复了清晨该有的模样,被子叠好放回沙发角落,窗帘完全拉开,阳光肆无忌惮地铺满地板。
片刻后,卧室门打开。
雪允揉着眼睛走出来,一脸刚睡醒的懵懂:
“欧巴、欧尼……早上好……”
“早。”崔时安对她点点头。
刘知珉也抬起手挥了挥,脸上是自然的、若无其事的笑容:
“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内……”雪允揉着眼睛,头发还有点翘,“睡得很好……”
刘知珉点点头,余光瞥见崔时安起身去了洗手间。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她和雪允两个人。
她垂下眼,假装整理袖口,语气轻描淡写:
“对了,你刚才打喷嚏了吗?”
少女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根翘起的头发跟着颤了颤。
雪允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从耳尖蔓延到脸颊,像被晨光染透的薄云。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睡裙边缘,声如蚊蚋:
“内……”
“是么?”刘知珉挑眉,故意拖长语调:“那你不会是偷偷跑出来,窥探我们了吧?”
“没有没有没有!”
雪允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那根翘起的头发跟着晃来晃去:
“我没有偷窥!真的没有!我就是……就是……”
她声音越来越小:
“就是不想起床……想先飘出来看看……你们起床没有……”
刘知珉板起脸。
“灵魂出窍是用来干这个的吗?”
她的语气像训导主任抓到了逃课的学生:
“再说了,大人在睡觉,你一个小孩子跑出来干嘛?”
“我也是大人了嘛……”
雪允小声嘟囔,睫毛垂着,委委屈屈。
刘知珉一愣。
她眨了眨眼,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04年生。
今年……二十代了。
确实,早就是成年人了。
但她的脸只松动了一秒,下一秒又板了回去,甚至更严肃了些:
“那也不行。”
“万一万一我们在做其他事呢?你这样不声不响地飘出来,让人多有负担啊?”
雪允的耳朵红透了。
她低下头,乖乖认错:
“内……是我错了,欧尼。”
刘知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压住那点得意的弧度: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阿拉嗦?不然就叫地狱使者把你抓起来。”
“内……”
洗手间的门打开了。
崔时安擦着手走出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看了看女友那副龇牙咧嘴的表情,又看了看雪允低垂的、红通通的小脸,忍不住笑道:
“干嘛吓唬小孩啊?”
“什么小孩?”
刘知珉立刻反驳,下巴微扬:
“她都说她是大人了是吧?”
雪允猛地抬头,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内!我是大人了,欧巴!”
崔时安失笑。
他拉开冰箱门,从里面取出牛奶和吐司面包,放到餐桌上:
“好啦好啦先过来吃早餐吧。”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晴朗的天光:
“一会儿我送你们回去。”
……
还是有娜那辆EV9。
不过今天,猪猪蛇难得没挑毛病。
搁平时,什么这车加速头晕啦、椅子坐着硬啦、车里有味啦该挑的毛病早被她从头到脚数落个遍,反正就是各种看不惯。
今天因为雪允在后座,倒是老实多了。
崔时安乐得清闲。不然总要想办法哄她,还得兼顾安全驾驶,实在累得慌。
从地库出来,过了两个岔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街边的LED大屏突然爆发出阵阵欢呼。
伴随而来的,是少女时代那首经典的《再次重逢的世界》。
“怎么啦怎么啦?”
两个女孩同时把脸贴上玻璃,像两只好奇探头的小动物,鼻尖压得扁扁的往外张望。
崔时安摸出手机扫了一眼:
“应该是弹劾案通过了。”
话音刚落,新闻快讯就弹了出来。
“那太好了那家伙终于下去了!”
猪猪蛇当场兴奋地拍手,清脆的掌声在车厢里炸开:
“Bravo!!”
崔时安有些好笑:
“你高兴什么?弹劾案通过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呀?”
她振振有词地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
“这段时间就因为这件事,我们好多行程都被影响了啊?之前还说年末舞台要延期呢,现在应该不用延了吧?是吧雪允?”
“内。”
后排的少女点头附和,声音乖巧:
“我们之前也有好多行程改了时间……连这次回归都被影响到销量了,大家都说是因为戒严的关系,都没人关注Kpop了。”
“那你们的合作舞台还表演吗?”崔时安问。
“当然要啊~电视台又没说取消。”
刘知珉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语调忽然变得有些期待:
“你要来看么?”
“要是在江北我就来,其他地方来不了。”
雪允眨眨眼,有些好奇:
“为什么江北欧巴才能去啊?”
崔时安正要开口解释,刘知珉已经抢先一步转过头,语气一本正经:
“他有点私人状况不能去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