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崔时安注意到了，那道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胸口的工作证，又从工作证扫回他的脸，最后落向两人接踵的肩膀。
“员瑛啊。”ZICO放下手机，露出一个标准的前辈笑容，“这么早就过来了？”
张员瑛微微躬身，礼仪周到：“内前辈，正要带工作人员去MC席。”
“叫欧巴就行。”ZICO笑道，随后目光落在崔时安身上。
这一次，他打量得更仔细了些，身高、长相、气质，以及那种站在张员瑛身边毫不违和的、近乎般配的视觉效果，仿佛跟其他人不在一个图层。
然后他笑了笑：
“工作人员？这位吗？”
崔时安对上他的视线，皱了下眉。
张员瑛自然而然地侧了半步，挡住那道审视的目光：
“是公司新来的助理，今天帮忙跑现场的。”
“是吗。”
ZICO点点头，目光从崔时安身上移开，落在张员瑛脸上，语气熟稔得像认识了很多年：
“今天的台本看熟了吧？后面还有个特别舞台，到时候wuli可能要现场对几句话，你准备好freestyle了吗？”
崔时安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ZICO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前辈在关照后辈，但那些话里藏着的东西，同样身为男人的崔时安一下子就能听懂。
就像是在划地盘，用“wuli”这个词，把张员瑛和他自己圈在一起，而崔时安，只是那个应该站在圈外的“工作人员”。
张员瑛点点头，礼貌而疏离：“内，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好。”ZICO抬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很寻常的前辈对后辈的鼓励动作。
但张员瑛微微侧身，那个动作极轻，轻到如果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她侧身的幅度刚好让ZICO的手落了空。
然后她回头看了崔时安一眼，语气比刚才和ZICO说话时软了几分：
“欧巴，我们走吧，快开场了。”
崔时安点点头，跟上去。
从ZICO身边经过时，他感觉到那道视线又落在了自己背上。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什么东西硌到的不爽。
MC席设在舞台右侧延伸出的平台上。
三张白色高脚椅，背景是巨大的LED屏幕，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调试，有人蹲在地上检查线路，有人对着耳麦低声说话。
张员瑛把他带到侧边的角落，那里用黑色幕布隔出一小块凹下去的区域，放着几把折叠椅。
“欧巴就坐这儿，”她压低声音，“待会儿开场后，尽量不要乱跑。”
顿了顿，她补了一句：
“最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崔时安诧异的看着她。
于是说完这句话后，自己先脸红了，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知道了。”崔时安说。
张员瑛抿着嘴笑了一下，转身要走。
“对了。”崔时安叫住她，“刚才那家伙”
他斟酌措辞：
“好像对你有所图谋？”
张员瑛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的意味：
“欧巴……看出来了？”
“嗯，听说他绯闻不少。”
“那是他的事，”她语气淡淡的，“跟我没关系。”
崔时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场灯暗下。
倒计时的数字在LED屏幕上跳动，全场开始跟着倒数。
10、9、8……
崔时安的目光落在舞台侧边的入口。
升降台缓缓升起。
张员瑛站在舞台中央，粉色长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微微仰头，对着镜头露出标志性的笑容。
ZICO和金永大在她身侧。
开场词念得很顺。ZICO作为经验丰富的前辈，节奏把控得很好，金永大偶尔接几句话，张员瑛则是那个甜美的中心，笑容恰到好处，台词精准无误。
正式表演前，有一段MC串场。
ZICO忽然笑着对张员瑛说：
“员瑛啊，今天这条裙子很漂亮，特别适合你。”
语气是前辈对后辈的夸奖，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超出了“前辈”的范畴。
张员瑛微微鞠躬，笑容不变：
“谢谢前辈夸奖。”
然后她自然而然地转向金永大，把话题接了过去：
“永大前辈今天这身也很帅呢，待会儿有没有特别想看的舞台？”
金永大配合地接过话茬。
一个完美的、滴水不漏的化解。
崔时安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这丫头，比他想的有心眼得多。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是猪猪蛇发来的消息【你进场了吗？怎么电视上没看见你呢？】
崔时安低头打字回复【我在舞台侧面隔出的这个小凹槽里坐着呢，说是拍不到，正对面就是他们主持人。】
猪猪蛇：【带水了吗？今晚要持续很久的呢，没有的话我叫人带给你。】
他笑了一下：【肯恰那，我又不是普通人，几天不喝水都没事。】
猪猪蛇：【阿拉嗦，那不准盯着张员瑛看喔～(-)】
看着这条消息，崔时安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她发这条消息时撅起的嘴。
【那我看谁？看ZICO吗？】
对面秒回。
【呀！】
【看舞台！看aespa！看我！！！】
然而ZICO的目光，在整个开场过程中，包括最后下台，往崔时安的方向飘了三次。
第一次是在介绍NCT舞台的时候，他侧身对着观众，目光从舞台扫过观众席，最后落在那个角落，然后移开。
第二次是在等灯光的间隙，张员瑛正和金永大说话，他站在旁边，装作看台本，视线却越过台本边缘，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第三次，是在张员瑛退场时，她经过崔时安身边，轻声问他要不要喝水。
想想看，哪有艺人问助理喝不喝水的啊？这不是倒反天罡么？
ZICO狭长的眼睛眯了眯。
崔时安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在昏暗的灯光下对视了一秒。
ZICO先移开了目光。
但那一秒里，崔时安看得清清楚楚，
这家伙脸上那种“我是谁谁谁”的优越感，裂了一道小小的缝。
女人之间相互看不惯，往往来自于一些小事。
男人要是相互看不惯，原因大多是因为女人。
趁着表演间隙，张员瑛从助理手中接过两杯咖啡：
“欧巴要喝哪个？这杯是卡布奇诺，这杯是冰美式。”
樱唇翕动间，好像胜负已经十分明朗。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对这位“工作人员”很照顾。
“肯恰那，剩下的那一杯给我就好了。”崔时安随口说道。
张员瑛露出笑靥：“那我要是都想喝呢？”
“那我就咽口水呗～”
“哈～”瓷娃娃捂嘴偷笑，那明眸动人的样子，引来周围几双惊艳，以及对崔时安的艳羡。
其中，自然包括刚才那位ZICO。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舞台结束了，工作人员开始快速整理设备，主持人需要上场串联下一part。
张员瑛脱下身上那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想顺手放在旁边的折叠椅上。
羽绒服太蓬松，她刚松手，衣服就从椅面滑落，眼看就要掉到地上
崔时安随手一捞，把羽绒服接住，抱在怀里。
“我来。你去吧。”
张员瑛点了点头。
身边随时待命的化妆师立刻上前，快速地给她补了补妆，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
她亭亭玉立，纤细的脖颈优雅地微微扬起，任由化妆师的刷子在脸上扫过，余光却忍不住往崔时安那边瞟了一眼。
他抱着那件白色羽绒服，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像一尊安静的雕塑。
“员瑛xi，好了。”化妆师收手。
张员瑛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朝舞台走去。